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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320章 誰知盤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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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布巡營,看啥?

主要是看營中軍兵的吃、穿、住。

警騎營,必須每天有肉。

並且,還要吃一些防止夜盲症的東西,特彆是豬肝之類,這是為了防止這些夜貓子夜間視力不足,耽誤事。

後世妄傳,古代軍人普遍有嚴重的夜盲症,那都是瞎傳。

這時候的軍人,營養是不太好,但還沒有嚴重到晚上不能目視的程度。

否則,那眾多的夜襲戰從何而來?

當然,將士們夜間視力下降的情況也是有的,但也並不普遍,因為現在大隋軍隊的軍需供應在質量和數量上還不錯。

相比於前朝和後世,大隋真的還算是一個相當富裕的朝代,特彆是在公共開支上麵。

作為一名穿越的軍人,阿布對一個部隊夥食的重要性,有非常深刻而清醒的認識。

在阿布穿越前的那個世界,有好多軍事科學家通過數字建模模擬對比研究,時間從有記載的大中華戰史開始一直到中華民國,發現了一個可以料想但需要實證的事實。

夥食的好壞,決定著一支部隊普遍戰鬥力的強弱!

好的夥食,戰鬥力普遍強,成正比關係。

反之,也戰鬥力低下,常打敗仗,成反比關係。

而夥食好壞,也直接和當時的國勢、國力成正比。

同樣,一個軍事主官,可以通過彼此雙方軍隊飲食的數量和質量,就可大致上推測出雙方各自軍隊的基本戰鬥力。

當然,戰鬥力的強弱,也並不代表著戰鬥結果會一定與之匹配!

如果那樣,那這天下的戰爭可就簡單了,權當喂豬一樣飼喂軍兵就可以了!

但很顯然,讓一支麵有菜色、食不果腹、有氣無力的大軍去打仗,大概率隻能會在戰爭史上替對方軍隊刷戰績!

成就敵軍以少勝多、輕鬆殲滅的青史美名!

阿布,當然不想當這樣的曆史醜角!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可彆真成了後世子孫嘲笑的反麵典型。

所以,吃飯,一直就是阿布建立重影大軍、主掌驍果衛之後的頭等大事。

吃飽的兵,纔是有戰鬥力的兵!

大隋,是個不缺糧食的朝代。

前世有文獻記載,即使是在其亡國數年之後,洛口倉、含嘉倉、黎陽倉等大糧倉中的糧食,仍然在資哺著天下軍民。

這一方麵說明這些倉城的大,另一方麵不就是表明大隋的富嗎?!

所以,隻要關係過硬,還有充足的理由,阿布就能夠光明正大地搞到足額的糧食草料,讓將士們吃好,讓戰馬保持健康。

一兵一天一鬥粟!

一馬一天三鬥豆子,一束乾草(十分之一石)!

其他非戰鬥性人員,次第酌減。

這,就是目前大隋兵部,給驍果衛白道城大營勘定的軍糧標準。

驍果衛戍邊打仗時所用軍糧,肯定是不能以口感為首選標準。

“易儲存,能充饑,便攜帶”,這纔是軍糧最合適的選擇原則。

和所有北方府軍一樣,驍果衛的軍糧,隻能是也隻會是粟穀,因為粟穀是所有糧食中最好儲存不黴變的糧食。

當然,中原和南方的府軍,已經開始用大米和小麥混合來做常備軍糧。

有研究說,粟穀的儲存週期在七到十年,而大米和小麥的儲存週期都在四年以下。

粟者,小米也,也就是後世的小黃米。

一鬥,合十二斤。

按照這時候已經普遍實行的三餐製,即朝食、中食、晚食,每頓飯就是四斤小米的標準。

這乍看起來,的確是量大管飽。

可是,在這個輔食稀缺的年代裡,這也隻能是通過穀物量的積累來滿足軍隊關於體力要求的權宜之計!

即便如此,在跟草原軍隊單對單的對決中,中原士兵往往是落於下風的。

就像都拔所說的那樣,吃草穀的漢地人,在其個頭和體能上,普遍要弱於以食肉為主的草原人。

這是食物能量提供的差異決定的,並且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體格的改變,常常需要好幾代人去持續不斷的去改善飲食結構纔有效果。

這,也是在具體野戰戰例中,北草原軍隊大概率能戰勝中原和南方軍隊的基礎原因。

阿布想要強軍和精兵。

體能素質,往往是他首先考慮的因素。

粟末地的重影軍隊軍事科學院,已經開始對了軍糧標準化和科學化開展的專門性研究。

主要是通過配餐效果對比,綜合考慮粟末地的後勤能力,準備研究出足夠能量、便於攜帶、易於儲存和加熱的野戰口糧。

人,馬,都有!

這些年,小麥、稻米、玉米、豆子、花生等連續豐產。

粟末地麵粉加工技術,也全麵進入到了水力、鋼磨、自動填裝等的進步時代。

已經開發出的戰備口糧,還比較原始簡單。

像類似帶孔鍋盔、油炸餅乾、油炸速食麵、桶裝醬菜、肉乾罐頭、臘肉罐頭等。

這些便攜主食產品,已經陸續出現在了重影戰鬥部隊的隨行背囊之中。

驍果衛,當然還沒這個條件。

但是讓火頭營試著將粟米進行深加工,做成熟米糕、熟米乾飯團等這樣的便攜食品,還是可以的。

為此,利用現有人力和技術資源,成立了白道城軍需工廠和軍需研究部,特彆是軍糧研究所!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利用陰山山脈一帶天然的豐富肉食寶庫,為大軍儲存大量的肉食蛋白!

可儲存,便攜帶!

儘管再怎麼弄,對於一支超十萬人的野戰大營,能積存下來的肉食肯定會是杯水車薪。

但是,通過這些舉措,既能積累大軍食物自濟的寶貴經驗,又能短期解決部隊肉食蛋白供應有和無的問題!

況且因為積存肉食的生產行為,伴生了可觀數量的皮毛、筋骨、油脂,這都是任何時代裡異常重要的戰略物資。

毛皮既可以做衣物,又可以做鎧甲、手套、馬鞍、皮索等!

而獸筋的價值,就更不用多說,那是武器原料!

至於骨頭,有的可以入藥,有的熬膠,有的直接可以用石磨壓碎磨粉後加入飼料!

油脂,用處更大,凍瘡藥、潤滑劑、餐油、燃油,等等。

……

將官們,依照規律沒有進入斥候舍,而是一一走進虞候旗隊的排屋舍。

那些剛值完夜哨、穿著常服的虞候們,正在吃早食。

見大將軍楊子燦等進來,忙放下碗筷,“刷”地立正站立、撫胸行禮。

這一次,楊子燦也立正挺胸,回了撫胸禮。

然後也不說話,慢慢走過去,仔細檢視他們正在吃的早食。

他們用來盛悶熟粟米的碗,各種各樣。

有陶盆、粗瓷碗,但最多的是木頭扣出來的大木碗,結實、輕便、耐用。

甚至,還有幾個人用自己的兜鍪——頭盔裝飯。

夠大,一下子能全裝進入!

放醬和醃菜的家夥,則是一張掏成凹形的一塊長木盤。

在木盤的兩頭凹陷處,盛放著好多根黑乎乎、上麵有些許白色鹽漬的條狀物。

臘肉條,新產品!

阿布直接伸手捉起一根,一下就塞進自己的嘴裡大口嚼起來。

齁鹹齁鹹!

但嚼著嚼著,口舌開始生津,並慢慢吃出了一股肉的濃濃味兒來。

這是馬鹿肉!

帶點騷氣,但嚼著還行!

“坐下,繼續吃!”

將士們拘謹地坐下。

拿著手中的竹筷、木筷、削光的樹枝、木叉子,開始小心翼翼地吃起來。

阿布並沒有走開,而是熟練地盤腿在他們旁邊坐下。

他一邊繼續嚼著嘴中的肉條,一邊靜靜地看著這些年齡大小不一、但都是滿麵風霜的士兵。

“看來不餓啊,要不要到咱們都去校場上先來上十裡?”

阿布笑嗬嗬的說道。

一聽這話,虞旗候們就像觸電一樣,馬上開始忙亂地端起自己的粟米飯,給嘴裡瘋狂地塞起來。

“對了嘛!這就才對嘛!”

“難道我這個大將軍進來了,你們的肚子就自動變飽了?”

“咱們驍果衛,就是要在該吃飯的時候抓緊吃,並且要吃得快吃得乾淨!”

“我們是軍中糙漢,不是千金小姐!”

“軍中吃飯、拉屎、尿尿、睡覺,就講究一個規矩和速度!”

“哪怕天王老子來了,直接長官沒有下命令讓你們停下,那就好好快速地繼續造!”

“誰慢誰受罰,誰停誰背鍋!”

這一說,大家吃得更快了。

有個小夥兒一慌,失手就將自己的木碗打翻在地。

黃澄澄的粟米飯,一下子全撒在了地上。

小夥兒的臉,一下子變得哭喪起來,有點不知所措。

俺滴早食口糧啊!

“啊呀,可惜了!彆著急,來,我幫你。”

說著,阿布一把拿過持續發呆中狀態的小夥手中木碗,用手仔細地一點點開始收集起來。

熟的粟末,而鬆散,撿起來並不是那麼容易。

阿布從自己的馬靴上抽出狗牙,用刀刃貼著地麵,仔細地鏟起一粒粒粟米,但還是會沾上了些許的土。

“胡圖魯,我記得我早上的粟米飯還沒吃完,你按照他的量給他盛過來讓他吃。”

“走了一會兒,我也餓了,這一碗就是我的了!”

胡圖魯答應一聲,飛快地走了。

見大家都在吃驚地看著自己,阿布溫和地說道:

“我的老家,在東北,很多時候是以肉食為主。”

“可是我的族人們,都喜歡吃穀物,所以就想儘辦法種些粟穀。”

“家鄉的粟末水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而我們粟末部,也因為種出了粟穀,又生活在能生長粟穀的水邊,所以就叫粟末部。”

“種粟穀不容易,要春播秋收,還要防旱防澇,防被鳥獸糟蹋,還要在雨季來前搶收。”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我們可能傷心好好的粟末飯,就掉在地上臟了,不能吃了,而肚子也就喂不飽了!所以要挨餓了!”

“可種穀子的莊稼人,最最擔心的卻是,種好了的糧食,到了收獲季節,如果收不到手中,那就養活不了人!所以要顆粒歸倉!”

“當兵吃糧,天經地義。”

“但我們當兵吃糧,一定要清楚,這糧食,是怎麼來的?是誰給的?我們又為什麼能吃上糧!”

……

不一會兒,騎著馬的胡圖魯,就將阿布那沒吃完的粟米飯,給端過來了。

老大一碗!

還因為一直煨在房子裡的火龍爐子上,都熱乎乎的。

“給,你的,哎,不行!”

“我這比你剛才的多多了,等等,倒點給我,不能讓你這個臭小子占我大將軍的便宜!”

說完,一把搶過小夥子手中的樹枝筷子,將感覺多餘的粟米飯,撥進方纔那個撒了飯的木碗中。

“好了,差不多啦!”

阿布還故意端起來看看高低水平。

“我的這個大白碗,一並給你了,你的,給我了!”

“這算是我這個大將軍,把你這個狗慫,嚇得掉碗落飯的賠償!“

“端著!還有你這造型獨特的樹枝神器!”

“下次見到我亂哆嗦,小心狗屁股!”

阿布將盛著黃米飯的玉瓷白碗,和那雙一頭帶著叉子的樹枝筷,塞到了還在目瞪口呆著的小夥子手中。

“來,開乾!”

“注意了,咱們打個比賽,看誰先吃完!”

“最後吃完的那個,一盞茶,校場獨步跑十裡。”

“我輸,我上!”

“郭參軍,你監督!”

阿布頭也不回,朝身後人群中的法曹參軍郭昶,大聲喝道。

“諾!”

郭昶閃身出列,撫胸答應。

“開始!”

刷!刷!刷!

……

阿布、虞旗候們,包括那個有點發傻的小夥子,一下子都什麼也顧不得了。

也顧不上用文縐縐的筷子了,飛快地把嘴搭在碗沿上,開始瘋狂地用手往嘴裡胡塞……

如此情景,一下子讓阿布彷彿回到了前世的熱血歲月,那些無數個在特種集訓營裡度過的一段段魔鬼生活……

什麼叫吃飯?

那是搶飯,好不好!

戰場上,情況瞬息萬變,哪有給你多少時間去慢條斯理的吃喝?

填飽肚子,就行了!

要把寶貴的時間,用在保命上!

對,戰鬥的最終目的,就是去保命。

用自己的時間和生命,保更多人的命!

阿布和眾將士,吃的飛快!

身後的站立的主將們,心思複雜。

杜如晦眼中,是淡淡的霧氣!

郭昶眼中,是深深的欽佩!

魚俱羅眼中,是不可思議!

胡圖魯眼中,是亮晃晃的驕傲!

更多將官的眼中,則是滿滿的震撼和敬畏……

阿布在警騎營的故事,很快傳遍整個驍果衛大營。

那個叫毛小安的小夥子,小心地把那隻玉白瓷大碗,包裹好珍藏了起來。

這東西,成為了他們家一連真正的傳家寶!

據說無數朝代之後,此碗流落海外,公開拍賣時被漢國博物館高價拍回,創世界瓷器拍價之最!

傳承有續,價值非凡。

至於那次比賽,聽說大將軍楊子燦在巡完營第二天後上午舉行了。

楊大將軍,和所有不在值的全營虞候騎們一起,在校場上一次整整跑了三十裡!

圍觀者,如雲。

這場比賽,用時半個時辰。

最終,大將軍遙遙領先,一人絕塵,完賽後神色如常。

無數人感歎,真是個狗日的“楊閻王”!

驍果軍,從此也又有了“飯桶軍”的綽號!

這也是繼突厥人起的“鐵腳軍”之後,驍果衛獲得的第二個響譽天下的名號。

能吃,能飛快地吃,還吃得一乾二淨、點滴不剩!

據傳,在驍果衛軍中,上至楊子燦,下至王馬夫,都有一手舔碗如洗的功夫!

他們去過的地方,乾淨!

那些,專門以撿拾大軍廢棄營盤遺糧為生的“禿鷲”們,最不喜歡“楊閻王”帶過的軍隊所留營盤。

簡直連顆野菜,也不留下!

以至於,以後凡是聽說“楊閻王”帶過的部隊,特彆是老驍果衛的人,都沒什麼人願意去那兒撿撿瓜烙。

他們的廢棄營地,很“窮”!

大青山的北風,呼嘯著,衝下山頭,一路南下。

當它們刮過白道城大營的時候,空氣裡便滿是氣味各異的臘肉味道。

這股誘人的味道,飄散的很遠很遠……

經過持續一個多月的準軍事化“搜糧”行動,大軍派出的搜獵隊在大青山中,取得了驚人的戰績。

準軍事行動的狩獵,不像以往遊戲和禮儀性質的圍獵活動,這是帶有明確的戰鬥任務和後勤保障。

搜尋,引誘,圍攻,殲滅,運輸,宰殺,分割,加工,儲存……

這都具有近乎軍事工業化的高效流程和體係保障!

等阿布正式下令封山休獵,統計下來的各類獵物竟然超過一百五十多萬頭。

其中各類羊、各類鹿,以及野豬,數量最多!

因為這三類動物的種群最大!

同時,它們能貢獻出來的淨肉、脂肪和下水最多,皮毛尺幅也大。

現在軍營的夥食中,雖然不可能頓頓有大肉塊吃,但是一天當中有一餐可口的肉粥供應,是能夠保障的!

而獲得的毛皮,在與前來收生熟皮的東、南、西部的商人交換後,換得了大量的皮衣、毛衣、毛毯、棉衣等物資。

這個冬季,大將軍楊子燦和一乾同僚們,終於不再擔心,因為這個邊塞的嚴寒,給數十萬大軍帶來可怕的傷害!

十一月中旬,朝廷本年度最大規模的一次白道城大營糧秣運到。

之後一天,廣皇帝的詔書,終於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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