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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193章 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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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秀寧隻在晉陽待了兩日,便南下了,不過咱們的人又跟丟了!”

“又丟了?”

“嗯,這小姑娘和她身邊的徐昭燕分開而走,咱們的人跟到最後,快到涿郡時,才發現不是李秀寧!”

“徐昭燕呢?”

“她,她……”

“嗬嗬,是不是又去找鐵錘了?”

阿布哭笑不得地說道。

“是!”

圖也笑著說道。

“提醒阿力根,彆真被這娘們把鐵錘拐跑了,或者做成了內鬼!”

“那要不要將鐵錘調走?”

“調走?為什麼?這不是一步很好的棋嘛?就按照阿力根和柳絮的提議辦,我認為很好!”

“這徐昭燕雖是風流,但也算是李秀寧身邊少有的重要人物,不管她到底想乾什麼,但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把開啟鬼穀縱橫神秘的鑰匙!”

圖,點點頭。

“李秀寧的去向,我估計還是在西京一帶,你們要注意了!”

”啊?這不是咱們的地盤?“

圖吃驚地說道。

“嗬嗬,就是如此,人家才會入虎穴、得虎子呢!”

“再說了,眼看李淵起事在即,這三輔一帶的關隴力量,總得有個聯絡的人。”

“這李秀寧乃女流,行蹤飄忽,也很不引人注目,這才方便行事呢!”

“那下一步?”

“盯緊扶風竇家,以及三輔之地,特彆是老李家的老家,還有活躍在這周圍的各股明暗勢力上麵!”

“諾!”

“你們不是已經有了一些目標嗎?那就抓緊滲透,將咱們的人早點放進去!”

“諾!”

圖連連點頭!

“按照時間推算,江都那邊也該有動作了,咱們的人就位了吧?”

阿布突然將話題轉向南方,圖一怔,隨即點點頭。

他從桌子上的一堆檔案中抽出一份,遞給阿布。

阿布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他閉著眼睛思索裡了一番,然後提起筆,拿出一張信箋,刷刷地寫了起來。

好一會兒,他一連寫了三四封,然後交給圖。

“將這些,馬上發出去,特彆是灰八和麥夢才那兒,一定要儘快送到手上。”

“另外,通知灰一,做好親自帶隊南下的準備。”

“讓劉子威的天津遠洋艦隊和阿克泰弟有南運河第一水師,進入戰時狀態。”

“如果江都諸事不順,就以阿克泰弟掩護,由劉子威負責專用。”

“具體行動,仍然按照預案走,如果有意外,就給與臨機決斷之權!”

阿布對圖仔細吩咐。

“諾!”

……

圖走後,阿布揉揉眼睛,養了一會神。

感覺清醒一些,他便拉動了一下桌前的一個紅色的小繩子。

隨著門口鈴鐺的響起,胡圖魯的身影閃了出來。

“阿魯,讓堯君素、賈務本大人進來。”

“諾!”

胡圖魯一躬身,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門口傳來胡圖魯的聲影。

“啟稟大總管,堯君素大人到。”

“請進!”

門口,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身材魁梧、麵白短須的中年大漢,另一個是文士打扮的中年瘦子。

來人,正式雍州總管府長史堯君素、功曹參軍賈務本。

堯君素,乃皇帝潛邸舊人,乃東魏名將堯雄的後人。

先後擔任過左武衛鷹擊郎將、河東太守,在平叛楊玄感之亂中立下大功。

雍州總管府成立之後,被皇帝調任為雍州總管府長史,並兼任武威郡通守。

可是,後來這個任用不知為何又被取消,就連郡丞賈務本也沒有能一起就任。

賈務本,原來是河東郡的鷹揚郎將,後來歸於河南剿匪大使張須陀手下副將。

大海寺一戰後,張須陀戰死,其眾又歸新任大使薛世雄旗下。

阿布親率多路大軍,徹底消除瓦崗軍叛亂後,便被楊子燦相中,帶在豫州總管府開府之中任職。

阿布調任雍州總管府後,他和堯君素被推薦為武威郡通守和郡丞,因故留置。

這哥倆,就都一直來到長安縣的雍州總管府署衙,擔任長史和參軍忙乎。

“參加衛王殿下!”

兩人一同向阿佈施禮。

“好了,來,兩位大人坐下說話。”

楊子燦離開幾案,迎向兩人,然後左右手拉著二人,將他們帶到客座的方椅之上。

然後,他自己也坐到他們上首。

這時候,胡圖魯端上了沏好的茶和點心。

“請,咱們邊喝茶邊說。”

阿布示意二人隨意一些。

他也覺得餓了,便抓起點心自己吃了起來。

堯君素和賈務本見了,也不客氣,便就著茶吃喝了起來。

“老堯、老賈,你們二位是河東老人,跟我好好說說,如今這河東的防務政事到底如何?”

見楊子燦如此問,兩人連忙要停下手中的動作,卻被阿布止住。

“我說了,咱們便吃遍說,這個事情也就是隨便聊聊而已。”

“那我先說吧!”

堯君素嚥下一口雪花膏,喝了一合香茶潤了潤嗓子,說道:

“西有三輔,東有三河,都是衛戍京都的重要之地。”

“河東郡,位於東都洛陽的三河之地東邊,西接三輔的馮翊郡,南接直通東都的河南郡,北鎖通往並州太原一帶的絳郡。”

“司馬遷曾雲: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貢道裡均。所以,其戰略地位異常重要,也是曆代朝廷重點佈防之地!”

阿布聞言點點頭。

“堯大人所言甚是。“

賈務本放下茶盞,摸了摸嘴角,介麵道:

”三河”之地,也是秦至以前,上古王朝都城集中所在。“

“據《史記·貨殖列傳》中所提,‘昔唐人都河東,殷人都河內,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建國各數百千歲’。”

“河東、河內、河南三郡,互為犄角,呈鼎足之勢,守護京師洛陽。”

“天下之都,西京大興乃四塞之國利於守;開封四通五達之郊利於戰。”

“洛陽守不如雍、戰不如梁,然不得洛陽則雍、梁無為重,故三河之地自古號為天下之咽喉’。”

“這裡輻射天下四方,居高臨下,也是曆來兵家必爭。”

“因而於軍防之事講,隻要控帶三河,便是掌握了天下腹心。”

阿布聽得認真,目不轉睛地看著二人。

兩位老大人見自家大總管陣中其事,也就述說得更是仔細。

“如今平輿侯皇甫無逸大人任河東通守,本事治政大才,但年任淯陽太守時,其政績是為天下優等!”

堯君素接過賈務本的話,說道。

“然,大總管也知,皇甫大人治政高才,雖為右武衛將軍將軍,但也實無領軍作戰之經驗!”

“而郡丞盧楚,尚書省右司郎出身,舉查糾偏則可,然一樣與武事不通。”

“吾等也是心下疑惑,皇上為何調我等西去,而不受河西重地!”

話說到這個份上,也算是有妄議主上之嫌,也同時能說明楊子燦在堯君素心中的地位。

“嗯,大人不必擔憂,皇上如此安排,自是有其道理。”

“而今東突厥大患基本算是除去,而隻要白道嶺大軍兀立陰山腳下,而唐國公穩住太原五郡,北方並無可虞之慮!”

阿布雖然知道皇帝如此安排的根本用途,卻裝作糊塗,隻是按照大勢分析。

“話雖此講,然終究有大風險!”

“如今,劉武周作亂馬邑,須臾間占據全郡,婁煩、雁門告危,太原、西河也並非無患。”

賈務本麵色變得凝重,脫口說道。

“哦?賈大人何意?”

阿布見賈務本的話,似乎另有深意,便誘導道。

“大總管,當今朝廷之勢,想必您看得清楚。”

“唐國公此人,既是皇親貴胄,也是允文允武的人才。”

”然而,這些年的太原軍政兩道,並不見有何突出之處。“

“衛王一戰而消東突厥北禍,唐國公正該是聯合王仁恭、程孝義、陰世師、高德儒等,大有作為之時!”

“然而,以這兩三年的情況看,先有曆山飛雀鼠穀大捷,可是後來全無建樹,匪患、饑民如舊!”

“此,有悖常理呀!”

賈務本說完,語言之中不無惋惜和疑惑。

“啊呀,還是兩位大人不吝賜教,讓本王茅塞大開。”

“如此來看,這太原府的確有些問題,也難怪一個個小小的校尉劉武周,竟然能做大刺殺一郡太守!”

阿布做恍然大悟狀,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行星。

這讓老堯和老賈,很是受用。

“其實,王元實也非沒有問題,據說今年怠於政務,卻是多愛殖貨,那劉武周能做大,據說就是靠著他家為當地豪商之便,多為王元實牟利!”

“而所有禍端之始,源於其勾欄出身的小妾!”

聽堯君素這麼評價,賈務本也是連連點頭。

看來,天下從來也都不缺乏訊息靈通、眼明耳亮的人。

“是啊,財色害人,王大將軍之事,實乃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是也!”

阿布接話的功夫,也很現功底。

“除了馬邑,這婁煩去年突厥阿史那大奈西竄涼川,也說明婁煩治政,頗有鬆弛。太守陰世師也難辭其咎!”

“倒是雁門郡丞郡丞程孝義、虎賁將王智辯二人,倒是相得益彰,政事軍情皆有可圈可點之處!”

“隻是畢竟雁門郡地處邊郡,其軍防主要靠邊軍,郡內府兵也就三千。若是獨自抵抗劉武周,或是不足!”

賈務本見堯君素談了馬邑郡的事情,自己便接話談了婁煩和雁門之事。

“那西河郡是何情況?”

見二人並沒有接著說太原郡的事情,阿布也就不提,而是有提起西河郡的情況。

其實,西河郡,阿布倒是很熟悉的。

郡丞高德儒,西河郡司法書佐朱知瑾等人,可算是他的舊識呢!

但是,儘管如此,阿布還是願意再聽一聽二人的看法。

“西河郡,治隰城,領隰城、永安、平遙、介休、靈石、綿上六縣。”

“地雖然狹小,但卻是汾陽行宮所在,管涔山駐有守宮大軍。”

“然宮監蕭仁貴、副監李長思者,並非知兵之人,而君臣高德儒雖為皇帝潛邸舊臣,但也非領軍之將!



在堯君素的話語中,顯然這西河郡的防務也是不行的!

如此一說,阿布倒是覺得難為了李淵。

看看他治下的幾個郡,除了王仁恭可堪大任,其他的也就隻能是跟著他搖旗呐喊的貨色。

不過,現在就連重要臂膀王元實都被乾掉了,李淵真夠悲催的!

可是,實際情況真的如此麼?

嗬嗬!

很難講!

王仁恭的蛻變、墮落,裡麵就沒有李淵的手腳?

打死,阿布也不相信!

如果李淵真要起事,他才狠不得旗下五郡的頭頭腦腦,都是外強中乾的蠢貨纔好呢!

“如此說來,這北地也是有大問題啊!”

阿布聽著,臉上顯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歎道。

“唉,這還都不是最讓人擔憂處啊!”

堯君素長歎一聲,終於吐出一句有深意的話來。

“那是?”

阿布瞪起一對好奇的黑眼珠,瞅著堯君素。

“唉,大總管,我等皆知您乃年輕一代大隋朝臣的翹楚,也是這天下太平的希望所在。”

“可是您放眼看看,這朝廷老臣之中,還剩幾個一心為了江山社稷和大隋未來,殫精竭慮者?”

賈務本雖然也是個武將出身,但也是文武兼修的憤青,更常常以文人自居。

他的話,難免有一杆子掃倒一大片的嫌疑。

“賈大人所說,本官深以為然!”

堯君素說道。

“無也不怕得罪人,那唐國公什麼心思?”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如今所作所為所想,隻要是明眼的人,都是心知肚明!”

“然則事如此,可又有幾人敢說、敢站出來?”

“真到如此地步?”

阿布表演得非常到位,滿目驚恐,一下在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衛王啊,我的好大總管,是不是,我老堯願意以項上人頭擔保!”

“大總管,堯大人所言非虛,此正是吾骨鯁在喉、夙夜難寐之事啊!”

賈務本說完,目中含淚,忠節之心躍然可視。

“二位大人,忠心可鑒,實乃國之棟梁,小子受教了!”

說完,阿布叉手躬身,深深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

堯君素和賈務本,慌忙起身,回禮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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