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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243章 勸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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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不對,不對,不對!

有問題!

既然是大家,那就不是皇帝的旨意,至少不是皇帝直接的意思……

至於好事,阿布有意識的忽略了。

當今之時,哪還有什麼好事?!

權勢富貴,以自己現在這把年紀、這個情況,都應該到頂了……除非讓……

那,絕對不可能的!

自從擔任驍果衛大將軍、太子少保、承襲衛王……一係列的超級禮遇,算是已經把自己緊緊捆綁在大隋的戰車上了。

自己如果還七想八想、有什麼非臣之心……那就一定會是大逆不道!

然後,自絕天下,萬人唾棄。

並且,還要被捆綁在曆史的恥辱柱上不斷鞭屍……特彆是那幫總喜歡講講傳承統續的牛角祿蠹士子!

牛角祿蠹士子,什麼樣的人都能離開傳承統序,唯獨這幫人離不開!

武夫可以馬上得天下、以武立國。

但想要掌國、謀發展、開太平世,那就萬萬離不開文人士子那籠絡人心、以文治國理政的一套。

在這一點上,阿布和楊廣的觀點有著驚人的相似。

兩人,都要乾大事。

好容易湊一塊悄悄謀劃,於是準備聯合作案——設局!

什麼局?

攪動天下設定陷阱,讓那些尾大不掉、根深蒂固、阻礙發展的各方貴族門閥勢力入套,然後以大義之名。

這一局,叫出局!

至於擁有輔佐君王、胸懷百姓、青史留名理想的文人士子,卻是需要籠絡和保護的物件!

但針對他們,也有個局。

什麼局!

給天下文人士子,畫個極具逼格的價值觀大餅,從而讓他們奮不顧身的為之奉獻——“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一局,叫入局!

源自阿布抄襲張載的《橫渠語錄》的某段,一下子折服了那個叫廣的皇帝。



當然,如今天下的文人——有文化的人,大多出自名門望族,甚至是一些有家無國的貴族勢力之家。

比如,所謂的宮廷文人、官場文人,士族文人等。

不過,在民間還有大量的寒門文人和布衣文人,即所謂的庶民文人和遊士文人!

這些人,將是時代巨變和勢力大清洗之後治國發展的士人主力!

何謂得民心?

可不就是得這些基層老百姓中kol的心?!

而最底層的老百姓——在這個時代無論如何天翻地覆,都是從來作為這些人駕馭的苦力和被代表的份!

不信,說給你看!

細數曆史,能夠帶人造反、替百姓發聲的人,哪個不是文人出身?

陳勝、吳光,粗人?

人家,都能隨便解釋大秦律法,還能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麼文縐縐的句子!

細節上考據,就說陳勝老兄還有字叫“涉”,而吳廣仁兄還精熟複雜的讖緯學說……!

劉邦,啥都不懂的流氓?

《大風歌》和《鴻鵠歌》啊,他寫的!

不說他出身書香門第,單就能和秦國丞相張儀之孫張耳成為知音好基友同住好幾個月這件事,怎麼能說他是個目不識丁的文盲?!

再說說當今大隋鬨得歡的那些代表。

王薄,自稱“知世郎”,能寫無數詩歌,特彆是那首大名鼎鼎的《無向遼東浪死歌》!

翟讓,還是法曹啊,那是掌管精熟刑律法條的所在!

李密,更是學富五車的勳貴子弟!

……

據說,各路反王中,隻有竇建德和劉黑闥二人是純粹泥腿子出身。

其他人,都不純粹!



局是設下了。

可佈局光是靠如今日薄西山的廣,肯定是不行了。

本來廣以為靠自己就夠了,但東征高句麗、雁門關之圍、江都宮變等一係列事實證明,不夠!

他的時間、精力、生命不夠了。

他,需要一個幫手!

他,得替自己完成這個未儘之局。

當然,除了佈局,如果能收局最好,如果不能……

這個幫手,文治武功、道德文章、心性手腕……等等方麵,都需要近乎完美!

這個人,完美到足以讓天下文人士子慕名景仰、武人將士頂禮崇拜……最難的還要足夠的忠誠!

如此完人,怎可天生?即是天生,憑誰馭使?

所以,對於這樣的幫手,廣皇帝需要尋找良才美質來親手打造!

於是,關外來的楊子燦,像夜明珠一樣出現在楊廣皇帝那黑夜裡黑色的眼睛視野之中。

他被重用,他被步步高昇,他被各種放權,他被何種榮譽加身……

他還真的屢立大功——文治也好,武功不俗。

恰當的時刻,大隋廣皇帝時代極其罕見的一字並肩王——衛王出現了!

活躍在大隋曆史天空下的阿布——阿布契郎——楊子燦,一時風光無兩!



阿布,瞬間就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皇帝,不僅給自己套牢了舅公楊爽、母親王蔻這層似薄似厚的倫理血統枷鎖,而且又刻意把自己架在這個世界綱常統續的道德羈絆。

目的也很簡單,就是讓自己這匹大隋年輕的汗血寶馬——乖乖地替老楊家拉車!

破車!

瞧,皇親貴胄,高官厚祿,國之棟梁,道德楷模……天下人看著呢,文人士子們看著呢,乖乖就範,老實聽話,不能尥蹶子!

當然,估計能逼自己乖乖就範、老老實實聽話的暗招,還有很多,隻是自己還不知道罷了!

帝王之術,少不了操弄人心、掌握主動。

但是,親情血統、道德文章,這玩意真有用嗎?

遠的不說,就看看皇帝的那位親表哥——李淵書德大人。

這位表舅,明晃晃地打著“廢昏立明,勤王戡亂,尊隋崇敬業,匡扶朝廷”的正義大旗,其實卻乾著引狼入室、謀奪江山的造反大業!

敬尊外夷,借兵突厥,招降納叛,藏汙納垢,殺官占城,越逼越緊,越逼越近。

甚至於,他那寶貝女兒,還正在關隴一帶在正扯明旗搞造反,整天在圍著西京長安的打主意——為他李叔德揮軍南下掃清障礙!

就如今,明知道親表弟廣皇帝被宇文兄弟乾掉了,也沒見他、或者他哪個親兒子來大興或東京來弔唁一下表弟、探望一下孤兒寡母。

親情哀榮?

君臣恩儀?

都在哪兒了呢?

再如楊諒、楊玄感、宇文化及等等,甚至要加上廣皇帝老爹——文帝堅,都一樣。

所以,隻要牽扯到天下至尊的那把椅子,啥都是扯啊!

或者,他們認為阿布自己,是個君子?

君子可欺以其方,難罔以非其道。

可是,自己是君子嗎?

他,他們,為什麼就這麼篤定呢?

……

內心戲不得不多(少了就死無葬身之地)的阿布,外表還是很穩。

他一邊喝茶,一邊還是慢騰騰地開啟那個精美小盒,取出裡麵的薛濤箋讀去。



衛王殿下楊子布尊覽:

臣裴矩,沐浴皇恩,恭謹拜啟。殿下早慧,英勇無雙,智略超群,乃隋之寶,國之棟梁,萬民敬仰,四海傳揚。今有吉事,欲陳於前,願殿下細聞。

陛下明主,隆恩浩蕩,欲將金枝,下配殿下。吉兒公主,陛下掌珠,花容月貌,才情出眾,琴棋書畫,無所不精,性格溫婉,賢良淑德。殿下幼識,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感情深厚,猶如春日之花,秋夜之月,相互映照,熠熠生輝。

天賜良緣,地成佳話,此等美事,實屬難得。殿下英俊,若應天命,接納此婚,彰顯皇榮,成就良緣。吉兒子布,相知相守,必能和諧,共譜華章,朝廷所望,國家之福,隋室榮盛,萬民祥和。

婚姻之事,非一人之喜,關乎社稷之安。殿下之身,為皇外甥,亦為貴胄,當以大局,勿負陛下,勿負眾望,勿失佳偶,勿失良緣。況公主與殿下,情深意重,兩心相印,更應珍惜,三生緣分,共赴美好。

臣雖愚鈍,卻願竭能,為殿下媒,共謀此緣,天作之合。殿下深思,早告佳音,皇家之喜,天下盛事。願鴻禧永集,琴瑟和鳴;恩蔭長青,福澤子孫。

門下侍中、黃門侍郎、禮部尚書

裴矩

沐手攜同僚

蘇無畏、來崇善、裴弘大、蕭時文、吐萬長緒、陰世師……等敬書



啥?

快速看罷這薄薄的兩頁紙,阿布差點傻掉了!

這信,竟然是大隋最大的老硬幣裴矩親自所寫。

字裡行間所代表的,有廣皇帝,有蕭皇後,還是一幫大隋如今倖存的重臣、乾臣、老臣!

核心的意思,是自己的**事——私事——娶公主——當駙馬!

方纔那麼多的內心戲,白演了啊!

不可否認,阿布看著信紙上老裴瀟灑的字兒,心裡當然是歡喜——狂喜!

“吉兒,也是心頭肉,不可割捨,和她白頭到老,可不就是自己夢裡所想?”

“好事兒!如果能成,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有點兒無恥,但絕對誠實呀!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他雙手捧著信,嘴裡不由自主地發傻。

“什麼怎麼可能?”

“王爺,這不都白紙黑字嘛?!”

來護兒雖然和這位新崛起的大隋一字王不是很熟,但他的小道訊息也不少。

特彆是以往,總是能收到來自兒子來弘、來整的家信。

這位,絕對是個敢想敢乾的。

好多人說,吉兒公主早就是他楊子燦碗裡的菜!

但是這話,卻不能當著當事人的麵明說。

“哦?本王是想說……想說……怎麼敢想……敢高攀呢?”

阿布訕訕地說道。

這信,捧著也不對,放下也不對,有點尷尬。

“有什麼敢不敢?什麼高攀?”

“衛王啊,咱們都是軍中之人,說話也直接,你彆見怪!”

顯然,來護兒絕對知道小盒內信箋上的內容,並且顯然是帶著任務而來。

於是,見對麵的年輕人有點扭捏,擔心這趟趕鴨子上架的說媒任務完不成,索性放下武夫當文士的扭捏,開始上語言手段。

“殿下年輕有為,身居高位,深得陛下、娘娘信重,且和小公主又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就連年紀也相差不多。”

“另外,我估計繼勇兄和蔻公主已收到了弘大的信,也會同意此事。”

“還有,看這如今朝廷內外諸位同僚,論誰還不會讚成此事?”

“哈哈哈,這事,實在是一樁普天同慶、天作之合的美事!”

來護兒說著,不由哈哈大笑,差點就說出了“你就從了吧”那句經典之語。

阿布心思翻滾,很想順嘴一口就答應下來。

他為自己和吉兒,可是早有設計,不過那還需要一點時間,以及好多步繁瑣計劃和辛勤付出。

“老將軍,不是說這事情怎麼不美,隻是……”

“隻是這事情我如果如此辦了,朝廷與我,皇家與我粟末,可就是乾了冒天下禮法之大不韙的事情!”

“如此,定然佛反盈天、後患無窮!”

阿布抬起憋得通紅的臉,將信智摺好塞進皮套。

“咦?這是為何?”

來護兒,看楊子燦說得如此嚴重,不由得有些吃驚。

雖然是一代名將,但他畢竟自幼習武,癡迷軍事,荒於人文禮儀之道。

“老將軍啊,你仔細想想。”

“如果……如果本王隻個是普通商賈,而公主也是一普通女子,這樣的婚事兒的確是一樁小事、簡單的事!”

“可是,唉……我可是大隋一字王,吉兒是皇嫡公主啊!”

阿布滿臉官司。

“一字王怎麼了?公主又怎麼了?”

“誰說就不能婚配?”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

魯直漢子來護兒,儘管老了,卻還是有著少年金子般的幼稚、衝動和可愛。

阿布有點腦仁疼。

現在才開始明白,為什麼這信不是心智專家裴矩親自來送,而是讓直腸武癡來護兒來送。

沒辦法,阿布隻能掰碎了說這事。

“來,先喝一口茶,聽我解釋……”

“來將軍,哦,來叔,來叔,我跟你說,這事情可不是像信上說得那麼漂亮、簡單!”

“您可得搞清楚了,這事情上千萬彆稀裡糊塗出了事,最後反倒是讓您成了背鍋俠……吃虧受牽連!“

來護兒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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