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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95章 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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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蔻對李賢,則是疏遠中的同情。

之所以現在能在一個屋簷下過日子,可全是看在推不遠、舍不離親孫子的份上。

可立兒,佩環兒,就是那個維係彼此打哈哈的紐帶!

或許,在這個心高氣傲的名門望族、大家閨秀眼中,李賢就是個偷兒子種的粉頭!

在她心裡麵,說不定還有不能說出口的恨!

為啥?

華夏源遠流長、深入骨髓的禮教!

這可不是宋時程朱理學的禮,而是遠古先秦周禮的禮!

阿布與李賢的這種關係,在禮上講不通,屬於淫奔。

乃儒家禮教中,萬惡的關係。

而王蔻的恨,恰恰是源自於兩個無辜的寶貝孫子!

正因李賢與兒子之間這種不清不楚、沒名沒分的關係,將來必然會殃及她的兩個親孫子。

在他們逐漸長大的人生中,肯定會遭受到來自內外部的諸多非議和挫折!

大人恣意放縱的罪過,要讓孩子們用名譽和前途去償還!

婚嫁,門蔭,承繼……都會受影響。

漢家,就認這個!

可彆說等將來孩子們到了為官做宰、談婚論嫁的時候,彆人家就全都是瞎子聾子!

除非,這孩子根本就不在漢家文化圈中混!

可能嗎?

所以說,李賢越能生,王蔻越頭大。

當然,也很開心!

哪個老太太,不希望自己的崽枝繁葉茂、香火鼎盛?!

典型的,很痛,也並快樂著!

王蔻對溫璿,則全是喜歡,還包括尊重。

溫璿的身份、品貌、才能,絕對是一流!

高句麗再不濟,人家也是一個不怯大隋、突厥的國家。

正牌郡主的身份,老爹是大名鼎鼎的大將軍溫達,老媽是聞名遐邇的公主高婉……

夠吧?算夠!

至少是那時候的家庭地位份,是算夠的!

那現在呢?

嗬嗬,這還真不好說呀!

但是那時候,郡主溫璿能嫁到粟末地,坦率說有下嫁的嫌疑。

如果不是阿布搞陰謀詭計、父子兩個搞雙簧、高賓王叔在旁邊瞎攛掇……

嘿嘿,這事兒懸呢!

高句麗王高成陽對自己的唯一閨女高琬,早有政治上的安排,寄予很高的期望!

可惜,被自己的嘮叨和恐嚇,壞了大事!

那同樣是高句麗王的高大元,就沒有對皇室中唯一的外甥女——郡主溫璿,沒個政治安排和期望?

那,是不可能的!

隻是,後來發生的事,讓他隻能屈從於眼前,並逐步被外女婿阿布的特殊貢獻,給徹底征服掉了!

比如情報,比如財力,比如兒子……

嗬嗬,人間事,能說清楚嗎?

王蔻對溫璿喜歡,是因為她知禮、孝順,也能乾。

因為她的到來,使得這個大家庭總是處在一種和諧、融洽的狀態。

按照司徒夫子和孫思邈的觀點,這媳婦是典型的旺夫又旺家的命格和相貌!

也是,自從溫璿嫁過來,這家裡、族裡好事連連。

通過聯姻,與高句麗的關係瞬間進入緩和期、蜜月期,從而為粟末地的發展獲得了難得的機遇和視窗!

接著,阿布父子,就像氣吹一般,官職、爵位一次次的瘋漲。

唉,兒子立下潑天大功,這都承襲了他外公的王爵,成了超品親王!

而這父子具體乾的差事,不是大總管,就是類似大總管,一品、二品的漫天飛舞!

真是了!

旺夫又旺家,說的就是溫璿這樣的媳婦兒!

喜歡她,是因為她是家裡最正牌的媳婦,是一下子給自己生出個正牌的親嫡孫,是一個能內能外的掌家高手!

尊重她,就是因為她自帶的運道,能瞻前顧後、落落大方、上下通融的做為!

所以,王蔻眼中的溫璿,是屬於十全大補、不可替代型的家族未來女主接班人!

可不要小看這種來自長輩主母的認同,大家族的政治,可一點不比一國朝堂上的風雲!

現在,這兩位老少女主,一人摟著一個孩子,正躺在後宅的熱炕上,蓋著棉被說話。

“璿啊,親家母的身體好些了,你不用操心,現在她讓……正心兒他媽,安排去了書館幫忙了!”

“哦,娘,阿媽有點事情做,一定會好許多,那我就放了!”

“翻過年,就讓辰安回去吧,也該好好上學了,這邊的教育我感覺還是沒有咱們那邊好!孩子太悶了!”

“嗯,你不說,我也要跟你替這事!”

“我的俊兒和辰安,將來是咱家的頂梁柱,光學詩書也不行,也得懂得帶兵打仗,和他爹一樣要做一個治國平天下的人兒!”

“奶奶,我已經可以騎大馬獵馬鹿了!”

正在被窩裡和弟弟辰安擠在一起的可立兒(高俊),瓦聲瓦氣的說道。

“哥哥,我現在也能拉兩石弓了,十步十箭,能中七箭呢!”

正心兒(楊辰安),也炫耀地說道。

“嗯,不錯,我的兩個小寶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咱們家,也不求你倆靠讀書顯耀門楣,所以這馬上馬下功夫,都得和你爹爹一樣,先得過關。”

“看看這世道亂的,許多時候不僅腦筋要有用,還得咱們的拳頭硬。”

“你們倆個小祖宗可得記牢了,男子漢什麼都能缺,但保護自己、咱們家的本事,可不能少!”

王蔻心疼地拍拍兩個像鵪鶉一樣趴在被窩中的乖孫子,循循善誘。

“奶奶,你說這本事,是不是要像爸爸一樣,當大將軍?”

正心兒還小,在他理解的本事,就是當大官。

“弟弟,不是的,奶奶說的本事,就是君子不器!”

“哦,我知道了,《論語·為政》中這麼說,子曰,君子不器。”

一聽這話,一直仔細聽兩個小家夥說話的溫璿來了興致,便問道:

“那夫子有沒有說過,什麼是君子不器?”

“夫子說,器是工具、手段和規則,是等而下之的東西,有能力的人不能拘泥於這些,要做利用這些但並不依賴這些的人!”

可立兒一本正經的說道。

“正心兒,你怎麼理解?”

王蔻對這個五歲的小孫子,寄予厚望。

“夫子說,目的最重要,不器,就是要成為掌握器的人。”

“嗯,你們兩個小寶貝學得都不錯,不過,你們兩個還有補充的嗎?”

兩個小家夥對視一眼,想了想,可立兒率先說道:

“我想起來了,《易經·係辭》中有這麼一句,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意思是君子心懷天下,不能像器具那樣,其能力和作用隻是僅僅侷限限於某一方麵。”

可立兒的話,立即迎來了王蔻和溫璿的讚揚。

不想正心兒也不甘示弱,說道:

“夫子說了,君子之思不器,君子之行不器,君子之量不器。要和爸爸一樣,要做王……”

“哎吆……”

王蔻一下子捂住正心兒的嘴,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溫璿,也被兒子的話,說得一陣發呆,然後又若有所思。

這貨,還是個想當老大的主啊!

三代人,半天沒有了聲息……

冬日的寒風,吹過窗外的樹枝,嗚嗚作響。

“阿爹,東北的事,可有什麼問題?”

在書房中,阿布和大屋作父子二人,盤腿坐在暖炕上,邊喝酒邊說話。

旁邊,胡圖魯忙乎著沏茶伺候。

“東邊和西邊倒是安寧,不過,我總感覺幽州的地界上不太安生!”

大屋作知道兒子在問什麼。

粟末地的那一套,自己根本不用關心。

影子政府的存在,現在還是個包裹在部族自治外殼裡的高等機密。

況且,自己少攪合,也有利於阿布左右施為,不因顧忌自己而耽擱大事。

大屋作說的,卻是近兩年,屢屢發生在臨近的北平郡、漁陽郡、安樂郡,以及奚國邊境發生的騷亂。

“可發現了什麼?”

阿布和胡圖魯,給大屋作敬了一杯,先喝了。

“倒沒有什麼特彆的,可是一直不停。似乎這背後,總有人操動的,可是追查來去,卻沒什麼結果!”

大屋作慢慢地喝了酒,說道。

“嗯。我已經看到了,從去年十月起,總有不明的力量,試圖窺視咱們粟末地的內幕。”

“可是據我所查,並非白鷺寺的手腳,但說是太原那邊的,又不像。”

“為此,司徒先生他們,加緊了遼西、奚國邊境的佈防和監察,非有可信的過所、證人,不得隨意出入境。”

“但是咱們那裡,海路、陸路線路眾多,不好防範啊!”

阿布知道老爹說的情況,這也是他急迫地想要控製涿郡永定軍倉的緣故。

“營州大營的邊軍,已經暗中佈防北平郡邊境,你那邊是什麼情況?”

老爹問道。

“整個北部的大軍,現在由蘇定方和古思漢負責,大體上有十五萬步騎。”

“其中,六萬在東突厥中南部。三萬在西部,漁陽、涿郡方向。在奚國邊境線上,常駐六萬!”

“再加上您那邊是三萬邊軍,應該是夠的!”

阿布安慰老爹道。

“嗯,不過還是最好提醒一下鄧暠,薛世雄和羅藝,都是桀驁之輩,不是好相與的。”

“我知道的,已經著人向他提醒了。這次他也會來京師參加大朝會,到時候我再約他好好聊聊!”

“好,小心些,你的那攤子事,我也不想多問,就是儘量多替皇帝想想,如今這天下,他也不容易啊!”

廣皇帝麵對的危局,其實從他連續兩次遠征失敗,就已經埋下了禍根。

先不說打高句麗是不是帝國必須,單是禦駕親征無功而返,就已經讓他的皇信之威大打折扣。

這對於統治大隋這樣一個幅員遼闊的大國,是致命性的。

“曉得了,老爹,我所做一切,也隻是以防萬一。”

“就是皇帝知道了,也不用擔心,我之所為,皆在大隋現有國境之外,從無踏足國土半寸!”

“可是,如果有人想乘亂做法,圖謀我東北大好之局,卻是萬萬不行的!”

“都拔我不怕,何況那些隻會施展些陰謀詭計者?”

阿布自信地向老爹說道。

“這就好!”

“我作為臣子,也不好說皇帝合不合適去南方,隻是現在小皇孫獨守北邊,是不是這風險太大了?”

老爹擔憂地說道。

“阿爹不必擔憂。”

看著大屋作已經花白的頭發,阿布有點心疼。

“您老回去襄平郡後,固守東北,隻要遼東、遼西不亂,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至於您那十五郡軍隊大總管的差事,千萬不要當真!”

“倒是把您那印符文書管好,莫要讓人鑽了空子。軍隊調動、擴兵、糧草等事,能不準就不準!”

“我的意見,倒是可以將各處郡兵,編練成幾處,形成幾支比較有震懾力的機動軍隊。”

“不像現在,一個城裡多的兩三千人,少的幾百人,分散各處,根本抵抗不住動輒集中幾萬的亂匪,很容易讓人各個擊破!”

阿布建議道。

雖然兵部可以這樣建議,但是大隋的兵部,其權利也就是個帝國軍事秘書部門的存在。

如果不是有了直接能控製的驍果衛,兵部在帝國中的話語權,實在是卑微的可憐。

某種程度上可以說,阿布做為兵部左侍郎,手中的軍事權力遠遠不如老爹這個封疆大吏。

至少,他老人家是被皇帝欽定的十五郡軍隊大總管、襄平郡太守,兼關東諸軍事。

關東的範圍,那可就太大了。

隻是現在的情況,誰又真的聽他的調遣呢?

“這個也不是不可以。這次大朝會麵見儲君,我也會私下上奏,到時候就看政事堂如何定奪!”

“估計這個,還會受到個地方郡丞、鷹揚府的反對。”

“因為那樣一來,他們就受收到這統領各路兵馬大將軍的節製,權力縮小、少了回還!”

“也是啊,現在各路太守、郡丞、鷹揚府郎將,都有不同心思。如果沒有皇帝的親自詔令和有威望的大將軍,很難集合一處啊。”

“即使在一處,又能如何?聚而不合,很難形成戰鬥力啊!”

阿布歎了口氣,說道。

其實,大隋地方鷹揚府兵的總數,也並不少。

可問題就是分散,全都是幾百幾千的駐守在各郡大城之中。

就像現在山東、河北、江南各地,之所以亂匪能夠屢屢得手、攻破城池,就是因為原本那城池中的地方府兵根本不足以抵抗動輒上萬的造反大軍。

如果將那些沒有上番的府兵,組織起來集合起來,這也是一股異常強大的力量。

隻是,這些牢牢綁在土地上的府兵,願意南征北戰嗎?

難說!

這一點,就比不上契約形式的驍果。

當然,他們的優點也是驍果所不具備的,那就是相對持久的忠誠!

依托在保衛自身土地財產和既得利益基礎上的忠誠!

府兵,成本低廉,戰鬥力低,貴在可靠!

驍果,成本高昂,忠誠度低,貴在戰鬥力爆表!

二者,不可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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