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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50章 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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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

這官軍是瘋了嗎?哪來的力氣乾這蠢活?

也不蠢啊!

即使點著這些樹枝,又能咋地?

放個煙,熏?

可這是穀底,八風不動,搞不好這火反而向外高處的各個山頭上飄!

點火,裡麵全沒了引火的樹木,這肯定也隻能向外燒。

燒誰?

還用說嘛!

原本準備睡醒後大乾一場的瓦崗英雄們,頓時傻了眼。

“法主,你看有何對策?”

翟讓顯然沒睡好,紅著惺忪的睡眼看向李密。

李密的眼睛雖然也紅得像兔子,但是精神卻很是亢奮。

“主公莫急,雖然這官軍有窮計,阻礙我大軍放火燒它,但也是黔驢技窮、拖延時日罷了!”

“他們現在最大的問題,卻是沒有了糧食。這四五萬人,最多也扛不過三日,到時候自然會崩潰而降!”

“我們倒是要防著這官軍勢急跳牆之策,還望主公命令各路,嚴防死守,飛鳥末出!”

“善!來人!”

翟讓叫過傳令兵,緊急將命令傳了下去。

很快,原本還準備著火箭、火把、油脂的瓦崗軍,立刻調整戰術,將各個有防守漏洞的地方看緊。

圍困,一下子變得更加紮實!

“主公,看這情形,龍息穀的戰事非一日之功啊,也不知這周法尚竟然有此急智,一夜之間生生斷了我們火攻的戰機!”

李密有點後悔。

如果昨日下午到夜間,咬牙趁勝而發動猛攻,然後壓迫逼近之後,施以火攻煙熏之法,今天麵對的局麵可就不會是這樣了!

戰機,真不能等啊!

“周法尚,也不是善茬!也不知他是如何在瞬息之間,就料定我們會采取火攻之絕計,真是又一個難纏的對手!”

“唉,不過,等就等吧,我們也不虞兩三日的耗著。其實,這樣圍困,靜等官軍崩解,也很不錯,將來傳出去還是我瓦崗一段佳話呢!”

“哈哈……”

翟讓為既不消耗自己的兵力、又能將官軍拖死的美麗設想歡心,不由得放聲大笑。

他周圍的人,自是信心滿滿,對未來充滿期待。

李密的心中,看著眾人的模樣,卻不由得生出一種濃濃的危機。

這景象,似曾相識啊!

當年楊玄感大軍,進軍弘農宮、突襲潼關,可不就是這樣信誓旦旦、一片自信嗎?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也!

但李密翻來覆去地想,卻想不出到底哪裡有問題。

當今大隋的河南之地的兵力,的確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他實在想不出還有哪裡能在十天半月裡湊出來一支像樣的兵力,來解救張須陀的這五六萬被困兵馬。

至於那些守衛城池的當地外府府兵,李密根本看不在眼裡。

這些府兵防守尚且成問題,更不要說出來和瓦崗軍野戰!

哪,還有啥問題呢?

李密一時之間,找不到自己心裡忐忑的緣由。

所以,也就強迫自己努力淡忘,假裝自風輕雲淡、一副胸有成竹的高人模樣。

他以為,自己有此感覺,還是因為大戰經驗不足而產生的露怯心態作祟。

他,忽略了自己的直覺!

戰場的直覺,很重要!

它是在不斷的殘酷戰鬥中,經過血與火的磨練,而日積月累培養出來的一種感覺。

李密,畢竟在楊玄感的軍中呆的時間不長,又缺少親自帶兵的實際經驗,所以並不重視戰場直覺。

然而,如果此事遇上楊素、宇文述、麥鐵杖、來護兒、衛玄、屈突通,甚至是楊子燦、張須陀、周法尚、楊義臣等這些人,那就不同了。

雖然每個人對直覺的反應決斷速度不同,但他們肯定會嚴肅認真地對待這種直覺。

比如張須陀,他在進入密林的一瞬間,就有了直覺反應,並立即下令停止追擊!

隻是,太遲了而已!

帶兵作戰,熟悉兵法戰策是一方麵,臨場反應、並作出正確的應對,才更能表現出一個將領的能力和水平!

比如,昨夜的周法尚,當一接過指揮大權,就采取一係列眼花繚亂的動作。

先,發表就職演說,提振士氣。

然後,定立一個簡單可行的目標。

第三,就是堅固防守,因地製宜,砍樹除草,防火拒敵!

再比如,今日淩晨,當楊子燦一收到張須陀的死訊,立馬就對即將發起的突襲斬首戰叫停。

他想到的,是如何消除和降低張須陀之死,對全國剿匪戰局的影響!

所以,小戰要變為大戰,大戰一定要有絕對的輿論影響力!

這就是戰場直覺,也是臨場決斷!

先不論效果如何,但它體現了一個戰場指揮者,對戰場情勢的主動應對和控製!

這,就是水平!

“分兵!”

一個念頭閃過李密的腦海。

既然這裡的戰事,一時之間無法見出分曉,何不暗中抽兵,現將近在咫尺的滎陽給拿下來?

這麼一來,自己的蒲山公營的山頭就算立住了!

就是那些昨晚沒有說話、但心中肯定不平的人,到時候自然會閉上鳥嘴。

這個念頭一出,急於建功立業的李密,就有點心急火燎。

人嘛,誰沒個勝負心?

天縱奇才的李密,也不能免俗。

“主公,您看如此之下,不如咱們且分一支人馬,拿下滎陽。”

“說不定,可以起到打擊這裡官軍堅守的信心,讓投降來得快些,也可減少我瓦崗強攻的損失!”

李密靠近翟讓,低聲說道。

“噢,現在嗎?這滎陽城是方圓百裡的大城,易守難攻,我們怎可輕易拿下?”

翟讓一聽,心裡也有點動心。

但攻城拔寨,的確還不是瓦崗寨的特長啊!

“主公有所不知,咱們在這裡,已經算是圍住了朝廷在河南地的全部機動力量,那滎陽城隻能算是孤城一座。”

“以前,有張須陀坐鎮與外,他們內外呼應,自然取之是難上加難。可現在張須陀已死,外邊的遊動力量全被鎖在此地,那滎陽城還能有多難?”

“哦,是啊,以前那滎陽郡守楊湛在時,還有點防護之力,現在都已經隨廣南下了,這城中真沒有什麼像樣的人物!”

翟讓,也是對近在咫尺的滎陽城情況知之甚詳。

“的確如此,此次張須陀來戰,雖然城防並未帶出,守城的俱是一些偏將雜魚,沒什麼厲害的。”

“法主不才,願意立下軍令狀,不日就將好訊息遞與主公之手,為此地主公摧枯拉朽造一聲色!”

李密大聲請命。

見李密如此有信心,翟讓便在心中定下了主意。

不過,還是得回頭詢問一下週圍人的意思。

看著李密及蒲山公營的諸將磨拳搽掌的架勢,誰還會在此時擔任沒眼色的人?

自然,他們是交口稱讚,並祝李密馬到功成。

既然是奪取滎陽城,光是李密一支還不太穩妥,畢竟那是瓦崗附近一座一等的堅城。

“何人願意去和法主一道,去奪了滎陽?”

翟讓環顧四周,詢問手下的各位頭領。

半天,竟然無一人主動出來接棒。

畢竟,龍息穀的勝利在即,這功勞和繳獲是眼睛能看得見的。

那滎陽城雖然空虛孤獨,但到底打成什麼樣還是未知之數。

特彆是迄今為止,瓦崗寨還從來沒有利用攻堅的手段,拿下任何一座像滎陽城這般的大城。

一沒經驗,二沒特彆有力的攻城手段。

如果全靠附城跳蕩之法去強攻,那得死多少人?

當今之時,每一個山頭頭領手下的兵都是珍貴的。

因為多一人,就意味著在這土匪窩裡。多一分影響力。

如果盲目跟去,在陣前被李密分派了打頭陣的炮灰任務,那上還是不上?

若是折損太多,又不見及時補充,那得向誰哭去?

到時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還不是被這李密等頭領,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翟讓見此,微微有些皺眉。

但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叫你狂,關鍵時刻,還不是孤掌難鳴?去吧,好好去滎陽城頭吃吃苦頭!”

正在他心中暗自得意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

“大哥,吾隨意隨隊前往,助法主一臂之力!”

翟讓一看,心中一苦。

李密一看,心中大喜。

眾頭領一看,神思複雜。

誰?

殤!

“大哥,我的人馬都是騎軍,留在此處,並無多用。”

“不如,隨了法主前往滎陽城,也可在外遮蔽其可能的增援和騷擾,在內也可打擊那些妄想出城突圍之輩!”

“如此,殤騎也算為我瓦崗、為法主兄弟出上些力氣!”

殤的話,顯然是太對了。

對得讓翟讓和眾人,無話可說!

“如此也好,那你的人馬如何分配,且與法主好生商量。”

“不過,也得在此留著些兵力,以防不測!”

翟讓隻得答應。

不過為了自己的安全起見,還是要求殤留下部分騎軍備用。

畢竟當今之世,騎兵可是戰略性部隊。

特彆是殤騎這等戰力卓著的野戰騎兵,更能在關鍵之時起到決定性作用。

“主公放心。我讓高安(小安子)獨領一支,聽候主公調遣使用,同時也好看守秦瓊等賊官囚!”

“我領一支,支援法主拿下滎陽城!”

殤的決斷很快,立馬就做出了分兵的安排。

翟讓聽了,當然自是無話。

可在李密聽來,心裡異常的溫暖、感動和高興。

“危機之處見真情啊!”

“殤,仗義!”

“他並沒有讓他的副將小安子跟著自己打醬油,而是親自領兵助自己建功。”

“真乃……什麼都不說了,殤,你就以後瞧好吧!”

……

李密,被殤的義舉搞得有點小激動,也從此更加信任殤,以之為可信賴的兄弟和左膀右臂。

正午時分,瓦崗軍悄悄撤出四萬餘人,南出代海寺,向西南方向的滎陽方向進發。

而代海寺西邊的山區龍息穀,留下不到十萬的軍隊進行包圍固守。

十萬人包圍五萬人,這包圍圈的嚴密性和厚度,自然是比之以前要差上許多。

可龍息穀地的大隋軍隊,似乎毫無察覺,仍然在苦苦抵擋瓦崗軍的人肉衝擊……

殺聲不息,死傷不多。

瓦崗寨,正采用疲敵之策,讓被圍官軍不得片刻休息,藉以消耗其體力和鬥誌……

滎陽城,曆史悠久。

它也叫大索城、大柵城,位於代海寺的西南十裡處。

商代,在索水岸邊始建索國索城;西周時期,又在索城側畔索水岸邊又建一城。

為了區彆,舊城叫大索城,新城稱之為小索城。

西晉時,滎陽人在大索城再築塢堡以自衛,始名大柵塢。

南北朝時,滎州的郡治、縣治都遷到了這兒,大柵城就更名為滎陽城。

滎陽城,為鄭州郡(滎州郡,郡置虎牢關)下轄之地。

其地,西望洛陽,南眺嵩山,北瀕黃河,自古就有“兩京襟帶,三秦咽喉”之稱。

此時的滎陽城,不大,也不小。

有三門,城高八丈,高五丈,頂寬三丈,基闊十丈。

東西長約三裡,南北寬兩裡,是河南地典型的版築夯土之城。

張須陀自擔任滎陽通守、剿匪總管以來,長期駐軍於滎陽城。

現在,李密的首要目標,就是這座缺兵少將的千年古城。

為什麼首要目標,不是虎牢關?

因為在虎牢關,還住著一位響當當的殺神。

河南道討捕大使,裴仁基!

他那裡,兵強馬壯,

因為他防守的區域和張須陀的不同,所以同為討捕大使,卻並沒有派兵參加圍剿瓦崗。

裴仁基的防守重點,在於虎牢、洛口倉、洛口一線。

李密,需要通過拿下滎陽來練兵、積累攻城經驗。

所以,裴仁基防守的虎牢、洛口倉,必定是他下一步走向輝煌的重要攻擊物件!

十裡地的距離,如果按照大隋官軍的速度,也就是半個時辰的時間。

不過,這瓦崗軍攻擊滎陽的計劃,做得極其倉促。

所以光是收兵、分兵、整軍,再到準備軍資、武器,就花去了整整大半天約兩個半時辰的功夫。

一直到下午未時末刻,四萬兩千五百人,才正式動身。

因為要查探和開辟前道,殤便做了前軍,帶領自己的殤騎率先前出,直奔滎陽城下。

而中軍和後軍,足足走了一個時辰,纔到達目的地。

此時,已經是下午申時三刻,也就是阿布前世的下午三點。

這個時節,按照合適的攻城節奏,已經不算是一個很恰當的時間點。

但,李密很不在乎。

堂堂四萬餘瓦崗大軍,搞不定一個隻有兩千人防守的滎陽城,那實在是太看不起“蒲山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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