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308章 布一個大口袋等你
祭奠誰?
就是那些曾經在這片土地上,為了保家衛國、防止外族入侵而揮灑了熱血,將生命留在這裡的無數將士!
自先秦以降,直至大隋!
特彆是本朝的楊爽、高穎、長孫晟、史萬歲、杜彥等,以及萬千大隋大好男兒!
至於誓師,則是白道之戰的重頭戲!
阿布需要讓所有參戰的將士明白,每一個軍士是奉命出征,保家衛國,功在千秋,利在自身!
豎立大旗——大隋北路王師是正義之師,奉皇帝之命打敗邪惡的突厥敵人!
亮明目的——要斷其歸路,滅其威風,從他們的身上斬獲軍功和榮耀!
激發鬥誌——細數突厥人在定襄、馬邑、雁門所做的罪惡,血債血償!
嚴明紀律——強調軍紀及獎懲製度!
叫響口號——喊出“活捉都拔,耀武陰山,大隋萬勝,皇帝萬歲”的口號。
一個巨大的口袋,開始圍繞白道嶺沿線,周密地布設下來。
十萬大軍,按照魚俱羅、沈光、王辨、李靖等將的建議,分作前、右、後三部,隱藏於白道嶺險要之地,獨留左邊豁口。
圍三闕一!
左邊豁口,看是山低草平,但若一直順著山穀豁口而去,便發現從那裡進入十裡,便是一個平坦的山穀絕地!
在那裡,阿布給都拔準備了一個更加豐厚的禮物!
兩日之後,整個戰場開始全麵靜默。
各伏擊軍隊進入預設溝穀,開始消除痕跡、掩藏身形。
隻有那些佯裝成商旅、牧人、獵戶、難民的斥候、灰影們,遊蕩在大青山白道兩端的原野、河穀、密林之間,時時傳遞和監視著突厥人的身影!
就是那些好不容易從突厥草原趕過來的一**信使,在經過這漫長白道的時候,也沒有發現這裡已經劍拔弩張、危機四伏。
十萬人,都沒發現!
阿布的軍紀,已經嚴酷到了連魚俱羅、沈光、王辨、李靖等這些老將都咋舌的地步。
每天都會死人!
白青,更像一架後現代的高空長航時偵察機那般,將自己的身影高高懸掛在這空闊舒朗的北地晴空之上。
她,是天空中的女王。
展開巨大的白色之翼,微微低著頭,俯視著這片略顯靜寂和詭異的大地!
秋日蒼翠,秋光肅殺!
野雲萬裡無城郭,孤風幾度有青山。
那個叫阿布的家夥,正在一個白道嶺偏僻的角落,和他那個叫李靖的乾爹下棋!
象棋!
……
“將!”
“悔棋!”
“落子無悔!”
他乾爹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魚俱羅捂著嘴哈哈大笑,然後戛然而止,感覺犯了軍紀,慌忙溜著眼睛左右檢視,看有沒有軍監走過!
還好,沒有!
魚俱羅的小心臟,嘣嘣一陣亂跳。
“楊大將軍的鞭刑,真的不好受啊!”
……
“北邊有急,多地叛亂!”
“牙帳危矣!”
“速返,急!”
……
看著麵前的阿史那朵顏,還有手中的信,都拔一陣恍惚。
這凍得哆哆嗦嗦、麵容浮腫的乞丐,還是自己可敦那個飛揚跋扈的閆洪達(官名)嗎?
真的假的?
自己一離開,大草原上就全亂了?
天神教公開反對自己?
契骨人宣佈脫離?
白煙炮等無數馬匪重現?
連瘟疫和天災也出現了?
真的假的?
不覺之間,自己就已經吃了敗仗、損失慘重?
這大隋北路軍隊,竟然全殲了自己強大無比的三萬虎師?
還有近六萬的豹師、鷹師?
這是哪路神仙,用仙氣和法力吹滅的?
那可是近三萬身經百戰的突厥虎師和六萬精銳戰士,不是九萬頭豬啊!
怪不得!
這馬邑一路的訊息,竟然數起來已經斷了近……
等自己親弟弟遲吉奢的啼血書信,被大隋北路大軍找人送入都拔手中的時候,都拔不得不相信自己吃了大虧!
栽了,得認!
而自己的盟友雲門鬼穀的絕密情報,也終於到達的時候,都拔就真的確認了突厥內部危在旦夕的事實!
無限憾恨卻不能高歌而去,都拔簡直要咬碎鋼牙。
可有什麼辦法?
眼看自己不僅要被勤王的各路大軍咬住,而且自己的老巢都要不保,還能侯在這兒等廣皇帝自個兒跑出來?!
“這鳥天!什麼神!”
都拔狠狠地咒罵著。
那露出的兩顆大門牙,金黃金黃的,格外耀眼!
“撤!回援九十九泉!”
“呸!廣二,讓你多逍遙幾日!”
望著依然高高飄揚在雁門城頭上的那麵大隋日月星團龍大旗,都拔無限遺憾地吐了一口唾沫。
雲夢鬼穀的大頭目鬼孟,在苦苦勸說都拔無果之後,氣得一陣哆嗦。
努一努,蘿卜變香蕉!
就差那麼一點點啊,眼看著這城就破了哇!
沒看見這城頭上的人,已經越來越少,越來越沒有了精氣神?
……
可現在,都拔說了算!
因為軍權,掌握在他的手中!
又失算了!
以鬼孟為首的雲夢鬼穀的一乾精英,對那個破壞生擒廣皇帝、推倒大隋江山的絕佳機會的罪魁禍首,恨之入骨!
楊子燦,開始漸漸進入雲夢鬼穀的關注視野!
就在都拔收到家鄉來信的前兩天中午,饑腸轆轆的君臣正在雁門郡守府的中堂之中議事。
城中缺糧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官兵中的大多數人,一天隻能領到一個饅頭和一碗清水。
城中,已經有零星餓死人的報告。
真的假的,多還是少,有待考證。
不過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不用突厥人進攻,這城就因為無力防守而自動告破。
廣皇帝麵容枯槁,病容幽深。
壓抑、絕望的氣息,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縈繞不散。
“陛下,還是得多吃點啊,保重龍體要緊啊!”
虞世基擔心的地看著廣皇帝的樣子說道。
其他重臣,也滿目愁緒。
“眾卿放心,朕知道自己的身體,無礙的。”
“隻是如今雁門城且已如此艱難,那在崞縣的阿孩他們卻比這兒更難十倍!”
“也不知道,他們斷糧至今,還能堅持多久?”
重臣啞然。
恰在這時,一個白鷺寺屬官溜進來,悄悄遞給裴矩一個密封的小竹管。
這是白鷺寺快速傳遞情報的常見裝置之一,用火漆密封之後戳印。
裴矩認得這截竹管。
這是楊子燦那隻寶貝老鷹腿上常常帶的東西,聽阿布說他那隻大白鷹是信鷹,危急之時時候可以用她傳遞緊急資訊。
現在,既然這竹管出現在這裡,一定是楊子燦傳來什麼特彆緊急的軍情了!
他當著皇帝和眾位大臣的麵,用竹刀起開竹管上的密封,從中間抽出一個窄窄的小紙卷。
眾人知道裴矩的身份,也不以為意。
白鷺寺嘛,乾的可不就是這種偷偷摸摸的勾當?
展開紙卷,上麵是拆字的密信,裴矩看來很熟練這規則,不一會兒就翻譯了出來。
臉上突然間露出驚喜的笑容,不由脫口說道: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突厥內部大亂!”
……
複三日,風塵仆仆的殺虎,突破突厥人的封鎖包圍圈,攀牆進入雁門城。
他帶來了前線大軍詳細的戰報,以及眾人關於勤王、截擊的請示。
……
當日夜,殺虎曆經千辛萬苦,又出雁門城,趕往南向而來的北路大軍……
“撤兵啦!”
“突厥人撤兵啦!”
……
九月十五日,圍城超整整四十天之後,東突厥騎兵悉數撤走。
這時,距離最近的勤王大軍,距離兩地已經不足五十裡。
巨大的歡呼聲,久久回蕩在雁門城、崞縣城的上空。
鑼鼓喧天!
君臣苦儘甘來,相擁而淚水。
隨著各路勤王大軍的到來,雁門、崞縣的物資得以重新輸入,饑餓狀況得以緩解。
餓得皮包骨頭的崞縣軍兵,看著幫忙刨開封城石,送進來的白花花的饅頭和各種肉食,嚎啕大哭,長跪不起!
崞縣城腹心地區,已經久無炊煙……
楊義臣、陳棱各率五萬騎兵,尾隨追擊,斬獲兩千餘及輜重無數。
馬邑徹底光複!
後,楊義臣依皇命南下護駕,陳棱再率領六萬大軍及輜重部隊四萬餘,銜尾追擊。
九月十八日,在圍城中生活了三十多天的廣皇帝君臣,終於出城徐徐退回太原郡。
右仆射蕭瑀暫領雁門郡郡令,恢複被突厥人糟蹋後的雁門郡各地秩序,依律整理守城有功之人,上報朝廷核準。
大業十一年的廣皇帝北巡,接近尾聲。
都拔率領近二十五萬大軍,急速回返突厥草原。
因為搜刮的人口、財物挺多,所以這大軍的步伐就有些慢。
等進入空空蕩蕩的馬邑郡,都拔便覺得這次南行實在是吃了悶虧!
鼠雀穀中囤積的大量財物,已經連根毛也沒有給自己留下。
那些馬邑郡的各處大城之外,全是光禿禿的荒野,以及拆得連房梁都不見的村舍。
堅壁清野!
王仁恭送走北路大軍後,就立即采取強硬的手段,將散居在各城之外的百姓,全部遷入附近的大城。
至於那些小而破的邊緣小城,就直接放棄了。
等都拔的突厥大軍落寞穿越馬邑郡,還想順手搶一把、以彌補自己鼠雀穀的巨大損失的時候,才發現曠野裡什麼也沒有!
除非,再次停下腳步,築壘攻擊這些城池?
可馬邑郡的城池,哪有那麼好攻破的?
當初駐留在馬邑郡的近十萬突厥軍隊,都沒能攻破哪怕一座王仁恭、李靖手裡的城池,更何況現在還要著急著趕路的?
算了吧,等不起了!
都拔大可汗隻能帶著一場鬱悶的情緒,帶著自己從雁門郡搶來的財物、人口,一路北去。
也就在這時,都拔的心頭才開始真正升起一團不詳的陰雲。
馬邑郡王仁恭的表現,太平靜了!
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己來攻,簡直是一副熱烈歡迎的樣子!
所遇到的城池,全部是對突厥人的**裸挑釁和叫罵。
他們似乎巴不得突厥人停下腳步,來和他們再來個城池攻防戰。
可是,都拔不敢再停留了。
即使在經過定襄郡的郡城,看著那空無一人、城門大開的大利城時,他連進去喝口奶茶、歇歇腳的興趣也提不起來。
雖然城頭上的“突厥人”揮舞著突厥的蒼狼旗,甚至是一些“突厥商人”還抬著酒肉在城門口準備犒勞大軍“勝利回師”!
到這時候,都拔才從這些“族人”模模糊糊的言語中,才知道早在十天之前,有一股近五萬多的大隋精銳越過大利,直奔陰山白道而去!
什麼?
五萬,白道,陰山,敕勒川……那下一步是!
不敢再想下去了。
誰都會想到,楊子燦的這五萬大隋鐵騎,翻過陰山去乾什麼了!
直搗黃龍,封狼居胥!
“全速前進,一刻不停,目標,九十九泉!”
變了臉色的都拔,立即下達了全隊急速行軍的命令!
先行七萬豹師,由大將阿史那·思摩為前軍,先行前出;又以特勤執失思力為中部大將,率七萬豹師、鷹師領緊跟前軍。
他自己,隨同雲門鬼穀的人,帶著近十一萬軍隊和五萬多牧民、輜重、財貨、人口尾隨。
急急而進!
大青山,這座天然的塞北屏障,擋住了土默川平原通往敕勒川之路。
現在,經過幾百年來居住在土默川上的人們和來往商賈的雙手,一條白色之路蜿蜒盤旋在大青山和陰山山脈之上。
近百裡的山道之上,全是急匆匆行軍的突厥人!
訊息已經傳開了。
突厥發生了大規模的叛亂,契骨人反了,馬匪白煙炮又出現了,天神愛喝汗震怒詛咒了,瘟疫又降臨了……
還有五萬大隋精銳,早就進入大草原……
那裡,可是他們的家園!
父母、妻子、兒女、牛羊……
惶恐,開始在軍中蔓延。
儘管頭領們砍殺了許多多嘴的“烏鴉”,但是恐懼和流言就像長了翅膀的大老鷹漫天飛舞。
就像,那隻總在頭頂最高處盤旋來去的白色大老鷹!
壩口子,白道嶺……
阿史那·思摩是突厥貴族,是都拔可汗的堂弟。
他性格開朗,思維敏捷,善於占對(能說會說),深受都拔大可汗的喜愛。
但因為他那很像胡人而不像突厥人的相貌,一直受到沙缽略家族的猜疑。
就是這個血統純正與否的懷疑問題,他隻能做軍隊的副手,因兒長期供職於大葉護遲吉奢的旗下。
雖然貴為斛同部的頭人,但就連設立牙帳的權利、戴個小可汗帽子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次,因為特殊的嘴上功夫原因,他一直跟在都拔身邊參議軍事,而沒有隨遲吉奢與吐萬緒、阿布的北路大軍死磕。
也算是因嘴得福,僥幸逃得一命。
遲吉奢被大隋俘虜且去向不明,現在都拔看看左右無合適可靠之人,便將他升任做了前軍大將。
他很感激都拔對他的信任,但在心中卻是忐忑無比。
為何呢?
因為他膽子小!
他的能力,都在占對上,也就是在一張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