情潮難消 第43章 忠言逆耳
入秋後晝短夜長，才五點多天就開始暗了，太陽逐漸沉入了地平線。
蔣書良走進家門時，沙發上坐著一個寬闊的身影格外紮眼。那股子從小用錢權堆出來的從容勁兒，把客廳都襯得寒酸了。
蔣昭聽到門聲，就放下手裡的餐具，趕忙從餐廳出來了。
「爸，你回來了。」她走到霍淵身邊，下意識扭頭看了看他，輕輕撥出一口氣，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臉上泛起薄紅，扭頭對蔣書良說：「霍淵……今天來家裡坐坐。」
蔣書良的目光這纔打量起，站在女兒旁邊的男人身上。個頭是真高，身形挺拔，跟記憶裡那個青澀的少年不一樣了。
霍淵主動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微微頷首禮貌道：「伯父，您好。」
蔣書良伸手與他交握，不失禮的沉穩道：「霍先生，久仰。」
霍淵偏頭極快地掃了蔣昭一眼，語氣更加謙和：「不敢當，您是昭昭的父親，就是我的長輩，叫我霍淵就行。」
「昭昭前兩天才和我說了你們的事，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你們從小就認識，你也知道她小時候就有主見，但有時候太倔，也多虧你能包容她了。」蔣書良無奈的看向女兒，隨後笑著搖了搖頭。
霍淵站的位置微妙，比蔣昭靠後半步，姿態親密又維護，露出得體的笑容：「伯父說哪兒的話，能遇見昭昭，是我的福氣。」
這時，沈嘉麗也走了進來，蔣書良順勢介紹道：「這是我愛人。」
霍淵再次主動問候：「伯母，您好，我是霍淵。」
沈嘉麗眼皮都沒抬，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聽見了，走過幾人上樓了。
蔣書良的笑容有些尷尬，解釋著：「你伯母就這樣的人，性子比較冷，有時候連我也不願多說幾句。」
蔣柔是踩著飯點兒回來的，身後跟著溫雲崢。
見到姐姐，蔣昭纔算是真正高興起來，趕緊站起身，眉眼彎彎地迎上去：「姐！」
她拉著蔣柔的手，轉身介紹：「姐，這是霍淵。」隨後看向霍淵：「阿淵，這是我姐。」
蔣柔沒怎麼見過霍淵，饒是小時候有過一麵之緣也都忘了。看到妹妹身後這個氣度不遜於丈夫的男人，沒什麼表情，甚至有些不禮貌的上下打量著，帶著一絲審視。
「你好，霍淵。」霍淵向蔣柔禮貌點頭，向溫雲崢伸出手。
目光交彙，溫雲崢第一直覺就告訴他這個人不簡單，有些捉摸不透，伸出手：「溫雲崢。」他聽說過這個人，但沒想到是妻妹的男朋友。
蔣柔把妹妹拉到一旁，微微蹙眉，壓低聲音：「你怎麼回事？什麼時候交的男朋友，這都帶到家裡了，我還不知道你談戀愛了？」
蔣昭悄悄吐了吐舌頭，挽住姐姐的手臂，支支吾吾道：「兩天前，我纔跟爸說過，你每天這麼忙，我這不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呢！」
「蔣昭，老實交代！」蔣柔伸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側腰的軟肉，故意板起臉。
又疼又癢的感覺，蔣昭笑著扭腰閃躲：「嘶——姐！我錯了！錯了！你忘了？霍淵，你不記得這個名字了嗎？」
聽到妹妹這麼說，蔣柔確實覺得這個名字耳熟。
蔣昭提醒道：「就是我小時候去的蘇家，我陪著他玩，那個小男孩就是霍淵啊。」
「原來是他。」蔣柔終於想起來。
當年蔣昭離家出走上學鬨得很凶，蔣柔上的是外地的寄宿學校。等她假期回來的時候，妹妹已經從家裡離開很久了。
她並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就隻是從父親嘴裡知道，妹妹成績好被京海的學校特招走了。
保姆阿姨看到家裡來客人了，也做了不少菜。
眾人入座後，蔣書良與妻子坐在長桌左右的主位上，姐妹倆坐麵對麵入坐，霍淵和溫雲崢也各自坐下。
沈嘉麗讓保姆把煲了幾小時的湯放在，蔣昭蔣柔的中間，冷淡道：「女孩子多喝湯水，對身體好。柔兒多喝一碗，明天你不是休息，不用擔心水腫。」
今天人多，難得有幾道重口味的菜，沈嘉麗把女兒愛吃的菜都放在蔣柔的麵前。蔣昭那邊的位置自然就空出來了，放的幾道菜全是她愛吃的。
席間，蔣書良笑著對霍淵說：「昭昭在京海生活多年，口味都變了不少，沒想到霍先生也能吃得慣這幾個菜。」
霍淵從容點頭，目光掃過身旁的蔣昭，微笑道：「我們口味相似，都是她帶著我吃，也吃習慣了。」
蔣昭正在低頭喝湯，聞言耳朵尖兒都紅了，他們重逢還不到兩個月，承認感情突飛猛進，但著實沒吃過幾頓飯。
倒是每次都是照著她的口味點餐，但「吃習慣」有些誇張了。
整個晚餐，霍淵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蔣昭身上，手上給她夾菜，時不時的還回答著蔣書良的話。
整個過程中，沈嘉麗的話最少，有時候蔣書良需要搭腔，她也不理都是溫雲崢看嶽父下不來台的樣子，隨口應和著。
晚餐結束後，霍淵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
蔣書良親自送到門口。
霍淵站在車旁，語氣溫卻鄭重：「伯父，下個月我爺爺九十歲壽宴，請您全家務必賞光。按規矩，之後我父母會正式登門拜訪。」
「禮數都是次要的，隻要你對她好，比什麼都強」蔣書良拍了拍霍淵的肩膀，「我能看出來你是真心對昭昭，這孩子就認定你，我做父親的，彆無他求，隻希望她餘生安穩喜樂……」
「說這些有什麼用，以後的日子是他們自己過。」這鄭重的托付時刻，被沈嘉麗用一句不鹹不淡的話打斷。
蔣書良意味不明的看了沈嘉麗一眼，無奈對霍淵笑笑：「你伯母就是嘴硬心軟，心是好的，彆往心裡去。」
霍淵禮貌一笑：「不會，今晚叨擾了，伯父伯母留步。」
臨上車前，目光與蔣昭交彙，霍淵今日正式來拜訪後，兩人的關係徹底抬到了明麵上。
月朗星稀，彆墅區靜謐無人。
蔣柔明天休息，晚上難得多吃了幾口，覺得太飽了不舒服，把想陪著她的溫雲崢趕去房間，挽著媽媽的胳膊出來散步，她頭靠在沈嘉麗的肩上，輕聲問：「媽，我覺得那人不錯，您覺得呢？」
「什麼人？」沈嘉麗目視前方，語氣沒什麼起伏，麵上不以為然。
「媽！」蔣柔晃了晃沈嘉麗的胳膊道，「您明明知道，昭昭這麼多年一個人在外麵，也不容易，如今帶了人回來，我們總要幫她看看。」
沈嘉麗見女兒撒嬌，難得表情柔了些，硬邦邦地說了一句：「這個人看著還不錯。霍家的下一代怎麼可能是沒有能力的草包，隻是霍家也不是什麼風平浪靜的好人家，她以後彆後悔就行。」
「讓你把關，怎麼儘說這些掃興的話。」蔣柔撅起嘴，一副嬌嗔模樣。
「忠言逆耳。」
「行了行了，您彆說了，都是我不愛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