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27章 對手
因為按照大將軍殤所說,就是在攻取黎陽倉時,發現了魏征的才能。
至於是不是,鬼才能知道!
這樣,殤設法就從李密那兒要了魏征,並安排做了右路騎軍的長史。
一步登天,從此陽光燦爛!
反正,魏征成了殤最得力的謀臣僚佐,過得也很開心!
這一次,等攻下太原郡南部重鎮和順,殤便任命他和順總兵,統管三縣。
魏征,人生當中第一次成為了地方大員。
而這機會,全是來自於殤!
貴人啦!
羊頭崖,因為此處小山頭頂覆蓋時狀如羊頭而得名。
水源充足,避風溫暖,易守難攻,後路通暢。
這裡,是個絕佳的紮營之地。
此時,營中主帳之中,李二和一乾將領,正在熱烈地討論著……
躲在壽陽城中的兵馬,加上原本從各城撤出的殘兵,也就堪堪七萬餘人。
現在李二帶來的右路軍主力,在分給汾陽的於筠一部分之後,也就三萬五千餘人。
這樣李唐在壽陽的兵力,也就剛剛和殤的兵力持平。
在這種狀況之下,殤肯定不會貿然進攻。
如果正在攻城之時,突然讓喜歡搞突襲和抄人後路的李二來一下子,那就不妙了!
李二知道這一點,所以並不急躁,而且故意將自己的營盤設在殤的右路,就是起震懾作用。
而如果依然如李孝基這般,將兵力全部龜縮在城中,那反而讓殤無所忌憚。
想攻就攻,想圍就圍,進退自如。
沒辦法,這時候的李唐大軍中,並沒有多少絕世將領。
“平城那邊如何?”
見大家情緒漸漸穩定,李二又問南邊平城的情況。
“應該也不會很好!”
李孝基哭喪著臉說道。
“今日早上收到的訊息,平城縣令劉馳、郡丞蕭大可,以及從樂平、遼山、和順撤回的當地力量,也就五千之數,正在死死守衛。”
“據他們說,這一帶的殤騎,並不追殺逼迫,隻是跟在後麵,直到撤入平城。”
“這麼說,西南三縣我們已經丟掉了?”
李二皺著眉頭問道。
整個太原盆地趨勢的惡化,超出了他的想象。
其實,這也隻能說這些年太原盆地相對封閉,遭受戰亂兵禍的壓力很小。
有太行山這樣的天險在,李淵隻是將精力放在各個關口要隘上麵。
那些盆地中的縣城,往往都是在專注於發展生產,很少有抵抗兵亂的意識。
表麵上李淵上報給朝廷的報告是亂匪橫行,可實際上那些所謂的亂匪,全是他們家秘密從河東、隴右、河南招募的起事兵馬。
這些人,又怎麼可能去騷擾自己的衣食父母?
但是等李密突破井陘道,進入盆地,這樂子就大了!
所有的縣城,毫無準備。
兵力已經被李淵父子拉空的太原盆地,根本就不是如狼似虎的殤騎對手!
說實話,承平日久的縣令、縣城,有幾個敢於冒著屠城的危險,去抵抗聲勢異常好大的入侵者?
他們既沒有誓死抵抗的意識,也沒有負隅頑抗的能力!
“李密賊已經將全部兵力,投入到咱們這裡,這是我們沒想到的。”
“這些年,他們一直在河南、山東、河北一帶和官軍惡鬥。”
“父王還想著有他們吸引官軍的力量,給我們南下大興創造機會。”
“現在看來,還是想得過於當然。”
對於大後麵突然出現的變局,李二已經與自己的幕僚團隊,在路上經過了深入分析。
因為阿布的亂入,將他在起事階段最大的謀臣杜如晦給搞走了。
但是他身邊,還有另一位比較厲害的謀主。
誰?
柴紹。
就是那位沒能成功娶到李秀寧、差點因為相思病而掛掉的,钜鹿郡公柴慎的大公子。
現在,這家夥是李淵麾下的馬軍總管,此次也跟著李二前來抵抗李密的入侵。
“我們最大的錯誤,就是沒能派重兵守住井陘道;而今日從雁門傳來的訊息,那竇建德也從飛狐陘過來了!”
柴紹接著李二的話說道。
李二點點頭,旁邊的李孝基也發表了自己的見解。
“或許也是個好事,這竇賊與那劉武周鬥起來,我們剛好能做漁翁呢。”
“這樣,也可以減輕我們在北方防守的壓力,這宋金剛實在凶的緊。”
“我現在才知道,一個叫尉遲恭的惡賊,竟然將天門關也拿下了!”
“劉武周,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多猛將?”
李孝基,看來最近的挫折折騰的夠嗆,話語裡全是悲觀。
“是啊,我們還是有點小巧了劉武周。”
“不過,現在這竇建德一去,估計也夠這姓劉的喝一壺!”
“希望他們打得頭破血流,等劉武周本尊扛不住了,自然就將這宋金剛和尉遲恭召回去了!”
這時,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的許洛仁說了話。
顯然,這位李二的發小,將太原北方壓力減輕的希望,寄托在人家內亂上麵。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但要想徹底改變北方危機,害的靠我們自己!”
說話的,叫侯君集。
他,乃是當年李二在長安少年時期的好友。
不像許洛仁和喬軌,他纔是最近輾轉千裡,來到李淵軍中,跟了李二。
他的眼光,倒是非常敏銳。
“但是,我們也要看到,將來無論誰勝出,都會將最後目光,轉向咱們這裡,一直到京師!“
“以竇建德的野心和眼光,絕不會把自己變成一個隨遇而安的井底之蛙!”
“爭霸天下,纔是他的終身目標。”
李二聽了發小侯君集的話,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很是讚許。
“大家的分析,都不無道理。”
“竇賊和李賊,突然間插腳河東,的確是讓我們措手不及。”
“但事情既然發生了,我們就得想辦法麵對。”
“先說說這個叫殤的,大家可有什麼破敵良策?”
李二見大家的話有點說遠,便將焦點重新拉到目前的戰事。
“這殤,據說來自遼東契丹一帶,裡麵全是當年不堪官府欺壓和高句麗、契丹人欺負東北人!”
“什麼漢人、突厥人、契丹人、室韋人、靺鞨人、高句麗人,甚至還有不少百濟、新羅人呢!”
說這話的,是李二的鐵杆唐儉。
他是戎州刺史唐鑒之子,今年一直跟著李二在晉陽廝混。
現在既是李淵大將軍府的記室參軍,也是李二帳下左軍司馬。
平時,也負責收集天下英豪的情報。
眾人平時,最關注的是李密、翟讓,對他手下的一下將領,並不怎麼瞭解。
聽了唐儉這麼介紹當麵的對手,便立刻開始認真的聽起來。
“直到現在,江湖上人都不明白,這李密是如何突然敗走豆子崗的。”
“李密極其手下的那幫人,也個個都是諱莫如深,絕口不提當年之事!”
“隻知道自那以後,瓦崗寨便慢慢衰落!”
“就連他們大當家翟讓,也是隻聞其聲,從不見了真人露麵!”
“人們地下私傳,現在的瓦崗寨,就是吃人的無底洞!”
“有多少慕名飽吃飽喝旗號而去投奔的人,全沒了身影!”
段誌玄的話,讓在座的眾人脊背後麵,感覺涼颼颼的。
“而這時候,正式楊子燦升任豫州公關府前後發生的事情,所以我們猜想這離奇變化全和這個朝廷鷹犬狗賊相關。”
“或許,楊閻王的名號,也因此更加響亮!”
唐儉說著說著,就不忘和李二一樣,把所有的李唐大軍遭遇的壞事情,都歸結到楊子燦身上。
奇怪的是,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沒有懷疑這事兒和楊子燦沒有關係。
敦煌公說得沒錯,這楊狗賊就是喜歡攪合。
大隋的任何事情,隻要粘上他,總會發生些讓人瞠目結舌、稀奇古怪的事情!
狗賊!
沒錯!
“再說這個殤,舉豆子崗那邊,活下來的咱們眼線彙報,當時這李密初到豆子崗時,身邊儲存得最完整的力量,就是這個殤!”
“不過,也就整整齊齊五千人,全是清一色的精騎騎兵!“
”也不知道這李密和殤,是如何在喪失掉那麼多力量的情況下,保留了這樣一支精兵,也算是李密再次起家的核心力量。”
“據我們的暗樁瞭解,原來在瓦崗寨跟著李密的大將,都不見了。”
“如徐世積、趙仁基、孟讓、李公逸等。”
“而最讓我們驚訝的,卻是翟讓身邊的那些江湖聞名的猛武,也自此再無他們任何訊息。“
“比如,單雄信、王伯當、李公逸、張亮、邴元真等人!”
說起這些人,李二的目光中不無流露出羨慕而貪婪的目光。
“如果,如果自己有這樣一批人才,那還用現在這麼憋屈?“
“就是不知道,當年在瓦崗寨、代海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隻知道河南剿匪總管張須陀,自從那一戰之後,便重傷回到洛陽養病,不久之後便死了!”
“唉,這事看來自己和老爹有點疏忽了,應該早早查明真相才對!”
“不行,這裡麵肯定有文章……”
李二如此想著,也沒有打斷唐儉。
“李密的旗下之軍,分為本營和百營,其數現在大二十五萬到三十萬之眾。“
“本營之眾,先是幕府和親衛營,然後是左右本軍。”
“右武侯大將軍殤,主要為騎軍,下麵是青龍驃騎將軍庫敖曹,白虎驃騎將軍庫巴丹”
“其數量,最初是五千,到現在達三萬騎。”
“左武候大將軍李君羨,主要為步兵,下麵是朱雀驃騎將軍田留安,玄武驃騎將軍周文舉。”
“其數量,最初不到兩千,到現在達十二萬。”
“其他的,便是百營,全是投附的各路賊匪,每一股單獨成營,人數千萬不等。”
”但百營之首,便是原來豆子崗格謙的大將、燕齊營大將軍高開道。”
“王世充滅了格謙之後,這家夥便率領五萬精兵,投奔了李密!”
……
“那麼,現在那個李君羨的人馬,在哪裡?”
李孝基直到現在,才明白李密的軍隊構成情況,於是問出了大家一直忽略的問題。
“目前斥候彙總的訊息兵部全麵。但我們估計,盂縣、石艾這些東北部地區,應該是他的兵馬!”
“因為殤賊的力量,無法做到將人馬撒這麼開!”
“而在陽泉,已經有探子來報,主要是李密的親衛營和高開道的人馬!”
唐儉分析道。
“那裡有多少人馬?”
李二突然問道。
“本營親軍,四萬,全是從各營挑選的銳士。高開道的人,現在差不多有三萬五千左右。”
唐儉想了想,說道。
“這麼說,但年攻打黎陽倉之後,這高開道的兵馬並沒有得到補充?”
李二若有所思,又追問道。
“哦?”
“這個,應該,可能是吧,反正當初這高開道離開豆子崗的時候,格謙給他整整齊齊五萬人!”
唐儉被李二的話問得一愣,然後莫名其妙地說道。
“這高開道,是怎樣一個人?”
李二的目光,突然變得亮起來。
“他,他……大將軍是說?”
唐儉慢慢琢磨出意思來,麵帶喜色地說道。
眾人不明所以,全都看著這兩個人。
李二卻不解釋,笑著點點頭。
……
這一晚,李二軍帳中的燈火,直到很晚才熄滅。
第二天,殤收到了李二的一份信。
信的意思,很簡單,一共兩條。
首先,李二代表唐國公李淵,對於李密和殤這種不告而取的強盜行徑,很不滿,表示強烈的抗議。
其次,表達了對李密所部被狗官軍欺壓,不得不輾轉流離、翻越天塹太行山,到太原盆地就食表示同情。
第三點最重要,大家的目標一致,凡事可以坐下來談,李唐不缺錢糧、不缺土地。
如果合適,他李二本人並不反對,擠到一起來共同推翻腐朽的隋庭。
殤看著這份辭藻華麗、洋洋灑灑、冠冕堂皇的信,不由笑了。
果然,如自家子燦兒預料的一樣,李二想的還是收買、聯合、糊弄李密!
可是,現在的李密,還會上李唐家族的這個惡當嗎?
嗬嗬,難!
很難!
非常難!
不是李密不能,而是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