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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270章 壓抑紛亂洛陽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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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外侯官,再正規,但其其行事做派都是十足十的特務風範。

怎麼說呢?

概括說,皇帝親信,官位卑微,權力驚人,行動詭秘,皇家鷹犬,通天之能。

最主要的是,除了明麵上大家心知肚明的一些角色,絕大部分侯官的實際身份和其公開身份成迷,外人一無所知。

內候官,有常駐臥底的,也有臨時化裝偵查的。

他們披掛著各種身份,雜亂於府寺間,或查百官疵失,或查民間之亂。

一般情況下,他們會將蒐集的證據或情報,上交有司進行處理。

但特殊情況之下,比如收到皇帝直接下令,他們還可以通過自己的追查、審訊、處理的係統辦法進行處置。

因此,他們具有一套脫離於國家正常監察和司法體係之外的監察權、逮捕權、處置權等權力。

而外候官,自從廣皇帝上台之後,進行了對他們工作範圍的調整和改革。

這一分支,不再負責監察州郡,將其轉交給內候官手裡。

他們的戰場,全麵轉移到周邊國家和民族身上。

其編製和資源投入,也進一步急劇擴大。

突厥、吐穀渾、高句麗、倭奴國、新羅、百濟、琉求、扶南、薩珊等等。都成為了他們的目標。

許多外候官,通過貿易商隊、出訪使團、私逃流民等方式,進入到周圍國家和民族內部。

甚至,還招募了一批有過貿易和使團經曆的本國本地人。

采用的方式,和阿布前世那會兒都差不多。

收買、威脅、感化、培養,等等。

目前,內候官的數量,大約是一千一百人;外候官的數量,約二千四百人。

每一年,皇家內府將會為此付出一筆巨大的費用。

而國庫,則不需為此付出分毫,同時也對此部門的情況,也一無所知。

當然,對於軍中明麵上的斥候、暗探、線人,自然是需要兵部自行承擔費用的。

那麼內候官會不會和國家層麵,特彆是禦史台,在監察職責上相重合和矛盾?

當然有了!

這,全在看皇帝處理政務的智慧和技巧。

皇帝通過候官係統,就是想知道的比自己的官員們,更清楚、更多一些。

你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你們不知道的我知道得很清楚!

這就是權!

而後,纔有衡和策!

阿布的時間,被分成了三個部分。

二分之一的時間,是在兵部衙門履職。

四分之三的時間,在東宮候著。

四分之一的時間,還得去白鷺寺溜達溜達,和難辛、殺虎碰個麵,或者聽一聽裴矩老爺子耳提麵命、教導一二。

現在,除了老爹已經返回到了遼東郡任上,其餘的家人基本全都在東都洛陽。

所以,阿布的這日子倒也過得和美、快活。

楊玄感案的清查風潮,愈演愈烈。

無限擴大化,在皇帝的默許和縱容之下,成為必然。

打擊政敵,排除異己。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據說,現在已經有近兩萬餘人被牽連。

其中三千多人被處死,一萬餘人被流放,好幾千人羈押獄中待審。

他們,可不是全是參與了叛亂!

楊玄感叛亂時私開糧庫,那些接受周濟的鄉民們,則全部入罪,或籍沒家產,或發配邊關。

處置最嚴厲的,是那些曾經歡迎和犒勞過楊玄感叛軍的人,大部處死,財產充公。

不過,也不是全無好處。

正因為如此處理叛亂之尾,倒是讓朝廷推行的流民實邊策,輕易就獲得了大量被迫離開的實邊人口資源。

後來,由於朝廷對各地叛亂的打擊和剿滅持續,使得原本應該就地處決的俘虜,在經過東北來人和當地縣府的甄彆之後,全部運往了遼東、遼西等邊疆之地。

可以想象,天氣轉冷的東北地,又迎來了一次大規模的移民潮。

早有準備的粟末地政府,熟練和順利地將這些源源不斷流入的人口,消化殆儘。

老套路,老辦法。

熟能生巧!

司徒先生和賈農他們,應該短期內不會發愁地多人少的窘境和難題。

快過年的時候,阿布收到好訊息。

被粟末大軍圍困近兩個月之久的丸都城,投降!

而這個訊息,被有意識地封鎖了!

遼東郡與紇升骨城、丸都城之間的大片土地,悄悄地被粟末地完全佔領。

越打越窮、越打越小的高句麗政權,已經被壓縮在鴨綠水以東至新羅和百濟之間的有限地區。

對於高句麗戰場的變化,大隋朝廷竟然渾然不覺。

廣皇帝,自從高句麗前線回來後,心情變得異常沉鬱、暴躁、懶散,完全失去了開疆擴土、縱橫沙場的興趣。

隻是有訊息傳出,待來春,廣皇帝準備北巡雁門之後,將南下餘杭常駐。

在那兒,會修建一座南京!

正當大家在忙亂和不安之中,準備慶祝大業十年春節的時候,東京城裡發生了兩件事。

一件,與突厥有關;另一件廣皇帝有關。

原來,裴矩延續長孫晟的策略,持續不斷地分化瓦解突厥勢力。

廣皇帝準備給西突厥大可汗都拔的長子咄吉世利,嫁一個宗室的公主為可敦。

並下旨,封他為南麵可汗。

咄吉世利心裡當然很喜歡,可迫於他老子的淫威,嘴上卻在連連推辭。

這事兒,就一直拖著。

都拔,心裡肯定是不爽的。

想當年,他可是三番五次地請求廣皇帝,給他賜一個公主做可敦。

可最後的結果,是大隋不僅不答應,還一力促成了將他老爹的可敦義成公主,嫁給自己做可敦的事實。

新媳婦,變成老女人,還是自己老爹射匱用過的!

迫於大隋強大的威勢,日薄西山的西突厥大可汗都拔,也就咬著牙忍了。

這不到了年底,廣皇帝和裴矩終於能騰出手。

於是,下嫁和分封的事情,就堂而皇之地開始推進了!

都拔很悲憤,感覺自己的尊嚴和權威遭到了千萬點的暴擊。

被侮辱和被輕視,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受到的傷害!

自己的大兒子,竟然能輕鬆得到一個大隋公主為妻,還是大隋主動下嫁的!

並且,還能獲得大皇帝授予的南麵可汗的封號。

那自己呢?

這算什麼呢?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隋這是把西突厥大可汗不當乾糧啊!

所以,都拔派出使者,進行了強烈的抗議。

可抗議有個毛用?

大隋的公主,廣皇帝賜予的封號,該走的走,該封的封!

一樣不落下。

都拔的使者,隻能抱著巨大的遺憾和憋屈,沮喪地回去複命去了。

而宗室女長樂公主,則被裴矩作為送親大使,嫁入西突厥。

她,成為又一位大國陽謀的犧牲品!

第二件事,是關於修建廣皇帝皇陵的事。

這個事情,先是在一次小朝的時候,隻是在三品官員及以上的小範圍內得到通知,並沒有大肆宣揚,

乍一聽到這個訊息,阿布還以為聽錯了。

這事,在原有曆史上,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

從秦朝到大隋文皇帝,絕大多數皇帝基本上都是在生前修建陵寢,而且大多是在繼位之後不久就著手開始。

漢朝時期官方曾有規定,皇帝不論年齡,在繼位一年之後都可開始修建陵寢。

可廣皇帝呢?

是個異數!

曾有大臣在廣皇帝登基第二年,就提出修建帝陵的事,卻被廣皇帝一口拒絕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春秋鼎盛,再活上這麼三五十年,一點也沒問題。

差不多了,等他自己老態龍鐘了,再修不遲。

或許,也是不願耗費民力於此的緣故!

嗬嗬!

可現在,廣皇帝竟然主動開始推動給自己修築帝陵,並且據說且已經完成先期的選址、設計。

為什麼呢?

阿布在第一時間,就對皇帝的這個舉動發出了心裡的疑問。

難道,是廣皇帝的身體出了問題?

還是,廣皇帝的心態出了問題?

或者,是他看見了這個國家的危機,從而預知了自己的結局?

……

帶著滿腦子的疑問,阿布行走於朝堂之間。

終於,這事在大業九年最後一次大朝會上,塵埃落定。

廣皇帝正式頒詔,著工部及有司衙門,開始修造自己的陵墓。

而且這時才知,廣皇帝的皇陵的建造專案,早已經悄悄在三年之前啟動了。

更讓阿布驚訝的是,他通過裴矩的嘴,還知道了一個驚人的內幕。

原來,早被明發詔告於去年第一次東征後病死的宇文愷,竟然是被悄悄地派出去營建陵墓了!

第一次東征中,由於宇文愷計算錯誤,造成了跨越遼河的便橋短了那麼幾丈。

結果,造成了大軍渡河之戰異常艱難和慘烈。

前鋒大將軍麥鐵杖,因此死於搶灘爭奪戰中的亂軍之中。

這事兒,廣皇帝當然會耿耿於懷。

所以戰後,便將宇文愷奪職問罪了。

現在看來,這都是煙幕彈啊!

病死的宇文愷,沒有死!

他,是去為皇帝修建陵墓打前站去了!

至於陵墓的地點,卻不是在文帝與文獻皇後的泰陵,即鹹陽三畤原上的五泉。

在哪裡呢?

在洛陽偃師緱氏景山!

南傍伏牛山,北依白雲嶺。

據陰陽風水家言,那地有天庭紫府之相。

至於具體情況如何,因為阿布沒見過,所以無從得知。

想來,能夠讓宇文愷這等築造大師看上的地方,絕對是差不了。

目前為止,這帝陵的地理山勢風水八卦,還是一等一的機密。

至於楊廣為何沒有選擇在他老爹的泰陵附近修建自己的陵墓,其內中原因無從而知。

這事,恐怕隻有廣皇帝自己知道。

按照帝陵選址方法的規製,應該是早在多年之前,皇帝已秘密派出堪輿大師,為自己遍天下尋找適合建造陵墓的龍穴所在。

通常備選的有幾個地方,全會交於廣皇帝由其選擇其一。

其餘的地址資訊,會徹底焚毀,物理的那種!

現在,地址、設計已經完成,需要啟動的是土方、陵墓基礎、地宮等的正式開建。

整個工程的工期,設計時間為五年,人工征三百萬。

一百五十萬死囚、戰俘和叛亂被擒者;一百萬民間世襲匠籍長役;五十萬聾人啞人。

裴矩和樊子蓋,分彆擔任帝陵修建主副大使。

而工部尚書、將作大匠何稠,將作監少監閻毗,任帝陵副總師,掌土木工匠之政,總左校、右校、中校、甄官等署,百工等監。

而已經被明詔掛掉的宇文愷,纔是真正的帝陵總師,統管全域性。

隨著詔令已下,廣皇帝的陵墓修造全力開工。

十年的春節,終於到了。

但這個春節,總是滿城儘帶一抹惶恐與哀愁。

洛陽城和大興城裡,好多的豪宅變得空空蕩蕩。

而他們主人的財富和人口,很快被瓜分和轉移。

大隋的“籍沒”之刑,雖然並不在正式的五刑——笞、杖、流、徒、死之列,但卻是在這個年代裡被頻繁使用。

在財產處置上,主要有充減天下稅租、賞賜當地郡州代民租、充作邊防軍費開支、“追贓”之後私授宗室至親、收入皇帝的“小錢櫃”,等等。

至於家眷人口,有的同犯官一同斬首;有的被充為官奴、官妓、軍妓;有的被流放到邊疆苦寒之地落戶;有的則都被遣散而去,自謀生路。

西京,東京,個彆郡城,似乎每一天都在發生這樣的事情。

落難的人,將悲傷留給了這個春節。

春節,因此變得壓抑而惶恐。

好多高門大姓在節日裡最害怕的,就是那“烏頭門前來官差,朱漆門環響叮當”。

這個春節,沒滋沒味。

連粟末地來的煙花爆竹銷售,也受到了很大影響。

轉眼之間,大隋朝年度最漫長的放假活動就結束了。

等元宵節的通宵慶典結束,人們又漸漸回歸以往的平實生活。

伴隨著陽春三月的到來,天氣慢慢轉暖。

在洛陽城裡窩了近兩個月,阿布準備乘著休沐的時間,帶領家人去春遊,散散心。

至於地點,阿布選擇了距離金穀園、麥夢才呆著的鳳凰台不遠的淨土寺。

說起來也很有意思,隋煬帝給自己選擇的陵墓的地點,也距離淨土寺不遠。

之所以選擇去淨土寺,是因為這寺廟甚是神奇,且在整個洛陽城很有名氣。

寺內不僅供有真佛骨舍利,而且據說它就坐落在一座天然的臥佛巨石之上。

信眾前來求福祈願,非常靈驗。

香火,旺盛。

王蔻、高琬,都是信佛之人。

如今天下紛擾,頗有亂象,於是挑中淨土寺去為兒女門祈願求福。

阿布自然是無不可,正好趕上休沐和踏春時節,於是欣然帶著家人前往。

淨土寺,又稱東都淨土道場,建於北魏天賜元年。

位於洛陽龍門伊水東岸。

其寺廟,正好修建在長壽山巨型臥佛的一片白雲岩上。

山門前,是定盟泉與倒澗泉的合流處。

在風水上,是稱之為“二龍戲珠”的寶地,有“總風雨之會,交陰陽之和”之說。

這個時節,前來踏春和禮佛的人,還真是一點也不少。

雖然偶有寒風,但絡繹不絕的遊人衣衫,已經儘顯單薄。

花花綠綠,線條優美,煞是好看。

阿布背著兩個小的。

都才五歲的佩瑗兒和可立兒,隻好眼巴巴地被娥渡麗和李賢牽著,不情不願地噘著嘴巴,走在後麵。

溫璿,則跟在王蔻和高琬的屁股背後,還不時地照顧著兩個在阿布肩頭扭來扭去的小家夥。

這一行人,數量可不少。

前後不僅有男的護衛,中間還有不少英氣勃勃的女護衛。

雖然不是生人勿近的架勢,但路上的行人,還是經常主動地遠遠躲開,隻敢拿餘光悄悄看著他們的身影。

在寺廟門口,早有淨土寺大知客慧賢法師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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