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潮難消 第30章 過往：七歲
蔣昭在蘇家度過了一段平安無憂的時光。兩個孩子每天都形影不離，霍淵也在她日複一日的陪伴下，開始接觸更多的人，接觸除了蔣昭以外的世界。
他雖然會說話，但是他惜字如金。
除了對上蔣昭，蘇蘅和葉音有短暫的回應之外，即便是麵對外公蘇文海，也難得聽到霍淵喊一聲「外公」，就更彆說其他的聊天了。
但蔣昭成功彌補了，沒有人喊蘇文海外公的遺憾。小姑娘每天見了他一口一個外公叫著，嘴甜會撒嬌，哄得蘇文海眉開眼笑，比外孫那個硬邦邦的臭小子強多了。
似乎真如蔣昭所期待的那樣，霍淵的爺爺奶奶再也沒來過。
不，其實來過。
她曾在二樓看到過那個凶巴巴的奶奶，外婆還出門與她短暫交談過。每次她留下堆積如山的精緻禮物後，就會坐車離開。
蔣昭待在蘇家的第三個年頭，霍淵已經學會坐車接送蔣昭，司機是霍凜從一線退下來的心腹，車是很低調的賓士防彈款。他週六晚餐前送蔣昭回去，週日下午晚餐前，會準時將她接回來。
因為霍淵的特殊情況，兩人上小學前，並未去過幼兒園。蔣昭遇見霍淵之前倒是短暫的去了兩年，但因為後來要陪著霍淵就退學了。小姑娘愛畫畫，葉音作為教國畫的老教師，自然是愛惜愛畫畫的小輩，當仁不讓的每逢週末都會抽一天時間教她。
霍凜為了讓老婆迴心轉意，請了常春藤聯盟背景的老師給兩個孩子雙語授課。他雖然不待見兒子，但每逢週日他休息的時候，都會去看他一次，畢竟這小崽子是他老婆的心頭肉。
七歲那年，蔣昭和霍淵一同進入了華嵐一所涵蓋了小學、初中、高中的貴族學校。蘇蘅原本是想讓孩子在普通小學就讀，但是架不住霍凜天天來纏著她，而且他都提前把學校安排好了。
這所學校不光培養孩子的學業，更提倡全方位發展，包括人文素養、科學思維、藝術審美乃至個體情感，在潛移默化中幫孩子構建完整的自我認知和健全的人格。最重要的是這所學校有頂尖的安保係統，蘇蘅最終也被這一點說服。
霍凜早已將霍淵的情況告知學校。畢竟是京海霍家的下一代，學校自然是要給最大程度的重視和看顧。
兩個孩子被安排到一個班，還是同桌。
一想到要去學校，蔣昭反而很難得的緊張了。畢竟她很小就會學著大人的模樣，安撫失控的霍淵。現在竟然因為要上學，七歲的蔣昭很難得的失眠了。
因為她太久沒見過這麼多同齡人了。在蘇家的這些年，她的世界很小，身邊除了阿淵，唯一的朋友就是隔壁的歡歡，見得最多的同齡人，就是大院裡的那群孩子。
開學當天。
兩人穿著校服，霍淵一進班級，就成功吸引了所有同學的目光。麵對霍淵驚人的美貌，可能隻有蔣昭和蘇蘅這個親媽最淡定了，因為看得多了，也就免疫了。但其他人不是這樣的，就好比葉音雖然不喜歡霍家，但也承認她那個嘴甜的帥女婿確實給外孫遺傳了一張漂亮臉蛋。
隨著年齡的增長，霍淵身上的女氣減少，骨骼漸漸長開，反而增加了種雌雄難辨的精緻感。他比同齡的男孩要清瘦一些，因為長期待在室內不見陽光，麵板白皙還通透。
小小年紀就能看出眼眶深邃的優越骨像，鼻梁高挺，唇色很淡。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鳳眼眼尾上揚，瞳孔是純粹的黑色，看向人時眼神卻總是沒什麼生氣。
反觀蔣昭，因為趙姨做飯太好吃，她又愛畫畫，朋友們上幼兒園沒人陪她瘋跑的時候，她就和霍淵待在房裡，吃得多動得少，自然是要體重上漲的。
七歲的蔣昭要比同齡人顯得更胖乎乎了點，像個小糯米團子。一對內雙月牙眼，鼻型秀氣，花瓣狀的唇形，顏色紅潤。麵板裡透著健康的紅暈，粉雕玉琢的，笑起來跟年畫上的福娃似的，走到哪裡都像個永遠散發著活力的小太陽，周圍因為她的存在都變得熱鬨而明亮。
這一週，因為蔣書良出差。沈嘉麗要帶著十歲的蔣柔，去外省參加芭蕾舞比賽。所以這週日蔣昭就沒回家。
霍淵在房裡對著筆記本敲打著，他正在完成他危機應對課程的作業，這周是模擬熱帶雨林迷路，老師需要他們上交一份應急處理方案，可以是錄製視訊的口播形式，也可以是電子版文字形式。霍淵當然不會出鏡展示，隻能文字敘述了。
蔣昭沒報這個課程，她覺得無聊，還是她的考古模擬課有趣。而且她連打字遊戲都玩不好，更彆說用筆記本寫作業了。於是，她搬了一個小板凳，圍繞著院子裡的榕樹找了一個角度。畫本翻到最後一頁發現用完了，又回去拿了一本新的，開始用鋼筆畫對著樹，勾起速寫來。
這是葉音教蔣昭的習慣，包裡隨身帶著本和筆，覺得哪裡好看就隨手畫下來。少用鉛筆和橡皮，多用鋼筆或者水筆，從小練習眼睛快速捕捉事物形狀的能力。
「呦~這是誰家的小姑娘，怎麼跑到我家來了？」
聽到聲音回頭，就看到一個單手插兜兒，手臂上掛著一件外套，領口的釦子解開兩顆，漂亮但是形象不正經的叔叔。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小大人似的歎氣，一副苦惱的樣子：「漂亮叔叔，你走錯了，這裡是我家，不是你家。」
男人挑眉，走得更近了，往她旁邊一蹲：「哎呦嗬~還是個漂亮的姑娘，就是胖了點兒。」說著男人還上手掐蔣昭的臉。
臉被男人掐得變形，她話都說不利索了：「漂亮叔叔，我蘇姨說了，我這不叫胖，這叫嬰兒肥，代表健康。蘇姨說我本來就漂亮，等我長大了就更漂亮了。」
「什麼你蘇姨，那是我老婆。還有誰家孩子長到你這麼大，還會有嬰兒肥。」聽到這兒霍凜也知道她是誰了，這不是他那倒黴兒子很寶貝的小姑娘嗎？
聽老婆說每週日都會回家一天，他正好週日來看兒子，所以從沒打過照麵。
名字叫什麼來著？蔣家的二女兒，他還看過資料。
想起來了，蔣昭。
一瞬間，霍凜看到麵前的女孩瞪大了眼睛，古靈精怪的，還倒抽一口涼氣。然後他就聽到，那被他捏臉捏的嘴巴都變形的小嘴裡，蹦出了一句話。
「漂亮叔叔，你不要臉。」
「雖然我承認我確實長得不賴，但也不能這麼任由你的貶低。你這小胖妞今天不給我解釋清楚，明天就彆想去上學了。你要是不給我道歉，我現在就去找到你的書包，把你週末作業全給撕了。」霍凜很一本正經且幼稚的威脅一個，跟他兒子同齡的一年級小學生。
蔣昭不服輸的反駁：「我蘇姨是大院裡最漂亮的大美人，纔不是你老婆。」
「你不信？行，等你蘇姨下班回來，你就看好吧，看我怎麼把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霍凜一隻手掐著蔣昭的臉還不夠，上了兩隻手一起揉著她的臉。
肉乎乎的手感不錯。
「你敢欺負我蘇姨，我外公外婆不會放過你的！我外婆就在屋裡，我現在就要把我外婆喊出來打你！」她的臉蛋被這個吊兒郎當的漂亮叔叔都揉的發麻了。
霍凜不過癮似的，揉完了臉，又瞄上了小姑孃的娃娃頭，幼稚鬼似的又上手揉，語氣囂張：「你外婆？什麼你外婆，那是我的好媽媽，她纔不會打我呢！」
蔣昭的頭發被他揉成了雞窩，因為個頭小胳膊短，力氣也小根本阻止不了他：「你就是個壞人！我要找警察叔叔!」
霍凜揉的更起勁兒了，蔣昭現在的發型跟小瘋子似的。
最後，蔣昭沒辦法了隻能討饒。
「哎呀，我錯了，我不告訴警察叔叔了，漂亮叔叔，你快鬆開我的頭發！」
鬆開後，霍凜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姑娘貌似比小子好玩，不然今天晚上跟老婆商量一下，生一個玩玩兒。
嘖，要是沒麵前的這個小胖妞有趣怎麼辦，畢竟他結合他老婆的基因，最後生出來了一個很無聊的小崽子。
「小胖妞，你叫我媽媽，叫外婆。叫我爸爸，叫外公對不對？」霍凜心生一計。
「對啊，有什麼問題嗎？等一下，怎麼我外婆就成你媽媽了。」
「這個問題很複雜，小孩子不適合知道。」霍凜站起來，彎腰指著自己的臉，笑眯眯地湊到她麵前問：「小胖妞，你告訴我，你管我媽媽叫外婆，管我爸爸叫外公，那你應該叫我什麼？」
漂亮叔叔說蘇姨是他老婆，她一下子反應過來：「叫叔叔！」
答對了！
霍凜卻搖了搖食指，認真道：「不對！」
這次輪到蔣昭迷惑了，她向蘇姨叫阿姨，蘇姨的丈夫當然是叔叔了。
「對！蘇姨的老公，我就是叫叔叔！」
「不對！你也太笨了，你們老師難道沒教過你嗎？還是你上課偷偷睡覺，沒認真聽講？」霍凜裝的痛心疾首道。
蔣昭腦子都快轉冒煙了，也沒想出另一個的稱呼：「那你說，要叫什麼？」
「叫爸。」
七歲的小腦袋瓜快被他繞暈了，她要向蘇姨的老公叫爸爸？
女孩歪頭：「爸？」
「哎！」
霍凜毫不客氣的答應，占著對麵古靈精怪小姑孃的便宜。
她自言自語著：「那不就更不對了，阿淵叫蘇姨媽媽，他才應該叫你爸爸。我叫蘇姨阿姨，叫你叔叔才對啊。」
「我是霍淵的爸爸，你不是應該也叫我爸爸嗎？那不然你為什麼管霍淵外婆叫外婆？」霍凜決定把小姑娘繞暈。
「那是因為！」
「……」
「因為什麼？說不出來了吧~」霍凜覺得有成就感極了，連帶著今天要見到小崽子的心情都好了。
「以後看到我就叫爸，知道嗎？」
蔣昭皺眉看著他，若有所思的點著頭，依舊沒反應過來，隻能應聲道：「哦……」
這是不服氣？
男人挑眉：「嗯？」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