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35章 送行
在廣皇帝的帶領下,臣子們帶著無數的滿足和興奮,離開了。
這兒,不管過去和將來,都將是整個帝國,最重要也最為神秘的地方!
沒有之一!
可他們,今天就跟著這地方的唯一主人,看了個仔細。
怎一個爽字了得?
這事兒,給阿布的總體感覺就是驚奇。
他發現,廣皇帝對生死這件事,真的很大方很平淡。
至少說明,他不是一個怕死的人,也不是一個輕易能被生死左右的人!
他能如此做派,去參觀自己的陵寢,阿布真的感到很吃驚!
這讓阿布再一次重新整理,對於這位前世曆史上爭議最大皇帝的認知。
皇帝,真的是一種怪物嗎?
廣皇帝,真的並不在意死亡?
那傳說中他貪生怕死的傳聞,比如雁門城中驚懼哭泣、皇宮失火奔竄難眠等,真的?假的?
很難相信,一個在自己地宮裡平靜如斯的人,會是一個怕死鬼、膽小鬼!
難道,是煙霧彈?
為什麼呢?
為誰?
八月中旬,天氣漸漸變得清爽宜人。
射棚女衛大營,漸漸滿員。
隨著天水郡太守丘和、張掖郡太守陰世師的調任,他們也各自帶著招募的女兵,經過舟車遠行,終於到達京師。
丘和,需要向廣皇帝述職之後,接受皇帝麵授機宜,然後同被貶的高士廉,一起遠行交趾郡上任。
五萬女衛,真的讓射棚大營成為一個事實上的女兒國!
衛王楊子燦,這下真成了衛王!
是女衛萬花叢中,一點綠!
不過,人一滿,衛王終於放鬆了一口氣。
這下,他可以從容使用前期的架子兵了!
三個月不到的架子兵,會是一種什麼狀態和水平?
記得阿布前世,新兵訓練三個月,就可下連隊。
後來改成六個月,但主要是新入職全無任何基礎的軍官和士官。
女衛的兩千五百人架子兵,經過近三個月填鴨式瘋狂訓練,也算是有了點模樣。
現在這時代,不能和阿布的前世比。
至少如今,在口令,佇列,內勤,紀律……身體體能上,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觀和改變。
這,很不錯,不是嗎?
現在,這兩千五百人,加上阿布原本從驍果衛抽掉的兩百五十人教導大隊,組成了一支近三千人的女衛教練團。
狂訓,再次加速!
這一回,左右軍的建製第一次開始完備,感覺很不同。
顧青,成為了女衛左軍雄武郎將;阿旗穀,一躍成為女衛右軍雄武郎將。
因為女衛官勳降階降勳配置,所以這二人成為了權領女衛大將軍楊子燦、女衛將軍花木蘭、女衛司馬楊吉兒之下,直接率領左右軍的第一人。
高蘭、虞春、魏巧兒等兩百五十名女武官,進入顧青的女衛左軍。
竇月娥、王四姑娘、劉瑩兒、梁謙謙、蕭玉等另外兩百五十名女武官,進入阿旗穀的女衛右軍。
當然,楊子燦也不是聖潔白蓮花。
他也悄悄地在兩軍之中,塞入了好大的私貨。
像對驍果衛的滲透和控製一樣,女衛中許多不起眼、但很關鍵的位置,都被粟末地搜影、灰影的女子所占據。
楊子燦,真不是個好東西啊!
等一切訓練再次走向正規,楊子燦終於可以再次長出一口大氣。
現在,終於可以騰出手,乾些其他更加緊急而重要的事情了。
廣皇帝的南巡,正式啟動。
各種物資,開始有序搬上龍舟船隊。
雖然在朝堂之上,仍然有好多的反對聲音,但都被廣皇帝一一以各種各樣的手段,給壓了下去。
不像阿布前世看到的曆史記錄那樣,廣皇帝隻是會采取簡單狂暴的手段解決,這一次顯得很溫和而圓滑。
沒死人!
那些強項令們,要麼被貶官出城,要麼被圈禁府中禁足。
特彆激烈的,那就跟著他南巡吧!
這些人,像右侯衛大將軍趙才,就被廣皇帝決定帶在身邊一起走。
而建節尉任宗、奉信郎崔民等,關押了幾天,就全交給監國楊侑去處置。
在距離中秋節快要來臨的前一天,阿布一家三口,前往高士廉府。
乾啥去了啊?
送行!
安頓!
七月底,斛斯政叛逃案審結。
好死不死,本來做著清貴異常治禮郎的高士廉,偏偏和斛斯政的私交很好。
其實,斛斯政這人既通叛賊楊玄感,又外通高句麗,算是多麵間諜。
但你不能否認,他是個很有才能的人。
楊素活著的時候,把斛斯政視為左膀右臂,並對他大力提攜,官至兵部左侍郎。
楊素死後,他卓越的能力很快就得到廣皇帝的認可。
在兵部侍郎長期缺位的情況下,斛斯政基本上就是兵部的老大,也是最有可能接人兵部尚書位置的那個人。
然而,還沒等他順利上位,好友加家主楊玄感就造反了,同時東征高句麗也失敗了!
也不知他是如何之想,踩的坑都是致命的坑。
間諜的下場,隻能是要麼死亡,要麼流亡。
他人跑了,隻帶走了一個嫡孫。
至於其他的家人、朋友,全都扔在了大隋。
於是,家人、朋友遭了殃。
高士廉,就是這倒黴朋友中的一員。
原本,是要一擼到底,但是在楊子燦等一乾親友的活動下,最終遠遷了事。
到達積善坊的時候,阿布一家先去了自己的宅子中小憩了一會。
等時間差不多了,便帶著溫璿、正心兒,還有胡圖魯和灰十,去高府拜訪。
到了門口,聞訊趕出來相迎的高士廉,後麵還跟著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
誰?
丘和。
天水郡郡守丘和調往交趾郡任太守,已經和皇帝麵見完畢。
他和高士廉是老友,故而今日也來拜訪,商談一同前往任上的事情。
六十五歲的丘和,阿布以前自然是不認識的。
但是,這老頭兒卻和阿布的老爹大屋作,是當年的好基友。
因為前些年,丘和與漢王楊凉造反掛上鉤,所以這官做得起起伏伏,一直被外放做著地方官。
所以楊子燦常常代父寄東西、寫信,也沒有少了來往,但總是沒見過麵。
這不,前些日子帶著家小回到京中,阿布一家纔去丘府拜見過一回。
眾人一見,俱是哈哈一笑。
便相互行禮,簇擁著進入高府。
晚宴還要一會兒,於是溫璿帶著正心兒,和高士廉的夫人、長孫無忌的母親、丘和的老婆、孫子等人,去了後宅說話。
高士廉、丘和、楊子燦三人,便一同到高士廉的大書齋裡,去品茗聊天。
高士廉的書齋——文香齋,非常讓阿布羨慕。
格局,環境,設定,大小,真的是獨具一格。
後來阿布想在自己裡仁坊大宅裡依樣再造一個出來,還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什麼呢?
再次到高士廉的府中一感覺,阿布就明白過來了。
氣質!
文人的書卷氣。
可不要說這書齋建築,是個死物!
這地方,總會因為久居其間的人物活動,沾染上一種道不明、說不清、但你卻能感覺到的獨特氣蘊。
或是味道,或者精神,或是顏色……
三個人,就坐在當初阿布初來東京時,被高士廉考較的那個文香齋西樓。
物是,但當初的那些人呢?
喝著茶,聽著侍女的彈琴之聲,三人轉入正題。
“子布啊,還沒來得及向你道謝啊,多虧這些日子你上下走動,可免了我老頭子變成黔首的下場啊!”
“來,喝茶以謝啦!”
這老頭,真是,就拿些茶水糊弄。
“高叔,您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就抓緊在離京上任之前,把答應給我寫的長卷完成。”
“這紙和潤筆費,可是早交給您老了。”
“好啦,你小子就是貪心,我昨天早就寫好了,走之前記得帶走。”
“對了,你托我幫你搜尋的智永禪師的《真草千字文》,現在也隻是找到十本。“
“至於人家祖上的《蘭亭序》,現在的確是在智永大師的弟子辯才手中。”
“前幾日,我去永欣寺書閣裡,也見著了真東西了,可人家死活不樂意給你。”
“啊?為啥啊?”
阿布焦急地放下茶杯,問高老頭。
丘和,也感覺奇怪,不就是一副字畫嘛,有啥啊?
嗬嗬!
“為啥?小子,那是人家尊師的傳家之寶!你以為你是誰?想要就能得到?”
高士廉好笑地看著這個不務正事的小權貴。
“那《蘭亭序》,可是人家王羲之的代表作。這智永雖入空門,但卻是對祖上的家傳不肯放棄,練習百年而不輟。”
“據說智永大成之後,共寫下《千字文》八百卷,分送天下名寺寶刹,民間也紛紛來求。”
“這才讓你這臭小子,有了機會得上這是十數本。”
“而這《蘭亭序》,在你們這等豪門大貴眼裡,是不算得什麼,橫豎就是個紙皮。”
“可在我們這些斯文人眼中,那可是一等一的寶物呢!”
“我們習練書法,可不得常常臨摹研習這些大家的名帖?再說了,《蘭亭序》,可是智永禪師留給辯才的念想。”
“就是他另外兩個得意徒弟,智果和虞世南,也沒有得到呢!”
“唉,跟你們兩個沒法說,這是我們斯文人的命根子!”
高士廉在解釋之餘,在話語之間,全是對楊子燦、丘和這些當朝真正權貴的鄙夷。
當然,能這麼說,也是和阿布、丘和兩家關係鐵、交情深的緣故。
不然,就是惡言誹謗!
“什麼斯文人?哼,收我們這些人的潤筆費,可一點不鬆手啊!“
阿布也回了一句。
“哈哈哈……,誰讓你們錢多人傻?我等耍筆墨的,也得吃飯,也得養家餬口!“
“養家餬口?瞧瞧啊,丘叔叔,這高家的大宅院,這書香齋,那點比不過咱們權貴豪門的氣派鋪陳?“
“是啊,老高,你就彆哭窮了,你們祖上,也是咱們權貴中的頂流!”
“哈哈哈……”
……
三人不覺大笑。
這時候,王羲之、王獻之、鐘繇、索靖、王珣、陸機等人的書法作品,的確是很珍貴。
但,怎麼說呢?
這珍貴,還真沒有像李唐等後世那樣,貴到離譜。
書法、繪畫這些東西,受載體和階層的限製,在李唐以前,還隻算是民間的一種消遣和愛好。
至於收藏,也僅限於一些商賈、文人階層。
皇室和士大夫們,並不太對這些金石書畫的東西感冒!
即使廣皇帝設立觀文殿,但他最主要的收藏,基本上是珍本的書籍。
書畫藝術部分,大多隻是為了陳列和展示,並不對其像書籍那般進行係統研究、歸類、收藏。
興趣不同!
廣皇帝是個偏愛經史文章的人!
不像現在的粟末地政府,已經將讀書和藝術進行了詳細的分類。
阿布早就動用自己的搜影人員文化獵手大隊,在何虎的帶領下開展了近五六年的持續蒐集工作。
他們通過各種手段,已經得到了天下大量的書法、繪畫、碑刻、浮雕、泥版等文化藝術真跡。
他們的天下,可不僅僅是大隋。
所謂天下,那是包括他們所有人能到達、或能觸及的地方。
亞洲,歐洲,美洲,非洲……
目前,粟末地已經基本上把隋以前,能說得上號、能被史書傳說中提及的大家作品,蒐集了個遍!
有書信、法帖、扇麵、婚壽中堂、小品……
甚至,還有寺廟、山野中的,如絹帛、碑刻、壁畫、屏風、雕塑、岩畫、遺跡、古董……
反正,能用財物交換的,就買走帶走。
不能的,就設法複製、拓印、“保護”……
單獨書法一項,就其名家的真品、碑刻,現在就囊括前秦、秦、漢、魏晉南北朝、隋各個時期。
特彆是臨近大隋的朝代,因為時間尚短,還會有許許多多的真跡,流散民間。
魏晉南北朝裡,像王羲之、
王獻之
鐘繇、
索靖、
王珣、
陸機等,都算是挺高產的,作品存世挺多。
所以,他們收集起來,並不算難。
而那些畫家們,如顧愷之、陸探微、張僧繇、曹仲達、宗炳等,也是各有收獲。
現在當世的智永、丁道護、歐陽詢、虞世南、高士廉等,更是容易。
反而是漢代的一些書畫作品,比較難尋。
像畫家趙歧、劉褒、蔡魚、張衡、劉旦、楊魯等,書法家蔡邕、杜度、崔瑗、張芝等的作品,存世量已經不太多了。
即使有,好多也已經毀壞不堪!
這讓阿布等人看了,痛惜不已。
為此,他們已經花了非常大的代價和精力,對這些蒐集來的書畫金石文物,進行了搶救性保護。
那些江湖上頂級的文物修複高手,亦被粟末地人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