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潮難消 第24章 過往:公主裙
「二小姐,老爺不讓給您帶褲裝過去……」
「不行的二小姐!老爺吩咐過,睡覺的衣服也要是裙子……二小姐您快放下……二小姐!要是被老爺發現了,我會受懲罰的!求您了二小姐!」
女傭語氣急切,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阻止蔣昭把行李箱中的裙裝換成褲裝。
「阿香姐姐,媽媽說穿裙子不能跑跳,要守規矩。但都是裙子,我還怎麼和朋友們玩兒。」五歲的蔣昭一臉苦惱。她和阿淵家隔壁的歡歡妹妹約好,這周要用土堆一個大城堡呢。但是她也不能忘記媽媽的話,穿裙子的時候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阿香見蔣昭停下了動作,趕緊趁機把行李箱裡麵的幾條褲子都拿出來,重新換上清一色的公主裙。
粉色、白色、鵝黃色……
「二小姐是女孩子,當然要漂漂亮亮的呀!穿上這麼好看的裙子,霍家的小少爺會更喜歡二小姐的!」
聽到這話小小的蔣昭皺起了眉頭,雖然她能感覺到阿淵確實喜歡她,但是也不能耽誤她和歡歡妹妹的約定。
滴滴——
大門外響起汽車喇叭的聲音,阿香湊到窗戶探頭望去,是一輛陌生地轎車停在門口,管家正向著那輛車走過去。
「二小姐,您乖乖的,我現在去請老爺過來。」阿香說完就小跑著離開了房間。
機會來了!蔣昭見阿香走遠,飛快地脫下身上的公主裙,從一旁的褲裝中隨手拿出一套換上。
不讓帶,那她穿在身上總可以了吧。
蔣書良一進門就看到,上身一件橘黃短袖,肚子上還有個小猴子圖案,下身是淺色亞麻褲的蔣昭乖乖地坐在床邊。身上的衣服明顯是剛換上的,因為腳上搭配公主裙的蕾絲襪和小皮鞋還沒脫下來,一整套有些不倫不類的。
跟著進來的阿香整個人都僵住了,冷汗都冒出來,她這個月還能拿到全工資嗎?
蔣書良倒是溫和的笑了笑,坐過去蹲下身,與女兒平視:「昭昭,今天先穿裙子好不好?爸爸覺得昭昭穿裙子最漂亮了。下次再穿褲子。」
蔣昭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嗓音反問道:「今天穿裙子?可是我想穿……」
「對!就今天,今天穿裙子,一會兒要見霍小少爺,今天或許還會見到幾個長輩,所以要把昭昭打扮的漂亮一點。」蔣書良打斷了女兒的話,哄勸著她。
五歲的孩子哪裡能想明白「今天」,「下次」這種成年人口中模糊的文字遊戲,行李箱中全是公主裙,蔣書良口中的「下次」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後了。
但是小小的蔣昭一聽要見長輩,就想起媽媽對她的囑咐,要懂事聽話。立馬跟上了發條一樣,很聽話的點頭應了一聲。
蔣書良滿意地笑了,轉向阿香的時候,表情完全不似剛剛溫和的模樣,語氣淡漠:「給二小姐換上裙子。」
「是,老爺。」阿香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表情。
蔣昭再次換上白色的公主蓬蓬裙,阿香還給蔣昭的頭上梳了一左一右兩顆丸子頭,離遠了看像一對貓耳朵。看到女兒這樣造型的蔣書良,臉色才真正緩和下來。
「昭昭,你先下去找你姐姐,爸爸去拿個東西就下樓。」
「姐姐回來了?姐姐今天沒有去跳舞?」蔣昭一聽到「姐姐」就興奮起來,眼睛一下子亮了,沒等爸爸說完話,就「噠噠噠」地往樓下跑,邊跑著還邊喊:「姐姐!姐姐你在哪兒!」
蔣書良目送女兒離開。回過頭看著阿香:「把二小姐的褲裝都扔了。」又轉頭看向走上樓的管家:「告訴每個季度送衣服來的店,以後家裡兩位小姐的服裝,隻準送裙子。」
「是,老爺。」管家推了推眼鏡,說道:「樓下是霍家的車來了。」
蔣書良皺眉:「霍家?你確定是……霍家?」
管家點頭:「確認,是霍家本家的車牌。車上是一位司機和一位穿著職業裝的女士,她佩戴了乾元集團的徽章。」
蔣書良聞言,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緊張中帶著一絲興奮,步履匆匆的向樓下走去。
蔣昭是在一樓的練功房發現姐姐的,八歲的蔣柔正坐在地上,往腳上套舞蹈鞋。蔣昭興奮地推開門:「姐姐!你回來啦!」她跑過去一把撲到姐姐身上,五歲的蔣昭體重不輕,因為是個好好吃飯,還不挑食的好孩子,所以比同齡的孩子多了點健康的嬰兒肥。
蔣柔三歲就學芭蕾,身形已經初顯自小習舞的修長,隨著年紀骨骼不斷增長,八歲的女孩個子跟柳樹抽條一般,雖然手長腿長,但是人也瘦,被妹妹撲過來因為不受力,兩姐妹一起向後倒在地上。原本表情不怎麼好的蔣柔,也被妹妹的熱情逗笑了。
「昭昭,你是不是該走了?我看外麵接你的車到了哦。」蔣柔摟著妹妹提醒道。
「姐姐,我不想走,我想跟你一起……」蔣昭一聽這話小手抱緊了姐姐,小表情也耷拉下來,語氣懨懨。可她話都沒說完,就瞥見了站在門旁,雙手抱胸麵無表情看著她們的沈嘉麗。
剛剛蔣昭推門進來根本就沒到門內的人,這會兒看到了,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怯生生地喊了一聲:「麗姨……」
沈嘉麗淡淡應了一聲:「出去吧,柔兒要練功了。」
麗姨一直都不喜歡自己,深知這個事實的蔣昭,不敢過多停留立馬就往外走。一旁的蔣柔卻拉住了她的小手:「昭昭,等你下次回來,下次回來你來姐姐的房裡睡,姐姐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下次回來是六天後,跟姐姐一起睡還要等六天。蔣昭看了一眼沈嘉麗,又看向蔣柔,緊繃著嘴,眼裡噙著淚,用力點了點頭。
待蔣昭走出門,沈嘉麗依舊抱臂靠在牆上,語氣帶著些嘲諷:「你什麼時候有妹妹了,我怎麼記得我肚子裡,隻生過你一個孩子。」
女人絲毫不介意,這句話對一個八歲的孩子而言過於刻薄了。
蔣柔聽了有些惶恐:「媽,爸爸說了,要把昭昭當一家人,她媽媽去世了也很可憐。」
沈嘉麗聽了臉色更難看,語氣甚至帶上了些惱怒:「一家人?她媽就是個狐狸精!你們父女倒是挺齊心協力啊,把一個私生女當個寶!」
蔣柔下意識往門外看,害怕妹妹聽到這句話,壓低了聲音:「媽!你這樣說太過分了!」
「彆叫我媽!我告訴你蔣柔,等你長大成為一個女人,有了自己深愛的男人,結婚成家的時候,你就知道,你爸做的事,還有你現在對我說的話,更過分!」沈嘉麗瞪著眼睛,聲音尖利,指著蔣柔繼續說:「你趕緊練,彆磨磨蹭蹭的,穿個舞蹈鞋需要這麼長時間嗎?」說著開啟節拍器,把在地上坐著哭的蔣柔扯起來。
「練!」
蔣柔被媽媽掐疼了,眼淚瞬間流出來,手握在把杆上,站成四位腳,流著淚開始做熱身。
「你哭什麼?有什麼好哭的,該哭的是我才對。」沈嘉麗就在一旁監督蔣柔的動作:「單腿蹲,伸展,腿抬高,彆偷懶!」
她繼續發泄著不滿:「今天,你打了溫家的二少爺,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竟然還因為你爸搞出來的那個私生女跟我吵起來了!人家雲崢招你惹你了,你潑他一頭水還打他。我們能跟溫家比嗎?你想害死咱們一家嗎!」
「晚上,我帶著你去溫家道歉……」
蔣柔再也忍不了媽媽的唸叨,停下了動作,哭著反駁:「媽!我是女生!那溫雲崢一直纏著我,趕都趕不走,我同學都笑話我是他小老婆!我討厭這樣!」
沈嘉麗一聽這話,瞬間所有的尖酸刻薄都被堵在了喉嚨。
八歲的孩子正是探尋世界的年紀,一個個都好奇多動,更是會模仿大人的言行舉止。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硬起心腸,語氣倒是緩和了些許:「不行,今晚你必須跟著我去溫家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