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潮難消 第23章 排汙
霍叁這次依舊沒接收到,霍貳提醒的訊息。但原本這一週,就是先生這個月會來這裡小住的時間,他記著日子呢,所以早早就準備好了所有東西。
楚小姐也等在房間裡了,想到這兒,霍叁心頭一梗。
男人迎麵走來,霍叁俯身鞠躬,聲音恭敬:「先生。」
霍淵麵無表情的走過上樓,霍貳一直跟隨他到樓梯口就停了。
「說了多少次,你提前給我發個先生來的訊息,能死啊?」霍叁看著不苟言笑的霍貳,沒好氣地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
霍貳接過來,沒喝,放在麵前的茶幾上:「先生不來,你就準備懈怠了?」
「操,你這人怎麼油鹽不進……」
「三兒,你的任務應該快結束了。」霍貳打斷他。
「什麼?」
「先生,就要跟夫人訂婚了。」
「夫人?你說的是那個蔣……蔣昭?」霍叁皺眉。
「你會直呼先生的大名嗎?我早說過了叫夫人。」
「那這不是還沒訂婚嗎?再說了訂婚也可以解除婚約,先生一天不和她結婚,她就不是夫人。」
霍貳聽到這話,終於扭過頭看向了霍叁:「你這話最好爛肚子裡,除非你不想乾了。連人都認不清,你離滾蛋也不遠了。」
霍叁聽的一愣一愣的,這是他頭一次聽到硬邦邦的霍貳,對著他說這麼多話。
「能多有地位?還能比待在先生身邊五年的楚小姐更有地位?」
霍貳深深皺著眉頭,不讚同地看著霍叁:「所以我才說,你的任務馬上就結束了。你以為先生訂婚後,還會留著他?」
「這不可能!」霍叁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我跟著先生回老宅碰上趙姨了。就是看著先生長大的那位,先生把她留在老宅養老,她兒子現在在集團任霍壹的助理。」
霍叁點了點頭:「嗯,我知道啊,那個喜歡做菜,身材圓圓滾滾的趙姨,她男人不還是老宅的管家來著。」
「我跟著先生第一次去找夫人的那次,聽到先生和夫人說話,他們似乎早就認識。我就向趙姨問了一嘴。」
「然後呢?」霍叁重新坐下來。
霍貳喝了口水:「先生和夫人五歲就認識了,兩人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十六歲,霍壹跟著先生的那一年,也是夫人離開的那一年。」
「所以這麼多年,我們都沒見過這位……」
——
霍淵推開門,楚瑤從床上坐起,一臉欣喜迎上來:「先生,您來了……」
女人身上穿著一件白色吊帶絲綢睡裙,這是五年來的規矩,見霍淵時她會穿的這件「製服」,已經記不清被撕爛了多少件,但是被撕一件,下次送過來的依舊是同款。
這五年間,她隻能待在這間彆墅裡,不缺吃喝,但是也不能外出,沒有社交。隻有霍叁給的一部手機,她纔有能打發時間的東西。
她伸手去解開霍淵脖子上的領帶。霍淵沒拒絕,整個人往後坐,陷進沙發裡,神情麻木。
楚瑤跪坐在地上為他脫下鞋子,起身試圖坐在他懷裡時,卻被他一把推開了,他抬手指向地麵,聲音沒什麼情緒:「就這兒。」
女人立刻領會,用她熟悉的方式履行職責。
霍淵一隻手裡握著那部老舊的手機,一條條的翻著,蔣昭這十年給他發的那些資訊。
【阿淵,你還生我的氣嗎?我是今天中午的火車票,我去找你。可是趙姨說霍叔叔來了,我沒有等到你,怕又被爸爸抓回去,我就離開了。】
這是十年前,蔣昭離開的那一天,她給霍淵發的訊息。
【阿淵,我到京海市了!這裡的人都好高,我在華嵐就沒碰到幾個跟我身高一樣一米七的女孩子,可是這兒遍地都是!甚至有人比我還高!】
【阿淵,已經一週了,你怎麼都不理我啊,你理理我好不好?我好想你/(ㄒoㄒ)/~~。】】
【阿淵,今天跟我一同入學國立美院附中的,有個叫林攸宜的女生,一上來就說早晚超過我。她怎麼能這麼可惡!一點不友好!我好生氣啊啊啊!但是還有點害怕,我見過她的作品了,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她好像也很厲害,切!不過我也會很努力很努力的!】
【阿淵,你不是說你的家在京海嗎?我們什麼時候會在京海相見呢?我好想你……好吧,其實是這次的素描月度考試,我沒考過林攸宜,我有點難過……為什麼難過的時候就很想你,可惡……】
……
一瞬間,霍淵的思緒陷入虛空當中,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脫離軀體,飄到半空以一個第三視角,看著他自己仰靠在沙發背上,表情空洞,一臉死相。
他記得,他那個「好爹」給他找過一個心理醫生。說是那醫生以前,也給他做過心理輔導,屁用沒有,因為最後還是他爹自己解決的問題。
霍淵當時也被醫生下了診斷,pdst——創傷後應激障礙。說他以前的經曆,摧毀了他對親密關係和自身價值的認知,並且對人性極度不信任,這簡直就是廢話。
那醫生說他長期受創傷後的壓力,所以才會至今重複創傷**件,是強迫性重複。
每月一次的解決是預防性的,這個讓他作為掌控方,感到有規律和安全感,並且這件具有可預測性的行為,讓他當掌控方,找點規律和安全感,是他保持不犯病的重要儀式。
最後還強烈建議他用藥,進行長期治療,還說什麼如果出現解離狀態就麻煩了。
哈……
真他d可笑,什麼解離狀態。
雖然他也認為,這副會產生肮臟汙穢的軀殼,需要被他定期排汙。但拿錢解決不是更好嗎?雖然每月一次很麻煩,但是簡單,高效。
女人低著頭,整個過程中,霍淵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部舊手機上,螢幕散發的微光映在他毫無生氣的瞳孔裡。他一條條翻著簡訊,翻到他的昭昭,說自己收到了國立美術學院通知書的那天。
【阿淵,我考上啦!我考上國立美術學院了!臭霍淵,三年了你都不回我訊息。你是要氣死我嗎……我最多再哄你一年,一年後你再不理我,我就真拉黑你的電話號碼!】
字裡行間,都能想象出他的寶貝兒發資訊時那雀躍的樣兒。
這種被昭昭需要的感覺,極大的滿足了霍淵,思緒上湧帶動著身體微微一僵,隨後徹底鬆弛下來,終於給這件事畫上句號。
他正在經曆的肮臟,像是把他和他的寶貝,割裂成了兩個徹底無關的世界。
不可能,他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