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39章 怨主
瓦崗寨,挺富的。
翟讓,每天都笑嗬嗬的,就像個土財主。
然而,土財主的夢想,並不能滿足新加入土匪頭子們的飽滿**。
特彆是後來者,如王伯當等人。
他們,是帶著某些勢力的計劃和目標而來!
李密,李法主,便是王伯當介紹而來的那個需要改變土財主夢想的人。
一同進來的,還有一些長期隱居在終南山的高人,比如王桂。
王桂是誰?
嗬嗬,南梁尚書令王僧辯之孫,王蔻的親哥,楊子燦的親舅舅!
就是當年那個因為漢王楊凉造反牽連,逃亡得不知所蹤的那個太常治禮郎,太原祁縣王家的子弟。
他叔父王頍舉家被誅,他自己聞風帶著家人,逃遁終南山。
也因此,王蔻和母家少了很多來往!
沒人了啊!
這也是為何過往很多年,阿布很少拜訪過自己親舅舅家的原因。
李密,王桂等人,通過了翟讓的投名狀考覈。
這些文縐縐的戰爭販子,剛一來就成功遊說瓦崗附近的多股盜匪加入,讓其勢力進一步增強。
接著,由李密為首的這些人,策劃了數次襲擊官船、商船、剿匪官軍的行動,無不大勝而歸!
這些仗,打得實在是漂亮!
傷亡小,收益大!
最厲害的一次,就是成功將將運往江都的好幾艘官船拿下。
上麵,滿載著廣皇帝的“華騶、龍廄細馬”!
那,全是整個大隋最好的戰馬、寶馬,也是廣皇帝一生的所愛之一!
一千五百匹!
哇塞!
全是科尼賽克one、軒尼詩毒液gt、ssc終極航空、布加迪威龍……
瓦崗寨眾人,包括見過世麵的李密,看著這些神俊、飄逸、強悍的天馬,全都張大了嘴巴!
投名狀,很完美!
李密,成了翟讓最大的謀主。
當然,還有後來的縱橫鬼穀!
李密,幫助翟讓的瓦崗軍,正式提出了其政治目標。
席捲二京,誅滅暴虐!
接著,又為瓦崗軍製定了實現目標的戰略步驟。
第一步,穩固根基,建立有群眾基礎的根據地,形成初步的戰略縱深。
具體的行動計劃,就是攻占榮陽、梁郡等附近地區。
隨後,瓦崗軍攻克金堤關,榮陽的一些屬縣相繼陷落。
其規模如氣球一般,吹大到了驚人的十四萬之眾!
瓦崗寨的一係列大動靜,惹得天下側目。
朝廷的目光,也開始重點放在了這一片水網縱橫的荒野之地。
此時,河南之地又是大旱,赤地千裡,糧價飛漲。
無數災民,開始失業流亡,紛紛追投瓦崗寨。
那兒,聽說有糧吃啊!
滎陽通守、黜陟討捕大使張須陀,審時度勢,冒著誅族的危險,開倉放糧,賑濟災民。
糧價跌,災民趨穩。
張須陀根據中樞的旨意,特彆是楊子燦的私下建議,趁機擴充了不少兵馬。
此消彼長,眼看到口的肥肉,被張須陀給搶了,翟讓能忍,李密是絕對不能忍的!
翟讓在無數次失敗中,對張須陀很是畏懼。
然而李密是誰?
都瀕臨死亡好多回了!
生死,他早就看淡了。
這生死一看淡,就什麼也不怕了!
“約戰,代海寺!”
李密出人意料地貢獻一策,這讓瓦崗寨的群雄差點驚掉了雙眼!
狗日的李密,真是不一樣!
“反賊,可以給官軍下戰書?”
牛逼!
大家服了!
也隻有李密這等名滿天下的梟雄,纔敢這麼做!
也隻有他,才能看到如此做法的重大戰略意義。
接著,李密巧使唇舌,給翟讓、殤、單雄信、徐世積等大小頭領,上了一場生動的戰略思想教育課!
“勝之,一戰而天下知!”
“不勝,也一戰而名揚天下!”
“勝負不虧,重在養望!”
“放眼天下,能與大隋官軍主動下戰書者,能有幾何?”
“從此,天下人無知瓦崗乎?天下人不識翟讓乎?”
……
演說家李密,薄薄的嘴唇上下翻飛,直講得唾沫四濺、激情飛揚。
這一番說辭,把在座的群豪給侃得暈乎乎的,很是心潮澎湃、浮想翩躚。
“好!”
“說得妙!”
“法主高才!”
“真是桃李子啊!”
……
群豪們忍不住地讚歎。
但究竟這怎麼個妙法、高法,大老粗們似乎根本不懂。
他們就是覺得,能這麼不歇氣兒的講,絕對是文曲星下凡啊!
再說了,寨中已經有人在傳,那個“桃李子,得天下”的小曲兒說的,就是李法主。
神人!
能說會道、子乎者也……的,都是神人!
這比起半天憋不出個響屁的翟大頭領,厲害多了!
李密,自從成功策動好幾股力量進入瓦崗寨,地位見長。
特彆是最近來的那個叫李玄英的術士,大講特講現在江湖上流傳的讖緯,更是讓李密的風頭日盛。
那首著名的《桃李章》,讓他即刻披上了一件更加神秘的外衣。
“桃李子,得天下;皇後繞揚州,宛轉花園裡。勿浪語,誰道許?”
桃李子,不就是這位?!
策士,軍師,謀主,李密有向座主轉變的趨勢!
隻不過,現在還不是哦。
不過,這家夥說得,似乎全都很對!
“名望,是兵源的保障,是戰鬥力的保障,也是一爭天下的基礎!”
“把咱們的名氣撒出去,天下的好漢自會景從!”
“到時候,金鑾殿坐得,宮裡的娘們,每人三個,可勁挑!”
“聽說內府的財寶,堆成了山……”
……
大夥兒議論紛紛,撫掌稱讚!
他們看向衣著飄飄、氣質不凡的李密目光,已經開始不同。
“今主昏於上、民怨於下,銳兵四散,和親絕於突厥,方乃巡遊揚、越,委棄東都,此亦劉、項奮起之會也。”
“今瓦崗群豪,士馬精銳,當席捲二京,誅滅暴虐,隋氏不足亡也!”
翟讓隻是聽著,卻笑而不語。
但他心裡,卻說著小話。
“俺們,就是一群苟且偷生、落草為寇的盜賊!”
“你的話,說得豪邁,夢想也遠大,但卻不是俺們這些土鱉能力所能達到的啊!”
“洗洗睡吧!”
不過,看著一個個躍躍欲試的手下兄弟,他倒是沒有直言反對去跟老對手張須陀乾一架的策議。
乾一架,試試這李密的能耐,也是好的!
此時,隻聽李密正在做著演講的結尾陳詞。
“張須陀,匹夫爾!有勇而無謀,兵又驟勝,既驕且狠,可一戰成擒!”
群豪歡聲雷動!
可對於軍師的大部分句子和意思,一點兒也不懂。
沒啥,起鬨鼓掌得了!
代海寺之戰,李密成了一名真軍師。
法主,開始脫胎換骨!
翟大寨主,卻還是那個寨主。
……
“阿嚏!”
“阿嚏!”
“阿嚏!”
……
然而,正自興奮得不要不要的李密,突然連續打了無數個破天響的噴嚏。
舉座皆驚!
“哈哈……,噴嚏響,好事來。”
翟讓的首席大軍師賈雄,連拍馬屁。
主薄王桂等人,也不甘落後。
“法主此行,大吉大利!”
……
這些人,看來已是法主的迷弟!
是啊,好事兒來了!
李密的大怨主——楊子燦,來了。
此人,正是那個讓當世蒲山公,功敗垂成、落魄亡命的罪魁禍首!
也是讓李法主,每至生死尖峰之時施以援手,讓他逃出生天的貴人!
阿布,是帶著全新混編的驍果中衛來的。
總數,兩萬五千人。
他是半夜裡,從洛陽城偏僻碼頭悄悄登船。
然後偽裝成南下的漕運貨物,通過運河,夜行曉宿,一路東行來到汲郡。
到達孝義驛洛口倉附近後,他又將部隊又分作兩部。
一部,就近潛伏在洛口倉附近的淺山區,由一個叫裴行儼的新將領率領。
一部,由楊子燦親自率領,掩護身形,趁著夜色進入到榮陽地區預定區域潛伏下來。
在他率領的這股部隊裡,除了來弘等驍果衛舊有將官,還出現了許許多多的生麵孔。
這些麵孔,對於大將軍楊子燦本人,卻一個個顯得異常熟悉。
王蕭安、李成陽、程知節,等等。
無數的外候官、斥候、灰影,被阿布分批派了出去……
在秘密東出洛陽之前,楊子燦已派出了張須陀原來最得意的老部下秦瓊。
秦瓊率領一支五千人的雜牌“精銳”驍果軍,趕亡滎陽去增援張須陀。
這一路,大張旗鼓,飛揚跋扈。
彷彿就怕人不認識他們,就是來自那支戰功赫赫的楊子燦驍果衛大軍!
對於衛王派遣老部下來援助自己,張須陀自是異常高興和歡迎的。
雖然他對驍果衛這種招搖誇張的架勢,很不以為然。
但驍果衛不管怎麼說,它的強悍戰力,是不容輕視的!
秦瓊的到來,讓他對戰勝翟李的瓦崗軍,有了更大的信心。
不過,對於北方剿匪總管楊子燦的後手,張須陀是一點兒也不知道的!
就連瓦崗軍遍佈的密探、背後勢力安插的釘子們,也毫無察覺。
洛陽驍果中衛的大營裡,仍然整日殺聲震天,訓練正酣……
張須陀,既是榮陽通守,也是圍剿瓦崗軍的前線總指揮。
他的圍剿部隊裡,也有好幾股人馬。
有他自己的親率部隊,就是滎陽鷹揚府的府兵,兩萬人。
另外,還有兩支人馬。
一支,是左武衛將軍周法尚,領二萬五千人。
另一支,是虎賁郎將劉長恭,率軍二萬五千人。
按道理說,這張須陀統率七萬武裝到牙齒的剿匪正規軍,打一個十多萬的非正規武裝,絕對是手拿把攥、小菜一碟的事情。
然而,當今這大隋剿匪的局勢,就是這麼奇詭!
對外作戰中所向無敵的大隋府兵,對上盤踞山林、沼澤的匪兵,其戰果慘不忍睹。
為什麼呢?
地形!
瓦崗寨,方圓百裡,河網縱橫,沼澤密佈,丘陵溝壑又點綴其中。
瓦崗軍,駕著小船隨便就可利用四通八達的複雜水道,順利進入通濟渠、汴河這兩條黃金水道。
這種地形,無疑會極大限製隋軍的特長發揮。
大隋騎步大軍,無疑是那種擅長打大型平原野戰的陸戰部隊。
比如,在對付突厥、契丹、吐穀渾、扶南、琉求等時,戰無不勝!
然而當遇到高句麗、高雞泊、瓦崗寨的時候,他們就遇到了麻煩。
因為這些地方,要麼是丘陵灌木地帶,要麼就是河網沼澤地帶。
地形,將大隋軍隊的長處,變成了短處。
高句麗之戰,不勝而敗!
而在與高雞泊、瓦崗寨的數次交鋒中,大隋府兵並不占優!
張須陀,以平定楊凉叛亂而起,以鎮壓各地反賊而威振東夏。
他,是整個大隋少有的平叛專家。
平滅漢王楊凉造反,靠的是野戰。
在山東平原地帶,轉戰南北擊滅反賊王薄,靠的是野戰。
他能擊敗裴長才、郭方預、左孝友、盧明月等,依然靠的最擅長的野戰。
……
張須陀延續了大隋府軍野戰無敵的光榮傳統,名動天下!
硬碰硬的對攻,大隋府軍從來就沒怕過誰。
然而,自從張須陀當上了滎陽通守,黜陟討捕大使,瓦崗剿匪前線總指揮,這失敗就漸漸多了起來!
瓦崗軍,到底有何稀奇?
在瓦崗軍成立之初,以漁民和獵戶為主的創始人團隊,就給其打下了一個獨特的烙印。
遊擊!
遊擊,是非常適合於瓦崗周邊地區河網縱橫環境的一種戰術。
一擊不中,絕不戀戰。
掉頭就走,快速撤退。
他們使用的交通工具,不再是大隋官軍最熟悉的戰馬,而是無數輕快便捷的扁舟、蚱蜢、平乘!
張須陀目前剿匪所獲的勝利,無不來自陸上野戰!
而所有接近河網地帶的戰鬥,要麼失敗,要麼無果而歸。
瓦崗軍,真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們一旦感覺不敵,就會跳上在沼澤、河流、湖泊中藏著的船支,轉眼間就消失在茫茫的蘆葦蕩中。
瓦崗軍,和高雞泊軍一樣,都屬於水陸兩棲部隊!
張須陀並非沒有辦法,當年剿滅王薄,他也是用過大型戰船。
但是,這招在瓦崗寨這地方行不通。
因為這裡河道狹小,四通八達,一不小心就會擱淺和迷路,反而落入匪賊的圈套。
搞了這三兩年,竟然隻能乾瞪眼。
圍堵,封鎖,策反,瓦解,成了現實的一條剿匪長策。
張須陀為此,很有屈辱感。
不過現在,這瓦崗軍好像突然瘋了!
竟敢派人找上門來下戰書!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張果,x
月
x
日x時,野戰,於代海寺!翟讓,李密!”
張須陀看了,不由氣得哈哈大笑。
“好!”
“你要戰,便來戰!”
張須陀朗聲說道,在回信中寫下了上麵六個字。
“告訴翟讓、李密小兒,是日,不見不散!”
說完,將那回信摺好,丟給信使。
對瓦崗軍沒有武德的戰法,張須陀早就恨得牙根癢癢。
很快,他就召開了軍前會議。
周法尚、劉長恭,以及老部下秦瓊、羅士信等,參加了會議。
“瓦崗賊匪,據內候官和斥候所探,已逾十五萬,賊勢甚重。”
“然其不善野戰,多以奸猾投機為主,讓我大軍我無抓住手尾,給於痛擊!”
“然此次,竟敢公然叫囂,對戰代海寺!”
“看來,那亂臣死囚李密進入瓦崗寨,是給賊匪們漲了膽子!”
張須陀不無感慨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