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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137章 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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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今晚李淵家族和東突厥王庭初步的談判,已經算是達成。

“二舅哥、劉副使、溫學士,來,為咱們的友誼和合作,為我們偉大的天神愛喝汗,睿智的神使策恩,乾一杯!”

“來,敬我英明的父親,敬偉大的烏蘭和大可汗,敬偉大的天神愛喝汗,睿智的神使策恩,乾!”

“乾!”

“乾!”

……

濃香的馬奶酒,真是頂頂好的東西。

一時間,所有談判帶來的疲倦和煩惱,一掃而空。

第二天早上,大軍開拔。

李二、李秀寧等人,自然是做為貴賓跟隨中軍行動。

到這時,李二等人,纔算真正看清東突厥人的四種騎兵的尊容威儀!

果然,如傳說中那般,突厥人的騎兵共分四等。

最最精銳的,顯然是圍繞在呼蘭和大可汗及三大羅等超級貴族周圍的中軍,稱之為狼騎!

據說共分三色,黑狼騎,銀狼騎,灰狼騎,各為一萬。

現在看見的,便是號稱可汗特種分隊的黑狼騎。

黑盔黑甲黑馬黑衣黑褲黑馬靴黑手套黑武器……

人,是黑的嗎?

大家,根本都看不見!

但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野獸氣息,那種很沉靜的野獸氣息!

然後,便是鋪天蓋地的七八萬虎師,七八萬豹師,以及相對懶散跟在最後麵的鷹師、仆從軍!

李二,看得既心驚又嫉妒,眼睛噴火,口水差點流出來!

可惜了啊,這般如雲的鐵血猛士,竟然掌握在貪婪可惡的突厥人手上,這還有沒有天理?

劉文靜,則騎在馬上,不動聲色地用心記憶這突厥武裝的配置、裝備、軍容……

溫大雅,則是又悄悄進入最後麵的竇氏商隊之中。

他,隻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商隊文抄書記公。

李秀寧和徐娘子,作為女眷,則搬進了突厥人更加豪華巨大的“行走穹廬”之中。

行走穹廬,其實就是突厥貴族們專用的一種移動幕帳。

一般,由六頭大白牛牽引。

車架巨大,整個就是個豪華的移動氈包。

據說,大可汗的黃金穹廬,需要十八頭頭異色牛來拉。

六黑,六白,六黃,象征天下。

李秀寧,之所以能受到如此的待遇,自是按照三大羅妻妾的待遇,來安排的。

儘管這事情八字還沒一捺,但在刀疤臉的權威下,絕不影響給他心儀的女人,合適的待遇。

徐昭燕,蹭了李秀寧的光。

李二雖然嘴上說的不好聽,但其實在心裡和舉動上,已經算是預設了這個提議。

做為家族的每一個子女,都要有隨時做好為家族利益做出犧牲的準備和自覺!

旁邊這個刀疤臉,除了臉上有道……刀疤,其他的,還真過得去!

至少現在大家都已經明白,這個三十歲左右的三大羅,絕對是當今東突厥說一不二的人物!

軍中,唯他馬首是瞻!

這,就夠了哦!

這樣的妹夫,值得交!

用好了,就是自己爭奪天下的神兵利器!

所以,言語之間,李二對刀疤臉的態度,也在慢慢改變。

準自家人啊!

刀疤臉對李二和劉文靜額外熱情,始終騎著馬陪伴在二人左右。

行走之間,還會講些大草原上的各種典故。

包括,愛喝汗的天神教,以及神使策恩……

天神教的春神宮,就位於達蘭紮達加德北部的烏蘭湖畔。

這處巨大神廟建築群,占地不大。

這是突厥草原上,一種罕見的城堡化土石木結構的複雜建築。

春神宮的建築,少有的雄偉、堅固和高大,所以在烏蘭湖畔顯得異常耀眼。

難忘的商旅、牧人,在很遠的地方就能一眼看見,過目難忘。

因為突厥人尚白,天神教尚灰,所以這灰白為主色的天神教春神宮,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更加醒目。

很顯然,突厥人的建築藝術,已經達到了非常高的水準。

春神宮整座建築,比例勻稱,富含韻律和節奏,是嚴格按照鏡麵對稱的設計原理建造的。

一條筆直的神路,以及神廟中心塔的兩道對稱樓梯,成為了夏神宮縱軸中心線。

沿著這條中心線左右看去,所有的建築都一一對稱。

神侍的房舍,分置東西兩側,一般無二,彰顯萬物在天神麵前的平等。

行走長廊,環繞拱衛,交錯分列,將神廟的各個配樓、屋舍與主塔連線在一起。

神廟主塔,與長廊形成直角;而圍牆平滑的線條,被主塔周圍門廳的曲折所衝破。

每一處,彰顯著這個特定空間平衡與統一的和諧。

在石柱、石條、木柱、門窗、夯土牆……上,裝飾的壁畫、浮刻、雕塑等,又讓這處神宮的肅穆,增添了無數的人性和活波氣息。

春神宮外邊的廣場,非常寬闊平坦。

據說,都是這兩年,神宮雇傭突厥地的牧民們,從遠處的杭愛山拉來的花崗岩鋪就。

花崗岩的廣場上麵,常年累月地星散著一些突厥牧人和朝聖者的牛皮帳篷。

喜歡的人們,可以在這裡自由的來去。

甚至有好多無家可歸的人,常常留在這兒,吃著神宮免費的餐食。

唯一的條件,就是進去神宮裡,去聽一聽那些年輕教師的課。

比如,學習漢文、突厥文,學著吟唱突厥人的說唱詩歌《我們為何而生》、《瑪納斯的力量》、《神使策恩之命》、《明眸薩吉的愛》等。

在神宮門外,左右分彆豎立兩根又高又長的長杆。

杆長40餘尺,頂端各掛金鷹和銀鷹。

若在神教有大型祭祀活動的時候,那長杆的下端,會各拴一隻白羊和一隻黑羊。

羊,是突厥萬千百姓的主要食糧,也是財富的象征,代表天神的賜予。

鷹,是天神愛喝汗的信使,它們能夠飛到蒼宇,將草原上萬千生靈的資訊,時時傳與蒼天神界。

雙方談判的主要使者,一來到烏蘭湖畔,便成為了客人。

天生教長老會的三侍行者之首烏童,明眸薩吉的特使阿史那卓雅,做為主人,行招待之禮。

男的客人,有烏童長老負責引領和接待。

李秀寧和徐昭燕,則由阿史那卓雅負責接待。

李二、劉文靜,對天神教異常感興趣,自是在烏童長老的陪伴之下,開始細細瞭解天神教的曆史、典故和運作。

而李秀寧和徐娘子,則是對這個美得不像俗世之人的女子——阿史那卓雅感了興趣。

聖女的傳說,她們是知道的。

但她們倆還真的沒有見過,更沒有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傳說中聖女的代言人。

阿史那卓雅,已經是天神教形式上的聖女,因為她行使著所有明眸薩吉的職事。

天神教聖女,其實並沒有什麼權力。

但是其地位,非常之高,是突厥天神教中僅次於愛喝汗和策恩的內部重要神職之一。

祈禱,神占,傳諭,布撒,賜福……

她,是突厥萬千百姓所有美好的化身!

這幾年,通過在神宮中的修行和學習,卓雅的性格和氣質,已經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亦如仙子,不沾凡俗。

在那一舉一動之間,自然讓人心生一股暖意、虔誠、神性和純淨之心。

“叫我卓雅就好!”

“做為明眸薩吉的侍者,我並沒有和萬千女子什麼不同。”

“在沒有進入神宮任職之前,我也曾經遊曆江湖,跟隨阿爹辛苦謀生!”

卓雅對於李秀寧和徐娘子二人,很是友好。

她帶著她們,參觀了神宮中女性侍者們生活起居的地方,這讓二女揭開了對天神教的許多迷惑之處。

“哦,聖女使當年還天下遊曆?”

李秀寧很會說話,把謀生說成了遊曆。

“是啊!”

卓雅請二位美女在自己的靜室坐下喝茶,一邊介紹自己的過往。

“當年,我隨家父一直往東,過室韋,入營州,然後又去了高句麗的王都城,在那裡生活了好些年!”

“哦,那你是怎麼又回到這兒了?”

徐娘子的八卦之心又起,一邊吃著突厥人的小點心,喝著這幾天已經喝得習以為常藥王茶,追問卓雅的過往。

卓雅姑娘對此問,並沒有設麼隱瞞。

“那時,突厥的明眸薩吉接受天神的旨意,遠遁他鄉隱居,不再賜福於突厥大地。”

“因為突厥王庭開始四處征戰,這讓許多青壯牧民戰死在遠方,因此受到了偉大天神愛喝汗的詛咒!”

“他告誡聖女隱跡,不再眷顧大草原上已經被貪婪和殺掠沾染的靈魂,開始接連降下各種懲罰,風災、白災、疫病……”

“家父是突厥貴人,也是天神教的虔誠之徒,他受家族和天神教行者的指派,根據神占和預言,一路往東,尋找明眸薩吉……”

卓雅安靜地坐在地台上,給兩人講述那段難忘的故事。

“什麼?您是說那明眸薩吉遠避高句麗?”

李秀寧吃驚地問道。

“嗯,因為家族的紛爭,上一任明眸薩吉,也是我的一位親人,和另一個大家族的少年遠遁高句麗,過著與世無爭的平淡生活!”

“天神教雖然根據占卜和神諭,知道她就在遙遠的東方,但也不知道她具體在哪裡!”

“直到,他出現了!”

“誰?”

徐娘子自著急問。

這段傳奇的故事,簡直讓兩個美女著了迷。

“神使策恩!”

“啊?”

“啊?”

兩人驚呼。

這是天神愛喝汗的特使人神,直接出場了啊!

“那一天,我和爹爹就在王都城的八分街上買羊肉串,然後,就來了一個人。“

“神使策恩?“

“嗯,那時候,我們父女兩都不知道,也不認識。“

“他,啥樣子的啊?“

八卦的徐娘子緊追不捨,李秀寧更想知道。

“麵色黝黑,留著髭須,舉止滑稽,身著漢裝!”

“他手裡,還拿著一堆燈籠、虎頭帽、紙鳶等等,那是隻有孩子們才喜歡玩的小東西!”

“哦!這樣子的啊!”

徐娘子有點失望,李秀寧的眼睛中也滿是失落。

神使策恩,不應該是駕著五彩祥雲、白衣飄飄、風流倜儻、迷死人的大帥哥嗎?

或者,是鶴發童顏、仙氣飄飄的老頭?

卓雅嘴中描述的神使這般尊容,可一點和兩位顏值黨美女固有的想象完全不同啊!

“唉,誰知道,這都是他的化身!”

卓雅姑娘歎了口氣,說道。

語氣裡,滿是難以言說的遺憾意味。

“他……他臉上有啥沒?”

李秀寧突然問道。

“臉上?”

卓雅姑娘一怔,隨即明白過來,笑了笑道:

“啊呀,你不說,我還忘了!”

“啊?真的有道……”

“是,在嘴角有顆痣!就在……就在這兒!”

說著,卓雅姑娘還在自己的嘴角上指了指,完了還伸出食指比劃。

“就這麼大,一點點!”

“啊?”

“痣?”

“嗯!”

“咱們這位神使,那時候邋裡邋遢、流裡流氣,說話、眼神、做派,就像……就像個……你們漢人說的妙客!”

“妙客?”

“啊?妙客?”

兩位美女又齊聲驚呼。

妙客是什麼?

妙客是在這個時代裡,人們對街頭流氓的文雅稱呼。

其實,流氓的曆史可謂悠久,名稱也是五花八門。

春秋時期,叫惰民。

秦漢時期,會在少年一詞前冠以一個特殊字首來專指,如桀黠少年、淫惡少年、剽輕少年等等。

而到了南北朝至隋,流氓被稱之為市井凶豪、閒子、妙客。

其中,尤以妙客最為文雅!

估計對於卓雅而言,畢竟神使策恩是她的絕對上級,故而說得如此風雅。

可其實李秀寧和徐娘子哪兒知道,卓雅姑娘之所以將此事隨意說出,還是因為和阿布、溫璿的特殊關係。

因為不管怎樣,這兩人可都是她實實在在的晚輩!

嗬嗬!

兩個女人無法想象,一個在突厥大草原就是真神的存在,怎麼會像流氓一樣晃蕩在高句麗王都城的大街上。

他,乾啥嘞?

世間可有如此輕浮、率性的神?

“那您,是怎麼知道他是裝的?”

“我……我這麼問,您不介意吧?”

李秀寧端著茶杯喝著茶,看似隨意地問道。

“怎麼會呢?”

“這神跡,已經被三侍行者編成了說唱詩,就是那部《神使策恩之命》。”

卓雅姑娘微笑著說道。

“啊?還編成說唱詩?”

徐娘子少見多怪,驚訝得嘴巴都張得老大。

對於一個還在人間散步的真神,就已經將他的事跡編成了神教經典,實在是讓人太……

太震驚了!

這突厥人的文化,真的和漢地不同。

在中原漢地,大多數情況都是在一個帝王或者名人,死去之後才會給他著書立傳,用以傳誦或詆毀!

所謂,蓋棺論定,功過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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