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99章 歸省
阿布,已經好久沒回過東北老家了。
一晃之間,打從阿布離開粟末地前往洛陽就職算起,已經有近五個年頭裡沒回來了。
這五年,世界在變,大隋在變,粟末地更在變。
做為粟末地的終極大佬,阿布通過自己龐大的秘書、灰影、搜影團隊,始終與粟末地保持著緊密聯係,也掌控著粟末地的一切。
但是,實操和遙控,現實和資料,總是有所不同。
粟末地,和自己想象的一樣嗎?
阿布懷中抱著睡著的可立兒,呆呆地看著玻璃窗外的景象……
正心兒,則和他老爹一樣,趴在另一邊的玻璃窗邊,貪婪地看著似曾熟悉的家鄉……
“哥,有沒有近鄉情更怯?”
溫璿一邊拉扯著不安分的正心兒,一邊慵懶地靠在丈夫身上,用阿布曾經騙人的詩句低聲問道。
“嗬嗬,怎麼會?”
阿布笑道。
是啊,唐宋之問的《渡漢江》,那是說的什麼心情?
“嶺外音書斷,經冬複曆春。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老宋之所以情怯、不敢,是因為他因犯罪而被流放,到期後重回家鄉,他害怕自己的過去對家鄉和親人的傷害,一刹那歉疚而情怯。
而自己呢?
現在應該算是衣錦還鄉吧!
不說雍州大總管、驍果衛大將軍,單就是承襲自外公楊爽的衛王爵,那已經算是超品親王了。
除了幾個受封的皇子、皇孫,年輕一代也就是他自己了!
就連自己的兒子、女兒,也要馬上受爵賜封了。
可是,這些都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嗎?
或許,老爹、老媽,或者自己的老婆、親人們才會開心。
但實際上,比起這些高官厚祿,阿布最愛的,還是身邊的親人,是自己親手打造的粟末地!
這兒,纔是自己穿越之後,完全理想的親情環境,也是完全按照自己的設想開創的理想之地。
他要的,不是另外一個大隋,而是一個……
什麼呢?
前世那樣的世界、國度?
或者是什麼都不是,但人人都能獲得富足滿意的烏托邦?
他也有些迷茫。
這個問題,也許就是這一次回來之後,需要和司徒有明等人,需要好好談一談的東西。
“璿兒,你喜歡粟末地,還是洛陽?或者是咱們沒去過的南方?”
“我嗎?”
溫璿抬眼看了看丈夫,將頭抵了抵他的胸膛,幽幽說道:
“你在哪兒,我就喜歡哪兒!沒有你的地方,什麼也不是!”
阿布,一下子被女人的話給擊中了。
他伸出一隻胳膊,攔住女人的頭,就將自己的嘴,重重的印在溫璿的紅唇之上……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旁邊的正心兒剛好回頭,看見爹孃的樣子,急忙用雙手蒙上自己的眼睛,連連嚷道:
“長雞眼嘍,長雞眼嘍……”
這話,引得夫婦二人哈哈大笑。
被三人吵醒的可立兒,睡眼惺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連連喊:
“怎麼了?到啦?太好嘍……”
可是,馬兒的鈴鐺依舊響個不停,雪橇公交車微微抖動著一直向前……
窗外,仍然是一片雪白的世界……
阿布契郎回來的訊息,像颶風一樣吹遍了粟末大地。
早在數日之前馬隊離開北平郡之後,就有奚郡、霫族郡、契郡的官員和軍隊沿途迎接。
他們都穿著節日的盛裝,帶著自己的冬季牛皮大帳,等候在那裡。
突第齊喆老爹、裴行儼,許許多多熟悉的麵孔,都陸續出現在眼前……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這讓這段旅程變得慢上不少,也愉快了不少!
大屋作父子,和相逢的許多人一樣,都處在醉醺醺的狀態……
阿布身體裡,那股粟末地自由不羈的精神,重新煥發了出來!
整個人,從裡到外,精神了不少。
那個粟末地新生之王,又複活了……
中原的春節,已經結束。
粟末地的春節,又開始了!
粟末地大陸各郡,張燈結彩,載歌載舞。
人們自發地組成了各種社火隊、秧歌隊、社戲表演隊……
他們要在二月二龍抬頭的那一天,選拔出各地最好的節目,前往楊柳湖樂巢公演,然後組成巡迴戲樂團,到各地表演……
這個事,正是由李賢領導下的清月散人和德義團來全權負責。
各郡的節目選拔出來後,他們又將對這些節目進行二次創作,安排組織、選編、排練、演出等工作。
自始而終,宣教四方!
報紙,劇團,露布,學校,教派……
粟末地對文化宣傳教育的重視,算是社會進步的又一個顯著特征。
政府的政令,不再是乾巴巴的單純依靠官吏、鄉村裡正、三老來推行,而是采用多種多樣的形式!
行走在粟末地各郡大小城鎮、村落的馬車戲樂團、僧道神團,張貼的報紙和露布……便是政令傳達、安撫民眾的有益補充形式。
在粟末地的大地上,已經有一大些膾炙人口的經典喜劇、故事、樂舞、經傳,流行在人們的茶餘飯後……
這些經典,主題鮮明,生動活潑,貼合大眾。
宣傳的,無非是忠君愛國、忠誠團結、科教文明、正義功德、因果報應、戒惡揚善、恪守傳統、保家衛國……
在這裡,國當然是隋!
但關於民族,全都統稱華夏族!
所有粟末地所轄地區的二十六個民族,在籍貫族彆上前麵統稱華夏,比如華夏粟末族、華夏漢族,等等。
而在各種政令和文化宣傳中,也是大力宣揚粟末地二十六個民族是一家的整體概念。
而在婚俗上,則是鼓勵支援各民族之間通婚。
為此,粟末地老大阿布契郎奉獻出自己的家族名譽權,以自己家庭異族結合發揚光大的例子為藍本,讓德義團編成一部《華夏》的經典大劇,傳播四方。
政府,在有意識的消除民族界限和隔閡,宣揚大一統的思想。
為了強化這一思想,粟末地對這些異族通婚家庭,采取了更多的鼓勵、獎賞和扶持政策。
比如,在其家庭戶籍上,異族家庭新生孩子的民族類彆,統稱為華夏族。
後麵不再和父母一樣,加綴他們原本的具體族彆。
這些註明為簡單華夏族的孩子,將在考公、就業、參軍等方麵,享受特彆的優待。
因為,這一批粟末地的新生人口,將是粟末地真正興起的標誌,也是粟末地的未來。
而為了更加便於回歸文化正朔,粟末地將來也隻會以地域概念來宣傳,對外則是統稱為華夏大隋的東夏地區。
東夏,意指華夏神州東方之地。
至德應期,龍飛東夏,傾首朝陽,以日為歲。
當然,這也不會是強製的舉措,粟末地政府是比較忌諱強製老百姓接受某一種觀念。
強扭的瓜,不甜不說,有時候還會起反作用。
所以,和許多政策一樣,在大力宣傳引導之後,老百姓如何選擇孩子的族彆,全在於自願。
但是,一旦選定了華夏族這個簡單的族屬,在大隋日月星團龍大旗和代表華夏的祖龍大旗之下宣誓,這族屬就不允許變更了。
不承認自己華夏族,或者試圖變更自己華夏族身份的行為,將被視為背叛。
輕者,勞役,教育;重者,叛徙型,逐出粟末地華夏文化圈。
現在,粟末地掌握的世界新的拓植基地,已經不少了。
如果不願當華夏人,那就送到波斯人、拜占庭人、斯拉夫人、瑪雅人生活的地方,開展自己的繁衍生活……
回到粟末地的阿布,隻在家裡呆了兩天,就不得不開始自己的忙碌之旅。
他依依不捨地放下才兩個月大的佩環兒,以及形影不離的四個大的,冒著刺骨的風雪寒冷危險,前往各郡巡視、考察。
他的時間,以天為單位計算,所以並不能在粟末地呆上多久!
他先是在楊柳湖連開了四天的會議,然後就開始帶著衛隊和將領、官員,前往契郡、奚郡、霫郡、室韋郡、靺鞨郡、玄菟郡,萬金穀州走了一圈。
雖然許多地方,都是走馬觀花,但重要的是他自己對這樣地方現狀,終於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
看農場、牧場、工廠、機構、軍營,然後是召集每一地的大小官員、將領座談、開會……
當時間快到三月頭上的時候,整整瘦了一圈的阿布,才拖著疲憊的身軀,返回到楊柳湖。
那一天,是一個比較特殊的日子。
三月三,上巳節,軒轅生。
這一天,也是粟末地政府規定的傳統節假日之一。
論語有雲,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而粟末地的上巳節,也是暮春生發、熱愛生命的一天。
官民皆絜,洗濯祓除,去宿垢疢。
無數青年男女,聚集歡歌、彙聚粟末水兩岸,洗浴、飲宴、開“趴體”……
阿布帶著自己的夥伴,在粟末水河畔,與民同樂……
接著,便是阿布這一次東歸的最重要活動,係列政令的頒布。
這是早在於去年五月之時,就開始醞釀、起草的一整套完整的新政令。
涉及粟末地的方方麵麵,如政治、軍事、經濟、科技、教育、文化、外交、衛生等。
這一次,粟末地影子政府,略有變化,但並不大。
中樞省,仍然是以司徒友明為首。
不過,因為副令賈農早已調往夷州郡擔任太守,所以這一次就將契郡太守突第齊喆調入補齊。
而契郡太守,則由過去兩年表現卓異的長孫無忌擔任。
而胡圖魯因為長居大部身邊,這也不合適,所以他的副令位置則由原刑部侍郎包子臣接任。
包子臣的刑部侍郎之位,則由重影左路軍軍法官狄有恭擔任。
這樣,粟末地中樞省五人配齊。
正令司徒友明,四個副令分彆為突第齊喆、周孝安、薩滿吉、包子臣。
其他副職,相對龐大,不再贅述。
政務院,開始升格,正式開辟尚書職。
阿赫新曼,吏部尚書;溫璿,禮部尚書;包子臣,刑部尚書;申徒石,工部尚書。
賈農兼任的戶部侍郎一職,後來是由圖來擔任的。
但是,這一次,圖沒有再行擔任戶部尚書一職,並且連戶部侍郎的官職也沒有擔任。
新任尚書職位的人,便是這兩年竄得最快的長孫無忌。
他不僅擔任契郡的太守,同時還兼任粟末地政務院戶部尚書,
這可謂風頭無兩,當紅炸子雞!
沒辦法,這就是阿布的意思。
並且,這個叫長孫無忌的家夥,的確具有一騎絕塵的非凡才乾!
其他副職,相對龐大,不再贅述。
總公務員人數,約為
25
人。
圖,這個當年阿布身邊的紅人,乾什麼去了?
當然有重用,人家又沒犯錯,乾得還不錯。
他,將跟隨阿布西返!
圖,要乾啥?
他,將離開粟末地政府體係,和胡圖魯一樣,要緊密留在阿布身邊。
具體的工作,就是幫助阿布處理和提高,越來越繁重的軍政兩道情報的整合和處理工作!
阿布身邊的龐大幕僚團隊,僅僅靠長於軍事的胡圖魯來管理,已經有點過於沉重了。
現在的圖,是粟末地政府部門中,身份比較複雜而特殊的人物。
原先,除了戶部民政經濟那一個本職,他還是粟末地政府中職位最高的情報總管。
算是情報總頭目,其位置和重要性,如同大隋朝的民部尚書裴矩!
此人,從陀太峪開始,就緊緊追隨在阿布身邊。
他被阿布賜姓楊,名圖,字遠悉。
安土人,智者,記憶和學習能力超群,人稱活地圖、藏書館、天生商人。
從陀太峪至今,他就擔任阿布的機要文書官、情報官、商業官,主商貿、輿圖、信件、信使、情報等。
後來,入主粟末地戶部。
除了商業和情報的那一套,又開始接過賈農手上的戶籍、土地、人民、錢穀、貢賦之政。
不過,對於民政那一套,野路子圖畢竟缺乏係統學習和熏陶,乾得不如士大夫賈農。
現在,既然有了天賦異稟的長孫無忌,這重擔就交給了這位躊躇滿誌的年輕人。
粟末地,纔不講求資曆、年齡這樣的東西,唯纔是舉,不論貴賤!
值得一提的,此次要和圖一起西去的人,還包括狐。
狐,先期算是白青的侍者。
後來,進入到重影軍阿布的幕僚團隊,和張必成一起擔任重影的外交官。
張必成進入粟末地軍事院後,狐便成為唯一的重影外交官,經曆豐富,參加了曆次與東突厥、高句麗、室韋、靺鞨、百濟、新羅、倭國等的軍事**往。
此人,被阿布賜姓汪,名詢,字知乎。
肅慎人,獵鷹人,為人圓滑,知變通。
喜好殖貨、交遊,是粟末地少有的相馬師,有伯樂之稱。
不僅是粟末地軍政兩道的重要外交官,還主持民間外交、財貨、招攬、獵取等。
此次西去,將幫助阿布經略隴右、河西的馬政和民族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