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184章 局網
皇帝,要用近似瘋狂和自暴自棄的固執南下,轉移注意力!
一部分關隴勢力、山東勢力、江南勢力的注意力,為北方留守政府解壓!
目的,就是早在京師洛陽皇宮觀文殿中,密議好的!
引蛇出洞,讓各方勢力跳出來、暴露出來,越徹底越完整越好!!
鞏固基本,讓北方留守政府大膽施為,整飭豫州、雍州、京兆府基本盤!
佈局釣魚,讓各股勢力互相爭奪、攻伐、廝殺!
圍籠困獸,讓這些反叛力量,全部聚攏在河東、山東、河北、江淮一帶,給他們足夠的舞台去爭!
布完局,便做黃雀,靜觀其變,或者尋機煽風點炮、吹旺戰火……
等到中腹的各方棋子,削弱到差不多、利用的差不多、剿殺的差不多,便一舉拿下!
由亂而治!
由罪而治!
一網打儘!
大毒計!
這就是廣皇帝和楊子燦他們在觀文殿中的計謀!
皇帝,以身為餌,以天下為餌,以北方留守政府為鞭!
如今,皇帝的局,已經基本完成。
雍州總管府總管、楊子燦,不負眾望,來了個開門紅!
河西、隴右一帶,安靜了許多!
捉了很多人,殺了很多官,過癮!
看看,這就是如今的大隋實力分佈圖。
中西部,大隋兩京留守政府,楊義臣的豫州總管府,楊子燦的雍州總管府!
北部,近三萬駐紮在白道城大營的北方大軍,以及駐守在長城沿岸的近八萬戍邊邊軍
東北,鎮守襄平郡的十五郡軍隊大總管兼關東諸軍事楊繼勇,擁有十萬邊軍!
南方,程棱、張鎮周、來整的江南剿匪大營!
東部,薛世雄、王世充的山東剿匪大營!
河東,周法尚、劉長恭、裴仁基的河南剿匪大營!
……
還有,一支遊弋在大運河上的官民護河大軍!
這些有意隔斷圍困起來的各個空間中,有李密、竇建德、杜伏威,以及那些即將冒出頭角的勢力代表!
所以,局已成。
矛盾,也就到了激化爆發的最高點!
刺殺,斬首行動,自然也就成了各方力量的重要選擇!
前場的無數曆史記錄,無疑不在反複證明著這一點!
為皇帝、皇後、皇太孫、國之重臣,設立特彆的安保和替身製度,便是保證帝國安全穩定的應有之義!
這事,裴矩、楊子燦的白鷺寺,在全權負責。
來護兒儘管是為數不多知道此事的重臣之一,可看到這些模樣惟妙惟肖的替身,真的驚呆了!
虛弱的抬在鑾轎子上的“廣皇帝”,風韻猶存、儀態萬方的“蕭皇後”,以假亂真的“南陽公主”……最讓來護兒心驚肉跳的“來護兒”!
這是為了這次演習,專門精心搭建了一個大隋江都重要人物的班子。
什麼樣的演習?
就是一個未知的假想敵叛亂,想要刺殺或劫持以光皇帝夫婦為首的朝廷重臣。
負責防守、保護、逃脫的一方,便是花木蘭為首的兩萬餘女衛!
而擔當亂賊的,便是自己兒子旗下的“紅藍軍”!
做為大隋目前的最高軍方大佬,來護兒當然視察過那支“紅藍軍”!
強!
簡直是當今大隋所有軍府府兵的精華!
兵王!
聽來弘這臭小子說,這一個個全是楊子燦親自挑選出來的效果衛士。
挑選之嚴格,超出想像。
但最重要的三點,就是忠誠、榮譽和紀律!
並且,被選進去了,也不意味這一勞永逸,每年還有固定比例的淘汰率。
據說,整個十一萬五千名驍果衛,都排著隊想要加入這支神秘的“紅藍軍”。
但吸引他們的,可絕不是什麼爵位、賞賜和糧餉!
當然,能進去的,待遇肯定也差不多!
讓這幫精悍無比的”磨刀石“部隊,突襲花木蘭的兩萬一千名女衛右衛,的確讓人期待啊!
銅哨,準時響起!
演習開始了!
化妝成一個內侍宦者的人,帶著一溜小宦者,來到玄武門前駐守的“即使營”宣旨。
即使營的校尉武直通查驗印符文書無誤,便讓其入內。
那帶頭宦者便命人集合所有即使,宣讀旨意。
意思說,皇帝看著大家辛苦,所以決定放假兩日,回去和城中妻子兒女團聚。
即使營中頓時歡聲雷動……紛紛開始收拾整理,準備回家!
“那個內侍,怎麼像是感染傷寒高家養病的魏司宮?”
站在門頭上,蕭皇後一邊聽來弘的介紹,一邊問道。
“啟稟娘娘,宣旨調動即使營的除了皇帝、皇後親臨,剩下的隻有司宮魏太監、內侍府大太監蕭公公。”
“今日演習,蕭公公在皇上身邊侍候,便特意設定生病的‘魏公公’代為傳旨,以增加演習的正式性!”
來弘說了理由,可其實楊子燦發給自己的演習指令碼,就是這麼設定的。
具體為什麼不是更有全是的蕭乾,而是司宮太監魏氏,他也不明白。
……
蕭皇後溫言,沒有不由得皺了皺。
“阿嚏!阿嚏!阿嚏……”
正在發燒的江都宮司宮太監魏大良,接連打了五個打噴嚏。
前兩天,他和司馬德戡、裴虔通三人在司馬府上玩耍有點過頭,所以三人全都感染風寒。
這不,已經在宮中自己的房子裡休養兩天了。
他們三人,都算是廣皇帝身邊的近人,老早就是很好的關係。
隔山差五,總是聚聚。
前日,因為是司馬德戡生日,所以他也趁休沐之日前去祝壽。
酒是好酒,宴是好宴,結果是喝大了。
等自己醒來,祝壽的人都已經走了,隻剩下同樣來祝壽的老友裴虔通。
於是三人感覺乏得慌,便去司馬德戡家的大澡池去泡澡。
香豔極了!
不過在水池中司馬德戡給二人說的話,讓他們冷汗大冒,卻又興奮莫名……
有人傳話,此事若成,將來蕭乾的那位子就是自己的。
並且,除了無數資財、宅院,含可以讓他老家的侄子、兄弟入朝為官。
至少,給個撈錢舒適的肥差乾乾。
唉,自己身為司宮太監,也算是宦者中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可是文帝和廣帝,對宦者從來管得嚴苛。
從不讓插手宮外任何事情,更不要說為自家親人謀取一官半職。
自己當初入宮,還不是家裡窮得實在沒法?
老父母,可全都是自己的二弟肚子在贍養送終,從來沒有任何怨言。
不管怎麼說,自己這個家中老大是有愧於家人的。
不就是設法交好即使營、並在起事時候調開他們嗎?
這有什麼難得?
即使營校尉武直通,自己還算相熟。
那地方,除了皇帝和皇後,也隻有自己和蕭乾才能自由出入,認領呼叫。
弄一封假聖旨,給他們放假解散,小意思!
這麼想著,魏大良用手巾使勁擦了一下流出來的鼻涕,閉目養神……
他不知道,在江都宮的玄武門前,正上演著一幕和他想得一模一幫的活劇。
而主人公,除了即使營校尉武直通和將士,還有一個和他酷肖的“魏大良”!
演習在繼續,精彩紛呈。
連番的變化,讓站在城樓上的一幫人看得忘我,宛如身臨其境……
城門被裡麵的接應開啟……
“紅藍軍”蜂擁而入……
大雷宮成象殿,叛軍突襲暴露,廝殺開始……
麵對“紅藍軍”層出不窮的花樣,花木蘭的女衛剛開始有些慌亂,但很快就護住皇帝夜宿的成象殿……
危急關頭,皇帝的特種部隊給使營,卻沒有一個能夠調動過來保護……
而其他的禁軍,都無法第一時間到達此地……
花木蘭應對很及時,她們一邊與“紅藍軍”鬥智鬥勇,一邊悄悄轉移那些“目標”……
轉移撤退途中,“目標”收到各種刺殺和阻擊……
花木蘭見招拆招,利用“金蟬脫殼”之計,順利突出玄武門,直撲宣武門外的女衛水營……
當“目標”乘坐的五牙戰船緩緩開動,演習結束……
接下來,就是皇帝、皇後的接見。
蕭皇後非常好奇,還特意召見了那兩個分彆扮演“皇帝”和“皇後”的替身……
而參加演習的女衛、驍果衛“紅藍軍”,全部接受了裴蘊、裴矩、來護兒、來弘等人的檢閱和點評。
弄得,還挺複雜!
有錯誤,有失敗,有遺憾,但總體上還是讓大家滿意。
不過,等場麵上的活乾完,來弘宣佈了一些列以大將軍名義發出的處罰和獎勵。
歡喜,總是夾雜是痛苦!
大將軍,楊閻王啊!
要求,實在有點高!
這隻是一場小小的演習!
很普通,就像宮中近一年多以來開展的人演習一樣,沒有引起很多人的議論和注意。
包括,那些在演習中被替身們代替的各個“主角”。
但總歸是有些不同的,因為這是宮中少有讓皇帝和皇後夫婦雙雙到場的演習。
還有那些很像的替身們,讓皇後很是在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
江都的天氣,還是那麼燥熱,完全沒有即將進入秋季的自覺。
這時,北邊傳來訊息,李密的魏軍和盤踞河間、樂壽一帶的高仕達、竇建德發生了地盤爭奪戰、
此戰,高仕達被李密的右武衛大將軍殤砍了腦袋。
事情的起因,就是雙方在爭奪汲郡的黎陽倉時,發生了矛盾。
原本,李密北上,想要聯絡長樂王竇建德一起攻打黎陽倉。
然後共分其中糧草武器,圖謀天下大計。
可是這黎陽倉,早就被竇建德視為囊中之物。
要不是旁邊山東剿匪大總管薛世雄盯得緊,他早就率領數十萬長樂軍攻過去了。
現在,不想又來個爭食的,這可怎麼行?
竇建德還沒說什麼,可自己的老上司高仕達不乾了。
他不聽竇建德從長計議的勸阻,帶領七萬餘人,就去和已經膨脹到五萬兵馬的李密打了起來。
結果,大敗!
不僅東海公高仕達被砍,而且三萬餘人被俘,並歸降了李密。
李密的實力大振,在很短的時間內獲得了周圍小勢力的歸投。
很快,李密的勢力就超過了十五萬。
而竇建德,躲避李密的鋒芒,退回老家河北駐地,手下人數與李密形成了平衡。
山東之地,儘歸李密。
河北之地,大部由竇建德控製。
恰在這時,蓄勢依舊的山東剿匪總管薛世雄,率領十萬人馬對竇建德發動了猛攻。
在七裡井,雙發激戰數日,互有勝負。
趁著竇建德與官軍大戰的檔口,站穩腳跟的李密,再接再厲,奇襲汲郡的黎陽倉。
然而,此時的黎陽倉,卻是駐有重兵。
而坐鎮之人,正是楊子燦的老相識、豫州總管府司馬、汲郡太守管食吾。
這家夥,手下是裝備精良的五萬精兵……
黎陽郡失守的訊息,是在昨日下午傳到江都的。
聽說廣皇帝聽到此訊息,大怒暈厥!
一時之間,江都成立謠言滿天飛。
什麼李密、竇建德已經攻占山東、河北、河南全部!
什麼黎陽倉,洛口倉也會不保!
什麼皇帝氣倒,命不久矣……
人心惶惶!
成象殿內,蕭皇後、蕭嬪、陳妃、崔妃、王貴人等,正團團圍坐在廣皇帝身邊。
她們,正在小心地伺候皇帝服藥。
可看皇帝的麵色,哪有一點變差的樣子?
倒是那雙眼睛中,顯露著慢慢的歡喜。
“嗯,外邊人怎麼議論,該由誰處理就讓誰去處理!”
“你們將各自的人,管好就是了!”
“對了,最近愛妃們就不要出宮了,白日裡讓皇後帶著,多去聽聽大和尚的佛法,如果原來來陪我老頭子說話,就來!”
“我上完朝,也沒什麼大事,與你們聊聊天,也是好的。”
“以前吧,我還有興趣看看書,可現在眼睛不好了,即使有子燦兒送過來的近視眼鏡,我也沒了興致,倒是想我那侑兒和侗兒想得緊!”
廣皇帝談性還挺濃。
”皇上,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蕭嬪,是蕭皇後的侄女,也是趙王楊杲的母親,很得皇帝的寵愛。
”快了,等侑兒在南邊選妃的事情有個眉目,咱們就該動身了!“
眾人聽了,除了蕭皇後,俱都長出一口氣,麵上也露出輕鬆的笑容。
江南好,但這裡畢竟不是京師。
過慣北方生活的眾妃,並不想皇帝和皇後那樣,對這江南情有獨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