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02章 抗逆
“來了啊!”
說話間,在偏殿寢室的簾子處,閃出一個驚心動魄的身影來!
那,不是“夢兒”姑娘,還能是誰?
“李秀……夢兒……姑娘,怎麼是你?”
阿布差點被嚇得摔倒在地,轉身想逃。
“你再不回來,我就睡著了!”
“怎麼?不認識了?”
“還是,被我一個小姑娘給嚇著了?”
還是那聲音,還是那語調。
李秀寧,顯然是剛剛沐浴過,頭發還是濕的。
輕薄華貴的浴袍,遮不住她令人流鼻血的曼妙身姿。
就連她以往時常遮著臉龐的麵簾,也不見了!
驚心動魄啊!
妖精!
“我,我,我怎麼會呢?這可是……我家!”
“隻是沒想到,姑娘能光臨寒……”
剛想說寒舍或蓬蓽生輝之類的客套話,阿布一想自己家這地方,說出來有些假,便訕訕地不說了。
“怎麼?喝了這麼多酒?”
噴著香氣的李秀寧,主動上前走近想逃但沒能把腿拔開的阿布。
她聞見楊子燦滿嘴的酒氣,以及通紅的臉頰,不由得伸出手擋住鼻子,皺了皺眉頭。
“來吧,我扶著你,喝點茶解解酒!”
說完,她挽住阿布的胳臂,就將他扶到桌子旁坐下,並倒了一杯茶,遞給阿布。
阿布感覺,越來越頭暈。
這,這到底是哪兒錯了?
李秀寧,還有這閒工夫來找自己?
她,難道不知道自己現在代表誰?
她,難道不應該正和她聚合的天下豪傑緊鑼密鼓地搞事兒、做準備?
……
這,自己沒找她算賬,還找上門來了?
“姑娘,你葫蘆裡多地賣的是啥藥啊?”
……
“大小姐,能不能彆穿得這麼清涼,地龍再熱,可也得注意遮光啊!”
“你,一個大姑娘,大小姐,不知道這是我的衛王府?”
“孤男寡女,花前……”
……
“咕嘟、咕嘟……”
阿布像頭牛一樣一口氣就將茶水喝乾,不過這嘴裡似乎還是有點乾。
唉,天旱久了,抗不得風騷啊!
“怎麼了?流這麼多汗?”
“臭死了!”
李秀寧看著阿布狂飲和流汗的樣子,既好笑又嫌棄。
“唉,你屋子裡的侍女和我的,都給打發走了。”
“這會兒,也隻有我了,長這麼大,我還沒伺候過人洗澡呢!”
李秀寧的臉,也變得緋紅。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咬著嘴唇,一把拿起半迷糊、半扭捏的阿布,就像偏殿裡的浴室走去。
李秀寧的力氣很大,阿布掙紮了好幾次,卻被她都死死地製服了。
這姑娘,阿布早就知道身手不弱,白道城大營帥帳裡就是被她製得服服帖帖。
阿布根本不知道李秀寧這是搞哪一齣,加上有些酒勁,索性便任由李秀寧像一個沒經驗的妻妾一樣擺布自己,伺候自己沐浴。
“這是又要搞美人計?”
阿布的腦海深處,閃過一個念頭。
“可是,這一次的代價可比上次大多了啊!”
“老李啊老李,你們家,怎麼都出一些驚世駭俗的貨?”
……
“夢兒”姑娘,還是如當初那麼潑辣。
三下五除二,就將楊子燦剝了個精光,然後像殺豬的時候熱水裡醃豬皮燙毛一樣,把他半扶半推半摁這塞進那有些涼了的大浴桶。
“嘶……”
溫涼的水,讓阿布滾燙的身體接連打了好幾個哆嗦。
可是酒勁讓他虛乏,而且這姑孃的玉手力氣蠻大,讓他一下在浸在布滿花葉的水中動彈不得。
“咕嘟咕嘟……”
阿布接連嗆了好幾口洗澡水。
這水,分明是被彆人用過的啊!
“哇哇……謀殺親……”
好容易探出頭,阿布連吐幾口水,止不住就開口嚷嚷起來。
可話沒說完,便被手腳麻利的“夢兒”姑娘捏著鼻子捂著嘴,又摁了下去。
如此,幾下。
“要死嗎?彆嚷嚷,明白不?”
“夢兒”姑娘滿臉通紅,湊近露出水麵的阿布,對著臉低聲威脅道!
酒勁已經醒了大半的阿布,連連點頭。
“怕了你了!”
接著,“夢兒”姑娘竟然笨拙地替阿布擦洗了身子……
阿布這才發現,姑娘比他還緊張,幾乎是閉著眼睛、顫抖著雙手在伺候自己。
“彆這樣!犯不著這樣作踐自己!”
清醒了的阿布,連忙奪過浴巾和胰子,自己收拾起來。
“你,你背過去,我自己來!”
“哧——”
“還矯情,就像沒見過一樣!”
姑娘儘管這樣說,但還是背過身來,將阿布的浴袍什麼的放在浴桶旁邊的架子上。
阿布猶豫好久,終於忍住從窗戶奪路而逃的衝動,走出浴室。
不想,“夢兒”姑娘就等在門口。
“真像個女兒家,磨磨蹭蹭,一點不想個殺伐果斷的大將軍、權傾朝野的大總管!”
嘴上這麼吐槽著,可姑孃的雙臂卻是上來抱住阿布的胳臂,就拉著他走向寢室!
“彆,彆這樣,我……你……”
阿布很是扭捏,這,這方向和情勢不對啊!
如果真是當初的夢兒,自己做為一個大將軍、大總管、衛王,怎樣就怎樣了!
舉凡王宮士大夫,哪個又不是這樣?
這又不是阿布前世,乾啥都犯法,現在可是隋唐時期,也是時代人文最開放的時候。
“怎麼了,這是?”
雙雙在床頭坐下,阿布儘量保持著克製,對麵前的麗人問道。
“我……”
“夢兒”姑孃的眼中,閃過一絲苦楚。
但很快,就又馬上又變得水波蕩漾、眉眼亂飛。
阿布的小心臟,不由自主地“咚咚”亂跳起來。
“彆說掃興的話!”
姑娘抬起玉手,伸出一根嫩蔥絲的指頭,按在阿布的嘴唇之上。
“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問!”
“給我一個難忘的記憶!”
“怎麼了?這是?”
阿布被姑孃的表情和話語,嚇了一跳,連連往後直躲。
可是,姑娘一雙玉雕一般的白腿,跪著就跟了上來。
“裝什麼裝!”
“躲什麼躲?”
“你不知道姑奶奶我是誰?哼,德叔已經告訴你的吧!”
可李秀寧根本不知道,德叔對於這個找上門來、自稱被楊子燦欺負、已經懷聊孩子的唐國公閨女,根本沒有任何懷疑。
郎才女貌!
而且,早就彼此認識。
當年,德叔每次代替王蔻夫婦給唐國公家送禮物,可都是李淵老婆竇氏負責接待。
這個嫡親的大閨女雖然見得不多,但還是很能見上幾回,從小到大。
德說知道自家少爺的本事,如果他願意,這天底下多好的姑娘都逃不了。
不說是騙,而是他就是那種天生命犯桃花的人。
女人的賊星!
皇帝的親閨女,都被迷得失魂落魄,更何況是一個國公的姑娘。
當然,這尋上門來的李姑娘,更漂亮,更理直氣壯!
有了嘛!
”嘖嘖,這臭小子,真的是豔福不淺,老婆一個賽一個,都是傾國傾城!”
德叔根本沒有聽李秀寧許多解釋,就高高興興地接待了李三娘子,並讓她住進了衛王府寢殿之一的惜花樓。
又一女主,來了!
阿德裡大叔的安排,讓原本還想著要費一番口舌的李秀寧,大感意外!
熟歸熟,怎麼就如此輕易了?
德叔的笑容,分明是理所應當、毫不驚奇的感覺。
楊子燦,這得有多荒唐?
“我嘛,也算瞭解你!”
“咱兩家,雖然來往不多,但也還是屬於那種親近的關係。”
“家母在世的時候,還開過咱們倆的玩笑,嗬嗬,我纔看不上你呢!”
李秀寧說話的樣子,很像一個女流氓,所花丟二郎當。
這無意間,還透露出老一輩的小秘密。
“哦,讓伯母失望了,我就是個混吃等死、吃喝嫖賭的貨!”
阿布忐忑地說道。
可心裡直嘀咕,幸虧不是,否則以這姑娘剽悍的性子,恐怕自己彆想擁有娥渡麗、溫璿、李賢了,更彆說是他們家的死對頭閨女楊吉兒!
影響和諧,影響團結啊!
“是啊,就人品而言,你的確入不了我孃的法眼!不過,她走了……”
說著,李秀寧的眼中,泛起一團霧氣。
“沒人疼的孩子,隻能自己疼……”
姑娘淒楚可憐的樣子,讓人心碎。
“李秀寧,你到底怎麼了?說出來聽聽,說不定……我……我可以幫你!”
阿布傻傻地說道。
“幫我?嗬嗬,你?每人能幫的了我!”
“算了,跟你說這些不愉快的事情乾啥?”
李秀寧深受在眼窩裡一抹,臉上複又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呀,實話說吧,”
“以前本小姐真的看不上,你除了這副好皮囊,還有那些自以為是的英名,還有啥?”
“可是長這麼大,我看來看去,也沒找到個能入眼的。”
“就你吧,還算能將就,這回,就便宜你小子了!”
說著,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一下跳進阿布的懷中。
那兩條修長的**,也緊緊盤住阿布的腰。
她摟住阿布的脖子,雙眼緊緊地盯著懷中男人的雙眸。
“我,要離開中原了,可在離開之前,總得要給自己以後的回憶中留下點什麼!”
“你……要去哪兒了?不去……不行?”
阿布被摟得有點喘不過來氣,開始大口呼吸。
心中感覺很不妙!
“很遠的地方,不去不行的。”
”你,或許就是我在中原的命……”
說完,她那誘人的紅唇,便重重地壓在阿布的嘴上……
“轟……”
阿布的腦袋裡,一片空茫……
關於折騰這事,一旦女人主動,男人很快俯首就擒。
剛開始,或許男人憑靠身體的優勢,還能戰些上風。
可是,一旦女人適應了這種折騰,往往最終拜下陣來的,是那個自以為是的男人。
好幾回的折騰,也不知道這姑娘中了什麼邪,竟然不顧疼痛,恁是將楊子燦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好幾回!
阿布,簡直被掏空了!
主動的“夢兒”姑娘,無比剽悍!
當男人徹底處於賢者狀態沉沉睡去,女人卻爬伏在男人結實的胸脯上,哭了!
她撫摸著楊子燦的頭發、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以及下巴硬硬的鬍子茬……
淚水,一滴滴的掉落下來。
日之灼,閃閃發亮。
那支精巧古樸的短笛,散發著神秘的氣息!
李秀寧摩挲著笛子,一點睡意都沒有。
李淵將她遠嫁東突厥,她從心底裡是抗拒的。
可是,她有選擇嗎?
和親,獲得東突厥的支援,即是關係李氏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也是她李秀寧不可違逆的命運!
她貴為鬼穀縱橫的鬼穀子——秀子,又能怎樣?
她能改變血脈裡流淌著李氏家族的血液這個事實嗎?
豪門貴族的嫡女,從生下來那一刻起,就被註定是家族利益的重要犧牲品。
聯姻,聯姻,還是聯姻!
老爹反隋的戰車車輪,自從他被關隴貴族們推上盟主那一刻起,就已經啟動了!
同為這架戰車上的一份子,她個人的意願微不足道,也不會被任何人在意。
老爹,二哥……甚至還包括一致寵愛自己超過一切的大哥!
母親呢?
如果她還活著,會不會同意老爹將自己嫁給東突厥人,一個臉上有個常常刀疤的三大羅?
……
她不喜歡這種被安排的命運,她不喜歡家族給她選擇的婚姻,她不喜歡那個姓柴的、也不喜歡那個刀疤三大羅……
她要抗爭,儘管這種抗爭多麼荒唐和卑微!
既然有些她不可改變,那就選擇自我釋放和解脫吧!
她,得選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然後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分享給她喜歡的男人。
楊子燦,就是這個人!
是她選來選去,唯一還讓她過得去的男人,也很可能是她老李家未來之路上的一頭攔路猛虎!
嗬嗬,這就是她李秀寧選擇的抗爭!
叛逆,是李氏家族血脈中一種很重要的基因。
李淵如此,李二如此,李秀寧也一樣。
去他的江山,去他的權勢,去他的利益,去他的柴大公子,去他的東突厥三大羅……
三大羅?
李秀寧的腦海裡,馬上閃現出一個讓人過目難忘的臉!
刀疤,醒目而恐怖!
她的眼光,也借著紗帳外透過來的微微燭光,掃向眼前這張麵龐、身體……
那個刀疤臉的身材,似乎和這家夥差不多啊……
當然,也沒有這麼仔細,和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