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33章 募兵
為了應付人員短缺的窘境,阿布向身邊人下了手。
阿旗穀和顧青,被他用權領大將軍令,特發征召,為臨時招募處代辦都尉。
於是,有官銜了的阿旗穀、顧青,分彆帶著高蘭、虞春等人,分作兩路。
她們進駐洛陽和大興兩城女衛招募處,可算解了有人應募卻無人可接的燃眉之急。
女衛,從創立之初,就磕磕絆絆,不甚順利。
所有的事情,都得阿布這個權領大將軍出麵溝通協調。
於是乎,一個多月的功夫,阿布幾乎跑遍了大隋大部分的衙門,寫了無數封書信,許下無數個承諾,留下無數個笑容……
幾萬名女兵即將入京,帶來的是會是無數個問題。
戶口,田籍,賦稅,職事、營房……
就連女人常用的東西,都得阿布親自過問才能解決。
花木蘭是個粗疏的女漢子,楊吉兒是個衣來伸手的小公主,她們兩個在這些細碎事情上幾乎等於白癡。
就這樣,在他實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便咬牙挖了自己老婆和女朋友的牆角。
阿旗穀和顧青,雖然都是女護衛,可都是長期從事照顧女主子生活起居的。
對於女兵女將的個人需要,自然是熟悉無比。
不過她們二人,也隻能是給阿布出出主意而已,至於具體的事情還得楊子燦自己去出麵解決。
驍果衛的男兵在軍營中需要的一切,女衛也都需要。
但女衛的女兵需要的,驍果衛的男兵就不一定能用。
女衛特需的東西,不是單獨一份,而是上幾萬份。
這定做、采購、入庫……真是不一樣!
這也逼迫著大隋洛陽城,新生出來了一件新鮮事。
公開招標!
幾家洛陽城著名的布商、女子用品商聞風而動,瞬間擠爆了兵部和民部的聯合招采處。
女人用品之矛盾,立時得到解決!
整體上來說,女兵的好一部分用物都是特製的。
衣服、鞋襪、內衣、藥品、甲冑、兵器……
唉,牽一發而動全身,事事都得從頭來。
好在,女衛這事,已經在朝堂之上有了定論。
所以現在楊子燦豁出麵皮做起來,也沒有多少人多說閒話、怪話。
往往,大家還會儘可能地給他方便和有限度的同情。
這事,落在誰身上,都不會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大男人——衛王,得主管女衛、女兵,一群特殊的女人!
女衛,不僅是大隋破題兒第一遭的事,而且亙古少見!
不知結果,不太合三觀,上下臣民權且觀望之。
至少現在,還真不是給他楊子燦使絆子、潑涼水、添堵的時候。
朝廷缺兵!
當有一些大臣的姑娘、宗室的貴女,為了響應蕭皇後的號召,麻著膽子欲參加女衛去當兵時,大部分家裡人儘管不願意,但還是給予了有限度的放行和理解。
不過,這批人進入女衛,楊子燦卻並不會感覺要給她們怎麼樣的優待。
這批人,不管家裡的老大人,頭上是不是戴帽兒的,全部都得進入新的女官學訓團,從零開始。
當然,人家起點不一樣,都得按照規矩來,給個說得過去的官當當!
阿布要的是她們的示範作用,至於戰鬥力,不能太強求。
這一次,蕭皇後很給力。
她給這幫貴族女眷們,送來了近百個她身邊的教習女宮官。
嬤嬤?尚儀?
反正都是掌管內外命婦禮儀教學的女人。
這些女官,可都是以往各個豪門府上的常客。
往日裡,她們專行教導和檢視各豪門女眷,特彆是嫡妻女們的教養、儀容、婦德等命婦事宜。
所以,這些姑娘們對她們一點兒也不陌生。
甚至,還有點怕!
殘酷的軍營,美好的青春,各色的生命!
凡是敢來軍營的貴族女子,又有哪一個是善茬?
可惜,迎接她們的,不是她們朝思暮想的那個帥衛王。
而是教習女官,還有醜得不行不行的男驍果教導官們!
她們,有點想回去!
可是,西隔城射棚大營,是個“想進來就進來,想出去就出去”的地方嘛?
唉!!!
花木蘭,梁郡睢陽縣花家堡人。
其父花弧,其母袁氏,大姐花木蓮,幼弟花雄。
一家五口。
大業三年,廣皇帝欲北巡突厥,征各路府兵隨行。
花弧年歲偏大,且身有老傷,家裡再沒有合適的丁男從軍,所以隻能抱傷應征。
木蘭心疼老父,於是女扮男裝,代父從軍。
這一去,戍邊十數載,轉戰西、北部東西突厥前線,奮勇殺敵,戰功赫赫。
應詔朝覲,廣皇帝喜其功勇,授以尚書郎職,但她不受欲歸故鄉。
蕭皇後親其孝忠才性,力挽留京,且欲籌建女衛,於是授其虎賁郎將、女衛將軍。
現在,架子兵的訓練,正如火如荼的展開。
花木蘭開始想,如何將自己的這支女兵部隊發展壯大。
大將軍楊子燦,想得很周到。
他私下裡告訴木蘭,要想在軍中站得穩、坐得牢,身邊沒有自己得力的親兵、親信力量,是絕對不行的。
咋辦?
楊子燦於是交給她一個任務。
花木蘭回一趟老家,招募一批她梁郡睢陽縣方圓的姐妹回來加入女衛。
睢陽,是“三皇之首”、“火祖”燧人氏發明鑽木取火的地方。
帝顓頊,也曾建都於此。
睢陽,地處淮河流域,正是大中華燦爛中原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
經濁水多次泛濫改道,睢陽大地形成了沙丘、灘地、湖窪等相互交錯分佈的平原地貌。
其間,渦河、惠濟河、沱河等河流,平行相間分佈,水網密佈。
因季而汛的這片土地,也是個多災多難的地方。
多難,讓當地老百姓養成了堅韌不服輸的性格。
經過睢陽的通濟渠,其南關碼頭和夏邑碼頭,都是大運河上非常重要的商埠。
人口稠密,多民族混雜融合。
所以,在這塊東西文化和物流交彙之地,工商業發達,頗為富庶。
既富庶又動蕩的環境,加上多民族多文化的特點,讓睢陽的兒女英勇好戰、忠誠而外向。
這裡的男女,自幼多練習小弘拳、娥眉拳、大紅拳、繡拳等拳種,就連馬上傳統功夫也很不錯。
花木蘭,就是這無數睢陽兒女中的佼佼者。
尚書郎花木蘭,虎賁郎將花木蘭,新任女衛將軍花木蘭,擁兵還鄉。
四鄉八窪,舉皆驚動。
木蘭解下戎裝,花黃閨裝,美噠噠地出來見一眾父老鄉親。
趕來的郡、縣官員,以及鄉老,相談甚歡,奔走而告。
“自有生民以來,蓋未見也!”
“花氏木蘭將軍,真乃梁郡婦率,天下之巾幗英雄也!”
……
於是,開始建牌坊以彰其功。
當地人,後亦以四月八日致祀,乃為將軍生朝。
梁郡通守楊汪和睢陽縣令張中丞,早就收到朝廷的公文。
楊汪,是楊氏宗室大貴,曾官至銀青光祿大夫。
他能來梁郡,還是拜樊子蓋所賜。
當年楊玄感叛亂,裴弘策抗敵不力、又不聽樊子蓋的調遣,終被斬。
問題出在當年裴弘策和楊汪交好,常常私底下說小話。
於是,大隋一等猛人樊子蓋,可不慣著你是不是宗室。
他不僅乾掉了裴弘策,而且還給亂說話的楊汪,上了眼藥。
廣皇帝是什麼人?
他是個從不慣著宗室子弟的人物。
一聲令下,楊汪就乖乖地來到梁郡,擔任了通守。
這也不錯,是吧?
一來,就是通守,宗室就是宗室!
為了搞好梁郡的業務,楊汪設法調來一人,擔任睢陽縣縣令。
誰?
就是楊汪特彆看重的,蒲州河東人、真源縣縣令,張中丞!
張中丞,又叫張巡!
你沒看錯,就是他!
就是那個後來力挫安史之亂的叛軍、入淩煙閣的那個軍事大家!
嘿嘿,這不是阿布穿越了嘛!
人的出場,都亂了!
楊汪和張巡,都是非常有能力的人,也是廣皇帝的鐵杆粉絲之二。
他們對於當今天下的形勢,看得非常清楚,也急在心頭。
特彆是現在,滑州瓦崗寨的賊勢有點凶猛,楊汪和張巡早就暗暗開始了防敵的準備。
現在,聽說了自己的地盤上出了像花木蘭這樣的人物,自是開心異常。
因為,榜樣的力量,絕對是無窮大的!
有花木蘭這樣英勇抗擊外敵的英雄在,何愁那瓦崗賊匪來犯?
而現在,花木蘭要來家鄉招募能武好戰的女兵,這兩人自然是大力讚同!
於是乎,在三人的合計之下,梁郡大地、特彆是睢陽縣,開展了轟轟烈烈的招募女兵宣傳和選拔活動!
有了花木蘭這個活生生的榜樣,一位當地的編曲作詞名家,即興做了一段充滿地方風味的小曲。
《劉大哥講話理太偏》的靠山吼,橫空出世。
這詞兒怎麼唱來著?
“劉大哥講話理太偏,誰說女子享清閒?
男子打仗到邊關,女子紡織在家園。
白天去種地,夜晚來紡棉。
不分晝夜辛勤把活乾,將士們纔能有這吃和穿。
許多女英雄,也把功勞建,為國殺敵,是代代出英賢。
這女子們,哪一點兒不如兒男?”
再後來,隨著花木蘭女扮男裝、替父從軍、殺敵建功的事跡越傳越廣,完整的靠山吼《花木蘭》故事,終於唱響河南大地……
木蘭家鄉征女兵的事,開展得出奇的順利。
在當地,漢族、水族、佘族、鮮卑、羯族、羌族等女子,開始積極報名參選。
就是那些這些年,順著運河前來此地定居的波斯、吐蕃、吐穀渾、伊吾人家的年輕女子,也踴躍前來詢問。
她們這些外來族群的女子,是否也可以當一名光榮的女衛?
當然,可以!
因為人種的原因,薩珊波斯、吐蕃、吐穀渾等族的女子,身材高大健壯,性格直率認真,是非常好的女兵兵源。
五千梁郡女兵,很快招滿!
花木蘭辦好這些姑孃的戶籍手續,便全部集中於睢陽南關碼頭。
爾後,她們乘坐內河大船,通過通濟渠前往東都洛陽立德坊的新譚碼頭。
七月中旬,第一批招募的女衛新兵,入駐射棚大營!
此時,大隋連續發生了好幾件大事。
一件事,來自江南剿匪前線。
盤踞江淮一帶的匪寇發生內訌!
匪首杜伏威,被其屬下李子通伏擊,重傷;後,又聚整合勢。
張鎮周和來整聯合絞殺,杜伏威再受重傷,被其部將西門君儀妻王氏背負而逃。
張鎮周、來整再敗李子通,李子通兩萬餘殘匪亡竄海陵。
自此,江南賊匪化成三股,杜伏威部、李子通部、朱粲部。
其中,朱粲部人力匪眾最多,也最為殘暴,有吃人之惡習,號稱“魔鬼部隊”。
朱粲本人,比較崇洋媚外,給自己取了個比較洋氣上檔次的名字,迦樓羅王。
迦樓羅,源自於印傳佛教,是主神毗濕奴的坐騎。
這個長著翅膀的人類,是印傳佛教的護法神、天龍八部之一。
它,有個癖好,就是生生世世以蛇為食;後來,因為吃毒蛇吃多了,毒氣爆發,**而亡。
從這一點上看,朱粲的文化程度必定不高,或者對印傳佛教研究不深,是個半吊子。
江南匪患散化,對大隋朝廷並不是一件好事。
這意味著,至少江南剿匪“圍聚而殲、剿撫並用”的大策,率先失敗。
兵力不足、及王世充肆意虐殺的惡果,終於產生!
捉襟見肘的兵力,讓張鎮周、來整大軍,疲於奔命。
而此時,朝廷還能機動調發的兵馬,隻有楊子燦的驍果衛、吐萬緒的右屯衛。
兩股力量,加起來也不足六萬。
其他的力量,或在邊防,或是在剿匪前線,或要保衛京師。
兵部急,廣皇帝心裡也很焦慮。
第二件事,是大隋朝廷的一連串的人事調動。
首先是唐王李淵,接替皇太孫楊侑之職,遷太原留守、晉陽宮監。
他與太原副留守王威、太原鷹揚郎將高君雅等,又搭起了新班子。
其次,調張掖太守陰世師入京,任左翊衛將軍。
第三,命皇太孫楊侑留守洛陽,監國,越王楊侗留守大興,鎮守關西。
第四,任命王世充為江都通守,江都宮監。
第五,調遼東襄平郡刺史程棱,遷右禦衛將軍,再率邊郡府兵三萬,渡海入江南水軍大營,協助張鎮周、來整剿江南匪。
第六,任命蘇威、蕭瑀為東京正副留守,任楊子燦為北方剿匪總管,任韋津為民部尚書,協助楊侑監國。
第七,任命段達、元文都、皇甫無逸等,入大興,協助越王楊侗鎮守西京。
第八,任命封德彝接替蕭瑀尚書省右仆射之職,隨皇帝南下。
第九,遷天水郡郡守丘和為交趾太守。
同時,治禮郎高士廉終受斛斯政牽連,貶為交趾郡朱鳶縣主簿,成為太守丘和的司法書佐。
第十,遷吐萬緒為弘化郡郡守,權知隴右諸軍事;調來護兒入京,隨駕南巡。
十一,遷兵部尚書楊義臣,任張掖郡郡守,權知河西諸軍事。
……
其他大部分人,如宇文述、虞世基、裴蘊等,將悉數隨駕南巡。
第三件大事,是關於死亡。
七月初八日,濟公、金紫光祿大夫、民部尚書、東都留守樊子蓋,在京都府第去世。
時年,七十二歲。
廣皇帝悲傷尤甚,幾欲昏厥。
原本已經準備好的南巡計劃,被迫推遲。
黃門侍郎裴矩、衛王楊子燦,為主副祭,文武百官皆到樊府弔唁。
廣皇帝賜樊家縑帛三百匹,米五百斛,追贈樊子蓋為開府儀同三司,諡號為“景”。
樊子蓋的墓地,靠近麥鐵杖,是為陪伴廣皇帝的帝陵。
入葬那天,有近萬多人相送。
當年他任職過太守的武威郡,當地官吏百姓聽說他去世了,嗟歎、長號、痛惜,並為他立碑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