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86章 暫領驍果衛大將軍
隋朝規模最大的政府正規軍隊，其實是十六衛府兵。
其戰力和地位，在驍果衛出現之前，絕對是大隋天花板的存在！
驍果衛的誕生，其本來目的，是為瞭解決高句麗戰爭的疑難雜症。
也就是說，這是一支攻堅作戰的特種部隊——戰略部隊。
所以說，驍果衛從誕生那天開始，就是為戰而生、以戰而存。
因而它內部的晉升、獎賞、配職程度，皆與戰相關，比之十六衛府有過之而無不及！
事實上看，二次東征的時候，還未成軍的驍果部隊，在高句麗戰場上衝鋒陷陣，多次起到了力挽狂瀾的重大作用。
這是府兵和募兵的最大區彆！
也是廣皇帝決意成立驍果衛的根本原因！
一句話，驍果衛就是驍勇善果的野戰特種軍。
出之能戰，戰之必勝！
按照廣皇帝原本給驍果衛設立的軍製，驍果衛沒有大將軍！
下麵直接設定最高長官，左、右折衝郎將，副首領左、右果毅郎將。
所以說，從高階官員規格配置上，驍果衛還是比十六衛要低上一格的。
雖然折衝郎將直接向皇帝彙報，但折衝郎將不是大將軍！
驍果衛最高長官，正四品；十六衛最高長官，正三品。
在演武的時候，就一下子能看出問題。
有楊子燦在，驍果衛都是按照楊子燦這個編練大使的統一號令行事。
一切，顯得進退有序、井井有條。
可是，如果沒楊子燦這樣一個角色呢？
廣皇帝立馬想到，自己能不能時時刻刻指揮和看顧這樣一支猛虎部隊？
各自為政？
那得是多少支部隊？
兩支？還是三支?……
再說了，如果皇帝他自己想調動部隊，難道要一一將左右折衝郎將三個人，都吼過來？！
不嫌事多？！
廣皇帝心裡很清楚，軍隊既是一個團隊，又一個大江湖，也代表著一股強大勢力。
精於權術的他知道，一個團隊想要高效的運作，必須要有最高的直接決策人。
特彆是在關鍵時刻！
這個人，絕不是皇帝本人，總不能自己親自上！
如果那樣，那將十六衛置於何地？
所以，這個人還得有！
忠誠，服眾，還要精通軍務，更要懂得皇帝的心思，特彆要能隨時隨地見到皇帝遞上話！
所以說，這人就得很挑！
廣皇帝，左看看，右瞧瞧……
沒幾天，聖旨下來了。
誰？
還是楊子燦，不過是兼的。
暫領驍果衛大將軍！
也就是說，這是臨時的職位，皇帝心裡沒底。
臨時是臨時的，但楊子燦白皙結實的左臂上，還是要被刺上一個血鷹的標誌。
因為，凡為驍果果者，必“血鷹刺左臂”！
這，是文皇帝早年間設立驍果軍兵的時候，立下的規矩！
驍果軍，古已有之！
但未成軍！
廣皇帝成立驍果衛，自然是將他老子的規矩，要沿襲下來！
阿布的血鷹，和彆人的不太一樣。
腿上帶印，“果”字。
那玩意，知道的人一看，會大驚失色。
因為，那血鷹，活脫脫就是白青的剪影！
據說，朝廷中為爭這個位子，幾乎打破了頭。
但都非廣皇帝理想的大將軍之才！
能力強的，不那麼忠！
忠誠高的，不那麼能！
有的，本來是忌憚懷疑之人！
像楊義臣、羅藝、賀婁皎、趙行樞、司馬德戡等，甚至還有宇文述的大兒子宇文化及。
本來這宇文化及，是個強有力的競爭者。
因為有他老爹宇文述的撐腰，還有他弟媳南陽公主的保薦！
可不想這家夥，也太不爭氣。
犯事兒了！
竟然夥同他弟弟宇文智及，勾結一幫邊關將領，與突厥人搞私自度關！
大肆倒買倒賣，謀取暴利。
大隋，明麵上是禁官員經商的，不僅與民爭利，還降低官威體統。
當然，掛牌子、有執照的除外。
像民部下麵的市舶司各類營生、皇家內庫大號和錢櫃……
大隋的商人，是不能做官！
當然，家族生意除外，但不能是當官的直係親屬主持！
同樣，大隋是禁止私自經商的，特彆是未經國家準許，與外國私相交易。
大隋所有的國際貿易，都需要在指定的場所或渠道進行，受國家有司的監督、備案、許可。
經商者偷稅、漏稅，重罪，形同竊國！
那阿布家，就怎麼能經商呢？
這還得從隋朝的少數民族、彈丸小國的歸附政策說起。
本質上，粟末族是屬於歸附民族。
享有部族武裝、文化、貿易、稅收等方麵的特權。
他們向中央政府效忠，隻要保持朝拜、進貢、參加仆從軍隨征等就可以了。
附族中的族民，可以象征性的進行編戶，上報營州府。
但至於這些編戶有沒有租庸調的任務，根本沒人提，權在郡令。
這還不算完！
時不時的，中央政府還會賞賜和調撥大量的物資，幫助這些周邊的歸附民族或小國度饑荒。
這就是千百年中原王朝，一貫的羈縻政策。
阿布家，無疑是做得最徹底、最成功的的一個少數民族歸附部落！
早在南北朝時，就一直與中原漢室王庭保持友好、親近的關係。
並且，因為貴金屬資源的原因，還主動大量給內地輸送了寶貴的銅和鐵。
特彆是隋朝時期！
從阿布的爺爺尼古機，到阿布的老爹大屋作，再到阿布自己，一直都與大隋皇室保持著異常密切的關係！
甚至，還有目前阿布自己不掌握的一些更神秘的聯係。
所以，阿布家既保留著歸附民族的大量特權，而且父子兩個又先後都成為了大隋的國之重臣！
這是大隋對外樹立的少數民族羈縻政策成功的典範！
也是對粟末地向帝國緊緊靠攏的獎賞！
因而如果拿阿布家的生意、特權，來比照朝中的各位官僚的現實待遇，實在是不具有參考性。
朝中文武，也輕易不會拿人家楊子燦家的事情說事！
楊家父子，無論對皇室，還是對朝中各級官員，付出的情義和支援實在沒法說！
扶危濟困、樂善好施、知進知退。
這還不說，但就是人家幾百年來，一直與高句麗人死磕，幾乎用一族之力，替中原王朝扛下了其在兵力財力權力空檔期的無數進攻！
高句麗，始終沒能跨入營州防線一步！
就這一點，隻要是中原的當權者，都得對粟末人保持足夠的敬意！
粟末人，從來不曾背叛過中原王朝，從來沒缺少過對中原王朝的追隨和支援！
銅，自古就是中原王朝貨幣財政的基礎。
自漢朝開始，中原就一直缺銅！
因為青銅器的鼎盛，過早讓大中華內陸區域的銅礦，幾近開發殆儘。
而東北粟末族，幾百年來從未斷過對內地輸銅！
一部分是免費進獻，一部分是低價交易。
所以，粟末地，楊子燦家，遼東新興勢力，在大隋是無法複製，又無法指摘的！
人家圖啥呢？
小國寡民固然羸弱，但隻要骨頭硬，誰也不能想咋樣就咋樣！
發大軍滅了？
或者征服了？
當然可以，但代價似乎也不會小！
而且，還會給中原帝國減少一個強悍的屏障！
另外，如果清除不乾淨，還會不小心豎立一個不死不休的敵人。
粟末地死磕高句麗，不就是個鮮明的例子？！
所以，左衛大將軍宇文述的兩個兒子，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私關貿易的犯罪暴露之後，便是死罪！
紈絝少智的宇文化及，在其狡詐多謀的弟弟宇文智及慫恿下，違反朝廷禁令，私自與突厥“交市”，先是被囚禁數月，後押至青門外慾斬之。
就在劊子手們，已經將兩兄弟腦袋後麵的頭發拉起來，準備行刑的時候，救命詔書到了！
他們的弟媳婦南陽公主的求情、他們老父親宇文述的麵子，起作用了！
於是在東征之後，廣皇帝將這兩個大紈絝，剝奪一切待遇，並將他們賜與其老父親宇文述永世為奴。
當然，這就是變相的圈禁，也是個君臣之間相互找台階的妥協之策！
實在可惜了！
否則，驍果衛大將軍之位，還真說不定就是宇文化及的！
驍果衛大將軍歸屬的明旨一發，朝中上下頓時便沒了爭吵和遊說。
就這樣吧！
那就先讓人家的那個楊家子燦小子先兼任著吧！
又不是真當上了！
都先彆爭了，都各自先好好表現，爭取把楊家小子代管的職務搞到手！
楊子燦兼任新立驍果衛大將軍，的確大家都沒話說。
一是驍果軍是人家親手編練的。
最熟悉情況，上下好溝通，大家也放心。
二是人家並不在乎這個位置。
好端端的兵部差事和太子府的差事當著，多輕省？
這孩子，不貪權！
楊子燦從來沒表現出攬權、好鬥、多事的樣子！
為人勤快、和氣、知禮、懂事，在京城內外大小事上都很樂於幫忙！
就像今年搞得最凶的楊玄感連坐事件！
唉，多好的年輕小夥，委屈人家了！
暫領驍果衛，不就是替彆人下蛋生雞？
那麼，阿布本人想不想當這個驍果衛大將軍？
鬼，才知道！
反正這家夥自從回到京城交了差，就從來沒去過驍果衛的駐地。
即使是這大將軍的差事掉到頭上，也隻是去過內廷謝過一回恩，然後也就有那麼幾次去過驍果衛大營。
去了，也就是隨便轉轉！
然後找上下人等喝喝酒、吃吃飯，最多關注一下裝備、糧餉啥的。
對最敏感的人事問題，他一絲兒也不動，全扔給了沈光和王辨！
這一點也不像其他十六衛的大將軍們的做派！
那些人，恨不能把手下，全部調教成自己的私兵家犬！！！
這家夥，真的對此一點兒也不表示表示興趣，真他孃的是個怪胎！
不過，人雖不常在，但驍果衛每一次的演武比賽，都是表現卓異優等。
皇帝，很是滿意！
驍果衛上下，俱對這個不靠譜的大將軍，卻甚是親信有加。
還美名其曰，“楊閻王”！
說實話，驍果衛還真離不開這個“楊閻王”！
為啥?
試問，現目前除了十六衛的大將軍，還有哪個人上台後，能給驍果衛帶來如此諸多的好處？
也隻有這位，既能夠哄好幕後的廣皇帝這位大老闆，又能獲得各級部門全方位源源不斷的資源和支援！
也隻有這位，天天能圍著皇帝和未來的皇帝轉圈圈，還可以把驍果衛團隊上下，搞得紅紅火火！
也隻有這位，雖然還是正四品上的大將軍，但其地位卻是一個極其超然的存在！
太子少保，兵部侍郎……
也隻有這位，纔可以和皇帝隨時直接對話，也懂得在朝廷上下溜須拍馬，還很會走上層路線哭窮要奶裝乖寶寶！
前世曆史中大隋驍果衛最大的弊端，被阿布——楊子燦這個毛頭小子，給全部解決了！
他，是天生的最合適的唯一的驍果衛大將軍！
沒有之二！
阿布，又回到他原來規律的東都生活。
似乎朔州總管府的一行，就是為了建立一支奇怪的雇傭軍，然後在頭上帶一頂暫領驍果衛大將軍的高帽子！
最後，在胳臂上刺一隻鷹！
如此，而已！
對於邊境前線的考察成果，他倒是拿出了好多東西。
有的，進入了白鷺寺的秘密檔案庫。
有的，進入了兵部的下屬各個部司。
有的，成了楊侑和廣皇案頭絕對機密的一摞卷軸。
……
那一階段，阿布是進宮勤了些！
常常和廣皇帝、楊侑、宇文述、虞世基、裴蘊、蘇威、蕭瑀、裴矩、楊義臣，開著數不清的小會。
現在，因為楊侑、蕭瑀、楊義臣、阿布的加入，以往五個特彆會揣摩領導意圖的“五貴”，終於不能再有意無意的選擇廣皇帝最愛聽、最愛乾的事去說、去講！
比如，關於全國匪患的情況，全國災荒的情況，全國官員貪鄙的情況，全國周邊國家的情況……
不能隻撿愛聽的說，如此等等！
或許，因為廣皇帝身體和心理變得虛弱了，所以也因此開始願意多聽聽彆人不同的、難聽的提法和意見了。
“五貴”們，似乎在這方麵反應有些遲鈍。
因為，他們已經被廣皇帝十多年的狂霸淫威，給整怕了！
他們總是顯得很有些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這樣，也就給幾個年輕人，給了一點點機會。
機會，有時候隻要一點點也就夠了！
阿布，本來就不曾奢望過多！
因為，每個人，每代人，想要的不同，也註定走的道路也會大不同！
大半年沒見爸爸，孩子們圍著阿布親得不行。
現在身在官場，許多時間並不是阿布自己能自由支配的。
看著在自己身上爬來爬去的孩子們，感受著他們對自己的濃濃依戀，阿布感到強烈的愧疚和愛意。
前世的經曆，讓他深刻的懂得一點，所謂愛，最好的表達方式就是陪伴！
一輩子，與自己相愛相親的人在一起的時間，總是有限的。
就說這天下第一勞模廣皇帝，據前世有人統計，他在自己的皇宮裡的時間，全部加起來，也就四年不到。
其他的日子，廣皇帝在乾什麼呢？
自己在這一世看到的廣皇帝，真沒有將大量的時間，放在照顧味蕾、美酒、美色上麵。
論到私生活，至少自己目前所見，他似乎總是與蕭氏保持著相依相偎的長情狀！
並且，每次外出，都是把老婆孩子儘量帶在身邊！
私德上，一個皇帝還要怎樣呢？
他的絕大部分精力，似乎都聚焦在了帝國東西南北中的海量工作上麵！
他是個行動派，他是個現場派。
修建南北大運河，親自北上南下巡視……
震懾突厥惡勢力，親自率大軍巡行塞外……
清除絲路常威脅，親自去河西打垮吐穀渾……
保證東域久安全，親自連續征伐高句麗……
拓固西域廣疆界，親自穿越海拔四千米的祁連山……
古代華夏帝王，也隻有他一人，也是唯一一個到過西部邊疆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