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48章 立杆
“二弟,告訴你的那些兄弟,可彆把人給看死了啊!”
翟讓不放心地說道。
“是啊,二頭領,這秦瓊還有大用!”
“如果圍攻不利,還需要用他去官軍營中說降,可彆把這人給咱們給……”
李密,也是滿臉憂色。
“大哥,元帥,儘管放心。我的兄弟,雖是一幫糙漢,但也知道輕重,他們也隻是為在座兄弟、以及死了的兄弟們往日所受之氣,鳴不平,出出氣!”
殤滿不在乎地說道。
這話一出,在場的好多頭領俱是對殤投去欣賞和感激之意。
秦瓊等,雖然是不可多得的英雄好漢,但也是一等仇人啊!
然而,法主的話,也不無道理。
瓦崗要大發展,正需要無數良臣猛士,征伐立望。
以後,估計這樣的仇人還會更多,殺是殺不完的,離得遠點就是了!
這個插曲一過,眾人又開始商量明日對敵的事。
結果,徐世積冷不丁提出一策,大家拍手稱妙。
何策?
火攻!
是啊,這龍息穀內外,樹林密佈,多有鬆柏等容易引火蔓延之物,這火攻豈不是最能事半功倍?
熱烈起來的眾人,馬上商議這火攻的具體詳儘之策。
雖然夜深疲憊,但帳中的人都瞪著猩紅的眼珠子,非常快活。
官軍之敗,指日可待!
分派了方略任務,翟讓見大家興致猶濃,人也齊整,於是舊事重提。
啥事?
給李密獨樹蒲山公營的提議。
說白了,就是翟讓見李密在瓦崗寨中聲勢日隆,不得不為的拉攏之策。
建牙統軍,算是正式在山寨中為李密豎起杆子,讓其建立自己真正的勢力。
以往,雖然李密能力超拔,拉來了不少人馬,但那僅僅算是投名狀。
隨著李密在瓦崗寨中日久,其勢力明的暗的,眼見地快速增長。
如果一直將其放在策士、謀主、軍師的位置,不僅李密不爽,就是那些聽著“桃李子”名號趕過來投奔的人馬也會不滿。
日久,自然會發生不忍言之事。
翟讓做為瓦崗寨的老大,這點能耐和眼力見還是有的。
再加上他苦出身的自卑心理作祟,自然是格外看重和忌憚李密。
為李密建牙豎杆子,大敵當前,正合時宜!
正好將那些嘰嘰歪歪之輩,放到他身邊,以免惹是生非、徒生禍端。
“如何?為法主設立蒲山公營之事,趁著大家都在,議一議!”
翟讓坐在主位上,環顧眾人,大聲說道。
看大家一時不說話,於是開始點名。
“二弟,剛才說起時,都說你和三弟、四弟等人不在,不便商議。那現在,你先說說!”
殤見翟讓如此說,便點頭答應。
他先站起身來,抱拳向翟讓、李密施了一禮,然後又向其餘兄弟環抱作輯。
“大哥,元帥,常言道,萬人操弓,共射一招,招無不中。”
“俗語有雲,獨腳難行,孤掌難鳴。單絲不成線,獨木不成林。”
“為法主開牙立杆,正是我瓦崗開枝散葉、壯大根本之所在。小弟我自是全力讚同!”
“隻是這如何行事,我也不擅長,請大哥、法主及眾位兄弟同心商議纔可!”
說完,又是一個團輯,又朝李密微笑示意,然後複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再囉嗦。
這種事,明眼人都看出來擋不住,這時候怎麼能唱反調?
那豈不是給自己的重任找麻煩?
既然殤都這麼說了,那接下來三頭領單雄信、四頭領徐世積也無二話,俱是同意。
那麼,五頭領王伯當會反對嗎?
當然更不會。
他早就和李密認識,也非常認可李密的才學能力,算是一個李密的鐵粉。
這落魄的李密,能叩開望崗寨的山門,這王伯當就是當初的推薦人。
而李密先後能交出一份完美的入寨投名狀,也少不了王伯當利用自己在河南地的威望從中協助。
按照他和自家的那些兄弟的意思,全投入這蒲山公營纔好!
“蒲山公,威望卓著,能力超強,立杆蒲山公營,正當其時。兄弟我願願為驥尾。”
王伯當大聲說道。
嗬嗬!
這家夥不僅全力讚同為李密開牙立杆的事情,還當著眾人的麵表明心誌。
可見郎心之鐵啊!
眾人聽了,一陣嘩然。
坐在上首的翟然,不動神色地心中一沉。
“一個大頭領,竟然在自己沒發話的情況下,公然表明要歸入還停留在口頭上的蒲山公營,是何道理?”
“這王勇眼中,除了李密,還有我翟讓嗎?”
心下這麼思忖著,卻見賈雄、邴元真、鄭頲、王當人、李公逸、周文舉、齊國遠、李如珪、房彥藻、王君廓、謝映登、杜才乾、牛進達等紛紛發聲支援。
但像張亮、王儒信、翟弘、翟摩侯、翟寬卻沒有發言。
形勢很明確,瓦崗寨的大部分人,對於李密開牙立杆是讚同的。
“好,既然如此,從現在開始,就為法主立杆,正式設立蒲山公營。”
翟讓一錘定音。
接著,便將李密原本拉過來的一些人馬、以及和李密明顯親近之人,劃給蒲山公營。
李密,一下子成為山寨中除翟讓嫡係之外,最大的頭領。
就是殤,也比不過。
不過殤的兵馬,都是清一色的騎軍,倒無可比性。
其他的頭領,就難說了!
眾位豪雄紛紛向李密道賀。
李密自然是心裡樂開了花,但表麵上一派矜持,雖是笑容滿麵,但神態可掬。
他先向翟讓行了大禮,然後又向各位頭領一一致謝。
隻是,在這如火如荼的對敵前線,一時間尚無法舉辦聲勢浩大的開牙立杆儀式。
可不要小看這土匪山賊,立杆子開山頭,從來都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屆時,需要選擇黃道吉日,遍邀江湖豪傑、周圍山頭把子,三牲獻祭天地,祭拜關公大帝。
然後,由寨主授旗賜號,分配屬眾山頭,設立營壘。
這今天之事,隻能算是在群豪大會上通過了為李密立山頭的決議。
以後還得看了日子,再行隆重的開牙立杆的儀式。
但即使如此,那些早就心向李密的人,欣喜若狂,就像天下掉了個金元寶一樣……
對於李密提議再接再厲,甚至不等徹底滅了張須陀的這幾萬殘軍,就發兵進攻滎陽、虎牢、洛口倉之事,也是一半人同意,一半人反對。
李密慷慨陳詞,做了準立杆之後的首次大演講和說服。
“廣多昏聵,羈絆於吳、越之間,不意北歸,中原空虛。”
“而今,群兵競起,海內饑荒,民不聊生。“
“主公以英傑之才,而統驍雄之旅,宜當廓清天下,誅剪群凶,豈可求食草間,常為小盜而已!“
“今東都士庶,中外離心,留守諸官,政令不一。“
“公當親率大眾,直掩興洛倉,發粟以賑窮乏,遠近孰不歸附?“
“百萬之眾,一朝可集,先發製人,此機不可失也!”
“是日,主公可有問鼎九錫之望!”
李密的話,自然是振聾發聵、誌高氣遠。
在做眾人,也被激勵得不要不要的。
問鼎九錫?
天啦,到時候我們可不就是開國功臣?
哇呀呀!!!
人聲鼎沸之中,瓦崗寨的頭號人物——翟讓的反應呢?
半天沒說話!
這是對此不甚感冒呀。
說實話,先前哥哥翟弘的話,正是他的心裡話。
這不,看著山寨的弟兄們群情激昂,他心裡正在激烈的活動。
“打一打,鬨一鬨,威震四方,就夠了!該歇歇了!文武之道,一張一弛。”
“非逼得朝廷,派一個更厲害的殺神來乾我?”
“來護兒、衛文升、宇文述、屈突通、魚俱羅,還有近兩年風頭無兩的楊子燦、楊義臣等,隨便來一個,都夠瓦崗寨喝一壺的。”
“彆看大隋現在感覺到處在造反,可現在能說得上號的,不就包括自家在內的三個攤子嗎?”
“再說了,現在能將張須陀活活給累死,我翟讓、瓦崗寨已經可以揚名立萬,在江湖上算有了一席之地!”
“常言道,槍打出頭鳥。”
“這個鳥,自己來當好嗎?傻子才乾!”
“俺就是個法曹的苦出身,可比不得你們家四世三公的身份。”
“當個這十萬人的山寨頭頭,已經算俺們家祖墳冒了青煙。”
“至於你說的問鼎九錫,太太太……大了,太高了,從來沒敢想。”
“福薄,壓不住啊!”
“再說了,我老孃告訴過俺,一口吃不了個胖子,貪多嚼不爛!”
“既然你李密意圖天下大位,那好吧,你請大膽地往前走!”
“蒲山公家乃名門望族,你們家的富祿厚實,當皇帝肯定能壓得住。”
“那好吧,我也不做惡人,不攔著你,留個善緣吧!”
……
想到這兒,真有點自慚形穢的翟讓,舒展容顏,強自朗聲說道:
“俺就是個禿頭老百姓出身,原隻懂得種田打工啥的,如今能當了咱這瓦崗寨的頭頭,都是眾位兄弟的幫襯擁戴,實在是沒想過什麼九五之尊!”
“非不為,是不能啊,聲望遠不至此!”
“法主和眾兄弟,必要所圖,哥哥我鼎力支援,願為大家搖旗呐喊,添柴加火!”
“既然法主的蒲山公營已立,莫若爾等先發,我領著諸軍收拾張須陀殘部,亦為後殿。”
“等兄弟們得滎陽、虎牢、興洛倉之後,眾兄弟可開堂議事,正式確定主意。如何?”
這話說話,大堂內一時之間安靜異常。
翟弘等人正要說話,卻被翟讓的目光狠狠止住。
他們都是努努嘴,很是不忿,終究沒有鼓譟。
……
直到寅時末刻,這場意義深遠的軍前會議,終於結束。
拚殺了一個白天,又討論了大半個晚上的瓦崗群雄,各自尋找避風的所在,困覺。
隻有那些警戒的衛隊、斥候,已及前鋒線上的軍士,強忍著濃烈的睏意,死死地盯著包圍圈裡的官軍們一舉一動……
夜色深沉,繁星密佈。
銀河,橫亙天宇。
天市垣中,九星閃耀,是為貫索。
貫索星,或叫連索星,或叫連營星,或叫天牢星,主法律,禁暴強。
《晉書?天文誌》,如此說貫索星。
“貫索九星在其前,賤人之牢也……牢口一星為門,欲其開也。九星皆明,天下獄煩。七星見,小赦;六星、五星,大赦。動則斧锧用,中空則更元。”
啥意思?
簡單理解。
當這九顆星星,都灼灼閃爍,這表示天下將起大獄,入牢籠的人多,當然犯事兒的多,或者是國家的法令過於嚴酷。
如果隻能看見有七顆星星鋒熠熠生輝,大喜啊,這預示這國家將會有赦免之事,這對牢獄中的人和他們的家屬,是絕對的福音。
假使僅僅隻能看見其中的五顆,或者六顆在給你眉目傳情,大吉大利,表示皇帝要或者必須要大赦,欽天監的人、太史令絕對會搞事情。
而若貫索星浮動縹緲了,那就麻煩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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