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183章 替身
來護兒，也是驚訝的！
其實當初皇帝要成立女衛的時候，來護兒嘴上雖然不反對，但心理上是抵觸的、反對的。
華夏自有史以來，還真沒有明晃晃有過專門成立女子部隊的記錄，當然他知道這也是實際存在的。
可是，那些女子部隊除了華夏周邊的一些國家正兒八經的存在，在中原的女兵大都是名不見經傳的輜重、後勤、醫護。
要不是男兵要死絕了，絕不會讓女人上正麵戰場。
現在可好，不僅女衛成了大隋正規軍，數量還已經達到了不小的四萬。
江都城兩萬多，是由這個女扮男裝、在東突厥前線立功無數的這花木蘭率領。
另外兩萬多，就在京師洛陽，由正陽公主率領。
唉，這世道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先是大隋突然橫空出世一個後起之秀楊子燦，不僅創立了打破府兵製度的驍果衛，一戰乾翻了不可一世的都拔可汗的幾十萬狼騎！
再是又在那個小子的鼓搗下，竟然成立了女衛，清一色的女兵！
女兵，能打仗嗎？
看見屍山血海，還不得抹了眼淚灑了尿？
他百分百相信，臭小子楊子燦給這幫女兵準備的絕不會是好對付的角色。
因為，他從自己老五身上這幾年的變化中，就已經感覺出來了楊子燦的能為。
來弘在幾個從軍的兄弟中，模樣最帥、麵板白淨、身子纖弱、性格內向，唯一的長處就是腦子好使。
要不是自己是將門出身，不走科舉仕途的那套，否則將來肯定是個文縐縐的小文官。
可現在，跟著那楊子燦才兩年多的樣子，都變得自己都認不出來了！
麵目黝黑，作風乾練，身上全是腱子肉。
說話粗聲粗氣，喝酒一口能悶一大碗，走起路來雷厲風行。
最厲害的，這個兒子現在訓起人來，總是一套一套的，那話好多自己都有點聽不明白。
但是，不明覺厲！
殺氣啊！
這家夥跟著楊子燦，現在的軍風比自己這個老殺才還正！
老五不簡單，那帶他的楊子燦能簡單？
楊子燦手下的整出來兵，真不一樣！
能乾得都拔汗的幾十萬大軍哭爹叫娘、基本全殲，真是有道理的啊！
不過，來護兒感覺眼前的這幫女兵還不賴！
站有站樣，坐有坐樣，眼神裡麵很有殺氣！
威風凜凜，倒是真有點兵的樣子。
不過，看著花木蘭等人的身形，來護兒還是有點擔心。
這女兵個頭普遍有點矮，身材比起男兵有點纖細。
雖然手裡拿的、肩上扛的武器，都是大隋統一製式的武器，可是能不能在戰鬥的時候使得開呢？
另外，她們的坐騎，竟然都是清一色的果下馬！
果下馬，來護兒自然很熟悉。
馬，絕對是好馬。
耐力好，載重好，溫順聽話。
但是，實在是太矮了！
騎在上麵和突厥馬、河西馬對戰，那得是仰攻！
並且腿短，速度自然也快不了！
要是遇上高頭大馬的敵人，自己隻能在後麵吃灰，一直等到將對方高頭大馬的體力耗儘才能追上去乾！
不美！
像自己這等八尺開外的大漢，估計騎上去兩個腳都能撐住兩邊的地！
多彆扭？
戰力放在一邊，也太影響形象了啊！
東北的高句麗人，西南的冼夫人、馮寶她他們，都用的這種馬。
可那都是和當地多山、多丘陵、多樹林的地理環境分不開。
可在這江南，雖然林子多，但是地勢大多平坦，所以大軍基本裝備大馬，很少以果下馬做為騎乘工具。
果下馬，大多用來當馱畜，往往比馬和驢子還能馱！
現在，這平時自己看不上的玩意兒，竟然成了女衛的標準坐騎！
嗬嗬！
“來大將軍，這是您的坐騎！”
花木蘭一身戎裝，手裡牽著一匹神俊的戰馬。
一身校尉服裝的來護兒，一看這馬，有點傻眼。
果下馬，一匹稍微高大的果下馬，但還是果下馬。
“我……我就騎……好吧！”
來護兒忍了半天，但最終還是接過韁繩。
自己現在是一名女衛的觀摩“校尉”，不能特殊。
如果真把自己的烏孫火龍駒騎出去，那自己絕對是萬化叢中一點“紅”！
那，到底誰纔是指揮官，誰是觀摩者？
客隨主便，入鄉隨俗！
來護兒侍者上去騎了騎，感覺這匹果下馬骨架結實、姿態很穩，是批好馬！
狗日的楊子燦，果然花起國家的前不心疼，女衛的戰馬全是精巧洗選的優質果下馬！
不過，看著自己兩隻腳輕鬆就踩在地上，他還是有點哭笑不得。
可看著這幫整齊得就像豆腐塊一樣的女兵，他又對即將開始的演習產生很大的期待。
這支女衛部隊，經過一年多的殘酷打磨，已經很是有模樣。
隱隱之間，頗具殺伐之氣。
來護兒，點點頭。
不過，具體行不行，可不能看樣子，那得看馬上開始不久的演習。
可是，在演習正式開始之前，他看到的有一幕讓他徹底傻眼。
什麼？
替身。
幾乎和真人一模一樣的替身。
誰的？
皇帝，皇後，裴蘊、裴矩、虞世南……當然少不了他來護兒！
江都的重臣，幾乎都有。
看著自己麵前的“來護兒”，老來的心臟不由自主地開始砰砰亂跳。
楊子燦，這用的心思可真不少！
替身，當然不是無中生有、大隋獨創。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何況王侯乎？
自從有了貴賤、有了對立、有了征伐仇恨，刺殺便出現。
為了防止出其不意、防不勝防、改變格局的刺殺發生，替身就應用而生。
替身，就是替代正身而受罪的人，源於神秘因果輪回崇拜。
古人認為，人的罪孽遲早都要償還，於是想當然的認為如果有人替自己接受了懲罰，那正身就可以免遭因果之苦厄！
固而，民間就有影子、替身兒、替身僧、養替身之說。
後來，禮樂崩壞、人性失序，刺殺成為諸侯與諸侯之間、諸侯與帝王之間、軍隊與軍隊之間、民間與政府之間……一種很具有典型美學意義的常態行動！
專諸刺王僚！
要離刺慶忌！
荊軻刺秦王！
……
於是，替死者——替身、影子、傀儡，逐漸成了一些勢力關鍵人物的必然之選！
按照阿布後世史學家和漢學家的研究論證，駙馬這一詞，就來源於替身。
最開始的時候，“附馬”並不是指皇帝的女婿，而是一種武官職位。
他的職責，就是專門用來當皇帝的替身。
“附，副馬也。”
“副者貳也……非正駕車皆為副馬。”
駙馬，主要是為了保障皇帝的出行安全，官名駙馬都尉。
在先秦至兩漢，皇帝出行，行蹤機密。
在皇帝所乘的正車之外，還設有許多和正車形製完全一樣的副車，其上特地設一個替身。
那張良會大鐵椎在博浪沙阻擊秦始皇，擊中副車。
可見，替身和副車的重要性！
這時候，掌管正車的官稱為“奉車都尉”，掌管副車的官稱為“駙馬都尉”。
當然，能擔當駙馬都尉的人，都是精巧細選、忠心可靠的皇親國戚勳臣的子孫。
當然，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身形樣貌相類。
順便說一嘴，駙馬都尉韓光娶了漢明帝劉莊的妹妹館陶公主劉紅夫於是成為第一個娶得公主而得名的駙馬都尉。
至於這駙馬專指，一直要到阿布前世曆史中的唐。
所以，大人物都有替身！
齊襄公的替身，叫孟陽！
齊頃公的替身，叫逢醜父！
漢高祖劉邦的替身，叫紀信！
明太祖朱元璋的替身，叫韓成！
上麵，都是華夏正史中有明確記載的。
還有很多在正史中，沒能明確記載替身姓名的，也最多。
為啥？
畢竟這類事情，既不光彩，也不吉利。
比如，在野史傳說中存在的替身人物，有魏武帝曹操、宋太宗趙光義、齊高祖高歡……等等。
那麼，大隋楊家父子做為皇帝，有沒有替身？
還真沒有！
文皇帝這人，生性簡樸豁達，深居簡出。
他認為，沒必要！
廣皇帝這人，豪邁自信驕傲，巡遊天下，藐視四海。
他認為，縱天之下才用能，無出其右，不需要！
說來也怪，文皇帝和廣皇帝，殺了那麼多政敵、滅了那麼多國家，還真沒有發生過真正的刺殺事件。
為啥？
直接的原因，就是大隋在很短的時間裡，讓老百姓過上了富足穩定的生活，國家的勢力變得非常強大。
間接的原因，就是大隋國內的各種勢力爭奪，還不是那麼激烈。
所有的力量，還都在關隴勢力一家獨大的狀態下，在慢慢試探來自皇權統治力量的軟硬大小。
互相試探，尋找距離和空間。
那麼，現在為什麼就突然有了尋找替身的需要呢？
首先，廣皇帝持續搞朝局平衡的戰略沒有改變！
削弱關隴勢力和山東士族勢力，穩步扶持江南士族勢力，大力扶持遼東、商賈等新興勢力！
關隴勢力，在遭受連續打擊和破壞之後，傷筋動骨，卻也被徹底惹急了！
這個動不動就玩換皇帝遊戲的勢力集團，被文皇帝和廣皇帝父子兩人接連乾掉眾多代表性人物之後，開始慢慢又擰成一股繩。
他們，已經堅定了再次換皇帝的決心！
其次，文皇帝和廣皇帝儘管動作頻頻，也很有創造性，但還是不夠狠辣厚黑！
既沒有秦始皇的暴戾，也沒有漢高祖的臉皮厚和漢武帝的徹底，也沒有光武帝劉秀的手段。
殺人看似多，但很不徹底！
朝堂之中，仍然有龐大的關隴勢力人物，在左右朝局！
本來可以為鞏固王權勢力提供大量人才的科舉製度，在關隴勢力的把持和阻撓之下，成了形式和擺設。
絕對終於皇權勢力偏弱，新興的保皇勢力沒有建立起來！
青黃不接，無法抗拒就力量的反撲和剿殺！，
第三，沒有統一的思想。
文皇帝和廣皇帝二人，重儒而不信不用儒！
這樣漢代以來已經形成的君權神授、天人感應的儒教思想，沒有深入人心！
皇帝人人坐，明年到我家！
皇權沒有神聖化！
人人可以挑戰！
第四，失敗，叛亂，挫敗，暴露了帝國的弱點。
三次征高句麗的失敗，讓帝國的強大的形象和勢實力受損！
文皇帝一次，廣皇帝兩次！
而這三次最為可惜的，不是失敗本身，而是大量皇帝的死忠肱股大臣隕落！
不難發現，所有戰爭中，戰果最好、戰鬥最烈、犧牲最多的部隊，都是皇帝的親信和死忠分子。
反觀關隴勢力權貴集團的人，是完全相反的一種戰場結果！
很可能，這本身就是關隴勢力想要的結果，因為他們不希望皇權力量太過重大。
虛弱的皇帝和聽話的皇帝，纔是好皇帝！
楊家父子，有苦說不出！
對傳統門閥勢力的仇恨、警惕，也更加加劇！
但皇家的弱勢加強，弱點暴露！
兩次來自權貴勢力內部的叛亂，讓大隋皇權的基礎發生了動搖！
皇子楊凉的造反，讓社會上下的各種勢力，看到了皇族內部的分裂！
重臣和關隴子弟楊玄感的造反，讓大隋統治階層內部的矛盾，暴露無遺！
各種力量，看到了大隋的外強中乾，認為有機可趁！
叛亂，造反，在有些潛伏勢力如鬼穀縱橫、山東寒族勢力、關隴勢力等的操縱之下，風起雲湧！
而關中、河南、山東一帶的連續天災，加劇了這場危機爆發的程度！
一次瀕臨絕境的圍困，血淋淋地將廣皇帝的狼狽和虛弱，暴露在天下人的麵前、！
雁門之圍！
徹底摧毀了皇帝在天下百姓中的神聖、權威和強大！
按照阿布前世的曆史，這場圍困成為了整個大隋政權走向崩解的轉折點！
天下豪雄心目中，對皇帝的最後一點畏懼，喪失了！
不過，猛然之間，大隋冒出個楊子燦！
什麼叫力挽狂瀾於即倒？
為什麼廣皇帝拖著病入膏肓的殘軀，連續重用楊子燦，又引群臣南下？
……
因為，他終於看明白了！
楊子燦、蘇威、楊義臣、魚俱羅、屈突通等人，就是大隋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