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9章 巾幗
不過真彆說，此時此刻，柳絮還真最合適。
不是故意貶低柳絮以前“前頭人”的過往，而是也隻有她，最適合、也最有能力扮演鶯鶯燕燕！
不用刻意裝扮，全按照過去的來！
真假難辨，全套都會！
當然，這麼大個船隊，一個船主大人竟然隻有這麼一個“紅翠”，也真是顯得異常怪異！
嗬嗬，那就隻能以獨寵敷衍！
至於沒個三四五六個丫鬟、婆子伺候啥的，那也隻能看柳絮的隨機應變了。
估計又是那類似“醋缸甕”的一套！
至於能不能應付過去，嗬嗬！
其實，阿力根以往之所以從來沒有往這方麵想，實在是因為這運河上的營生其實很單純。
很少有什麼生意，是需要跑到船主的大船上，來談一談的機會。
萬花樓，疊翠坊，不香？
需要跑到這到處是腥臭河水的大船上來，遭罪過癮嗎？！
可是現在，不就是突然來了個“借過的官家小姐”麼？！
會不會有點小題大做？
不會！
無論阿力根、王鐵錘，還是同樣是“借過”的柳絮，都沒有這麼想。
為何？
他們，是軍人！
是一名正兒八經的粟末地軍人，是目前還需要藏在影子身份中的重影軍人。
何謂重影？
兩種身份。
在粟末地的軍政實體，真正大白於天下、走上政治舞台中央之前，他們需要掩護身份，以世人公認的表麵身份行走於江湖。
所以，重影軍人第一條例，藏！
不僅是粟末地的軍隊，在藏，在影；而且是整個粟末地政府，都在藏，都在影！
雖然辛苦異常，雖然付出巨大，但必須這樣做！
灰影、搜影、重影的斥候部隊，有分屬不同的好幾股力量，都在為這個“影、藏”進行著巨大的努力，並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和犧牲！
但這些，都不得不為！
“安置好啦？”
阿力根問笑嘻嘻的王鐵錘，似乎這家夥剛纔得到了什麼異常特彆的獎賞。
“安置啦，就在劉姐姐旁邊的上中艙裡。”
王鐵錘咧嘴說道，臉色通紅。
“咋得了？撿到寶貝了，還是昨晚犯錯誤了？”
“哥啊，哥啊，你快饒了我吧，真汙！”
王鐵錘見阿力根調侃自己無下限，連忙告饒。
“哥，你猜猜，我剛才見到誰？”
“誰？你柳姐？不是你早就見過，這有什麼稀奇的，真是個沒見過世麵的童子雞！”
“你纔是童子雞！看著人家劉姐姐流口水……”
王鐵錘的話沒說完，就被阿力根一把將嘴堵住。
“臭小子，你想死啊！”
說完，左顧右盼，還警惕地看了看書桌旁邊的那個紅色的繩子。
繩子有好多，那根紅色的最鮮亮。
“嗚，嗚，嗚——呸，哥，你這手都碰啥了？好臭，味道怪怪的，你，你是不是……哇——”
王鐵錘想吐。
“還說？看我不撕爛你的臭嘴！”
忐忑的阿力根，作勢又想拿右手捂王鐵錘的手。
王鐵錘敏捷地向後一跳。
“有什麼啊？這，哼！真惡心。”
“哥，我告訴你啊，我剛才見到了那個妖孽！”
“妖孽？啊，你是說——”
阿力根吃了一驚，手上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是的，就是那個，那個你說的妖孽，原來是搭咱們船的人！”
王鐵錘一邊說，一邊警惕地看著阿力根的右手。
阿力根甩甩手，不滿地說道：
“不就是剛剛拉了泡屎嘛，怎麼了？”
說完，走到門口鏡子那兒的水盆邊，反複洗了洗，然後用毛巾仔細地擦了擦。
末了，又揚起手，聞了聞。
這還覺得不安全，又從自己桌子底下的格子裡，找出一個玻璃瓶鐵皮蓋兒的物事。
他旋開這瓶子，用指頭仔細地挑了一點白色的油膏，均勻地雙手摩挲著擦遍手心手背。
“哥，你真的變了哇！都用起了脂粉了！”
王鐵錘麻著膽子調侃阿力根，有點嬉皮笑臉。
“狗屁！看清楚，這是潤膚膏，是少帥給的呢！我不信他沒給你，你沒用？”
阿力根氣得瞪了一眼王鐵錘。
“嘿嘿，不經逗啊，露餡了，哥，你以前可沒這麼，這麼，對，臭美！少帥說的臭美！”
“我知道了，你剛才作伐自己，這是怕被劉姐姐聞見，哈哈哈……”
“嘿，嘿，嘿……”
船艙裡，響起一陣隻有男人間才懂的猥瑣笑聲。
“她們幾個人？”
“四個！”
“那妖孽，兩個變身軟妹子的女武衛，還有那個大，大，大姐！“
王鐵錘想到那個風姿卓越的中年美婦，嚥了一口唾沫，但半天纔想到一個稱呼她的詞語。
“大姐？”
“鐵錘，什麼時候這麼會用詞兒了？“
“看清楚，那可是個老孃們！得叫大嫂，或者夫人！”
阿力根又氣又好笑地對王鐵錘說道。
這小夥，看來也是春心萌動了。
“大嫂？不會吧？你咋看出來的？我看著挺年輕的啊！”
王鐵錘不相信阿力根的判斷。
“瞧你那傻樣！”
“下回看清楚，在稱呼人家之前！”
“你看看那腰身、姿勢、屁股、胸脯、眼眉、鼻子、嘴角、額頭，就知道了！”
“這女人，至少奶過孩子，也是練家子，可彆被她的外表給騙了！”
“什麼？你說她，她，她生過孩子？還，練過武？”
“你，你咋這麼確定？”
王鐵錘驚訝之餘，很是懷疑自己的這個光棍大哥。
“嘿嘿，臭小子，你學的還多呢！你才經曆過幾回人事兒？”
阿力根有些自得地笑道。
“這觀察人，判斷人，可有好多說道。相人之術，你們學校裡沒怎麼講過吧？“
“跟著我，好好學！”
的確，在大隋這個時代，相人之術異常凶猛。
這會兒，也是整個大中華曆史中相術發展的重要時代。
不管平民百姓、販夫走卒、行商伎子、官員貴族，都喜歡把自己的前途命運寄托在相術之上。
這下好，可就成就了許許多多的相士，而相應的一大批影響後世久遠的相書也相繼出現。
相士門前，車馬不絕，人頭湧動。
相術流派，漸漸由剛開始的觀長相、辨聲音、查氣色，逐漸發展到相眉、相鼻、相耳、相口、相額、相身軀、相手腳掌，等等。
單是相書，據說已經流行的就有九卷，三十五篇之多。
這些相書分門彆類，以人部位相人。
相升官，相發財，相求子女、相求夫妻、相求田地，等等。
阿力根所說的相女子身份，真是太小兒科了。
生過孩子和沒生孩子的，骨骼結構、身體特征會有明顯的區彆。
有過事兒的女人和沒有過事兒的女人，麵板、眉眼、儀態、走路等，也會會有明顯的不同。
……
阿力根給王鐵錘展開了一場彆有趣味的授課。
隻聽得小王麵紅耳赤、目瞪口呆。
這講究，老多了！
“哥，你從哪兒學的啊，這都是？”
王鐵錘羨慕的問道。
“嘿嘿，時間，實踐，事件，識見……哈哈哈，哥哥我也是遇到一個高人指點呢！”
阿力根賤賤地斜著眼睛說道，頗有賣弄之意。
“四年前，我去夷州資官縣做買賣，碰到他們那地方叫袁天罡的窮縣令，於是一來二去地交了朋友。”
“這人非常有趣，很會推數看相。”
“我不要他給我算，我隻想學他如何觀人，於是他給我講了許多、許多……”
說到這兒，阿力根收住話頭，目光虛散。
那樣子，似乎還在回想當年，他在夷州快活的那段激情歲月……
“哥，哥，哥，你快給我看看，我啥時候能，能……”
王鐵錘有點扭捏地著急問道。
阿力根看著這少年猴急的樣子，心下暗笑不已。
他故意矜持地左看看右瞧瞧，然後摸一摸沒有鬍子的下巴，說：
“啊呀，鐵錘，你貌麵容，嘖嘖……唉！”
“咋啦？哥，快說啊！”
“嗯，看這春色起額、目含水光、鼻頭有星、耳翹三連，是桃花劫之相啊！”
“嗯，這姻緣嘛……”
“咋地啦？”
“還有點遠！”
“啊？”
“不過嘛，這？嘖嘖！”
“怎麼了？”
“桃花劫！唉，不太……”
“啊，啥意思？什麼叫桃花劫？”
“嘿嘿，意思是，你這個童子雞，要變炸子雞了！哦哈哈哈……”
阿力根狂笑不止。
“哥，哥，你，你真是……老童子雞！”
“你才桃花劫，我，我要跟柳絮姐去說你的醜事！”
惹惱的王鐵錘，臉色又黑又紅，很是可愛。
“好了，好了，我是逗你的！”
“什麼相術，都是騙人的玩意，一詐二猜三話術。”
“以後咱們常在江湖行走，少不得用這些，記得忽悠彆人，一定把下麵幾個字記在心頭。”
阿力根臉色一振，道：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見了烏鴉叫呱呱。”
“人生之路，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功德五讀書！”
“記住了沒？”
王鐵錘點點頭，似懂非懂，不明覺厲。
兩人打鬨完，也到了啟航的時候。
“叮當叮當……”
阿力根頭頂上的一串銅鈴，發出悅耳的響聲。
他看看滴漏，便拉下那根白色的繩子。
不一會兒，船外傳來號子手的高喊：
“起錨了——”
隨著錨手“嘿呦嘿呦”的呼喊聲，巨大的樓船一陣晃動。
接著是熟悉的搖櫓號、打蓬號、撐篙號、攛篙號……
船隊，順水而動，一路向東……
兩旁的堤岸之上，是騎著戰馬護送的清河郡府騎……
這天，阿布正在兵部上值。
快中午時候，突然收到尚書楊義臣傳給自己的一道政事堂公文。
開啟一看，原來這廣皇帝又不安生了。
他竟然，交給兵部一個新奇的差事。
啥差事？
募兵！
招募女兵，女子驍果兵！
點名兵部，籌建一支完全由女子組成的運河保護武裝部隊，員額為一千至三千之數。
為啥又交給阿布？
當然是因為他編練驍果衛最有經驗，效果也最好。
那為啥一定要女兵呢？
根本原因，是因為全國各地的成年男子府兵，使用起來不太靈，也不太不夠用了！
驚才絕豔的廣皇帝，總會生發出許許多多的奇思妙想。
在整個大隋的曆史天空之下，在他身上發生任何奇葩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皇帝，就是正義，無可爭處！
公文中說，女子運河護衛隊，形參驍果。
雖然這支還在檔案中的女子部隊，既沒有番號，也沒有名字，但這肯定得照辦。
辦好！
怎麼辦？
找兵源，選兵選將，訓練，裝備，成軍！
這事，可也不是瞎掰！
阿布記得在前世那個曆史上，自己在看某些閒文夜史時，曾經看過這個記錄。
隻是，在任何正史上，全無記錄。
那在大中華古代曆史長河中，有成軍的女兵出現過嗎？
難說，很難說。
但確定的一點，至少女將軍是存在過的，並且還在正史中出現過，記錄過。
最早正史記錄的女將軍，便是商代高宗武丁的王後。
婦好！
這婦好，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她帶著大商的軍隊，東征西討，將商王朝的疆域版圖擴大了數倍。
婦好不僅能武，還善文。
她，還掌管著與神明溝通的權力。
這在那個神權大過天的時代裡，真的一下子就抓住了王國的命根子。
怪不得連他老公武丁，對她又敬又怕。
所以說，女人要獨立、有地位，還是得會點武功，又要會抓權！
不僅要會
xxx，而且要會把印坨坨抓。
再後麵，有西漢末年女英雄呂母、遲昭平；晉朝荀灌、前秦毛皇後。
在如今的大隋朝，還有雖然已經去世，但仍影響深遠的冼英冼夫人。
後世的，就更不說了，防止泄露天機。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龍泉壁上鳴！
那麼，問題來了。
女將軍存在，為什麼不會可能出現有編製的女兵呢？
有女將軍，那就得要有圍繞她、侍候她、保護她的女兵。
一個，兩個……不頂事。
雖然在戰場上什麼都顧不得，但那女將軍畢竟也是個女將軍！
女將軍，肯定也有不便的時候。
特彆是每個月，女將軍總會有那麼幾天，不爽利哦！
所以，編製女兵，是一個大概率存在的事情。
隻是可能因為數量和地位的原因，好多史家會有意識的對她們的豐功偉績，進行抹除！
否則，你要在男權橫行的時代，要將夫綱放在何種地位？！
即使如此，翻爛史書，還是可以在上麵找到女兵們存在於戰的隱約身影。
戰國《墨子》中這麼說過。
“守法，五十步，丈夫十人，丁女二十人，老小十人。”
“諸男、女有守於城上者，什六弩、四兵。”
《史記·項羽本紀》中有這個記載。
“於是漢王夜出女子滎陽城東門，被甲二千人，楚兵四麵擊之。”
《資治通鑒》中，漢朝軍隊攻郅支城記載。
“單於乃被甲在樓上，諸氏、夫人數十皆以弓射外人。”
至於後世史書中，女兵的身影，也一直在閃現！！！
隻是，的確有點少啊！
但肯定的說，古代大中國的戰爭，並沒有讓女人們離開。
不僅有女兵，也還有成編製的女兵部隊。
看看一些兵策來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