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21章 來者無敵
來護兒率領的十多萬水軍，早就到達浿水（離水）河口的海口小島待機。
其中，正牌大隋水軍三萬五千餘，各地仆從軍近八萬人，俱編入水路大軍。
約期一到，平壤道行軍總管、兼檢校東萊郡太守來護兒，同行軍副總管周法尚，率領水軍，進入浿水河口溯流而上，直擊王都城。
來護兒是誰？
字崇善，江都人，出身於新野來氏。
他的祖上有一人，異常凶猛，就是西漢光武皇帝平定大漢隴右的最大功臣、戰略家——來歙。
這來護兒少年時期就投奔隋軍，參與了滅陳、平叛等大小無數次戰爭，累功至上開府儀同三司。
曆任右驍衛大將軍、左驍衛大將軍、右翊衛大將軍，後改授光祿大夫，封榮國公。
廣皇帝對來護兒的禮遇之隆，滿朝之人真無人能及。
更厲害的是，這家夥不僅能馬上勝戰，而且能馬下善政。
妥妥一枚大隋政壇腳踩蓮花、步步高昇的高階人才！
借用阿布前世那部《唐伯虎點秋香》的電影中，1653的原話來形容來護兒，那就是：
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英俊瀟灑，舉世無雙，風華絕代，才高八鬥，正義與智慧的化身，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一枝梨花壓海棠，宇宙超級無敵，人稱霹靂世紀美少年！
哦，不，現在是一枚帥大叔了！
水軍一路暢行無阻，主要是高句麗基本上就沒有正經水軍。
幾日之間，便來到距離王都城六十裡的一個叫三世橋的地方，被高句麗軍的“水陸聯軍”擋住。
迎接他的，是高句麗當今的無冕之王，莫離支淵愛索吻。
本來，這統軍之將，應該是高句麗新王高建武才對。
畢竟，高建武在高大元時期可是長期的統兵之將，不管怎麼說，懂兵知將，還會點陣法。
可莫離支淵愛索吻，會那樣乾嗎？！
高句麗二十萬水陸大軍，列陣數十裡，水上、岸上擠得密密麻麻。
特異之處，卻是每一個高句麗兵將，額頭上俱纏一道白綾，上書“敢死”。
一見隋軍樓船逼近，便嗷嗷呐喊，怪聲不斷。
大隋水軍將士，的確很少見這種陣勢。
心中，還有點忐忑。
卻聽來護兒站在旗艦望樓高處，縱聲大笑。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孃的，我還擔心這高句麗人會憑城堅守、以龜縮之術應對於我，那樣倒是對我等不利！”
“現在看來，對麵主帥是個草包，不僅沒有堅壁清野，而且還好戰輕敵！”
“弟兄們，咱們水陸並進，多分偏師，奪其後路，咱們要來個包餃子之戰，一日而絕！”
“眾將士，今晚在王都城下，我和德邁大人，請大家吃牛肉餡的大餃子！”
“諾！”
“大隋萬勝！”
“王都城下，牛肉餃子！”
……
大隋水軍，士氣大振！
來護兒，名將之能，可見一斑！
結果，當然是好得不能再好！
來護兒、周法尚，率領水軍樓船，摧枯拉朽。
利用堅船巨艦，橫衝直撞，當麵高句麗水軍舟船，無一合之威，便被碰得開裂傾翻。
更厲害的是五牙艦，絕對是這個時代堪比巡洋艦的水上猛獸！
其上兩側的巨大拍杆，隻一下就能將近左的敵船拍得粉碎。
還有艦首的小型拋石機，也揮灑著致命的飛石。
在三四層上弩機視窗，也射出了呼嘯的巨型弩箭。
還有特種戰船如槍筏，四周帶有鋒利的矛頭和倒鉤，借力勇猛衝撞敵船後咬住，便被點燃的牛油火炬一毀而燼。
……
早就提前登陸的水軍陸戰隊，在左驍騎將軍來整、右果毅將軍費青奴、建節尉秦瓊等率領下，一前兩後，包圍掩殺！
最厲害的是驍將建節尉秦瓊，帶著一千餘眾，來回衝殺，見之即死，如入無人之境！
說實話，在這個時代，正常的隋軍，無論水戰還是陸戰，是絕對的王者，沒有之一！
被殺得哭爹叫娘、魂飛魄散的高句麗水陸聯軍，一觸即潰！
本來信心滿滿的淵愛索吻，在漫天火海中，被十個死士保護著，乘著一艘扁舟，奪命而逃。
邊哭，邊竄入王都城。
可憐這二十萬高句麗看家的機動部隊，就全扔給瞭如狼似虎的大隋雜牌水軍。
來護兒和周法尚的水路大軍，真是過足了追亡逐北、大殺四方的海癮！
此戰，高句麗軍戰死和失蹤八萬餘人，俘虜近十萬。
按照約定，這些俘虜當即被那些仆從軍們按照其戰功表現，瓜分殆儘。
來自粟末地、百濟、新羅、突厥、倭奴國、大隋等地的商人，開始活躍起來。
這些人，專門發戰爭財。
會跟在雙方軍隊的後方，等戰事一停，立馬就像野狗一樣撲上來。
他們私下裡會和各個軍頭密談，用黃金、白銀、或者其他等價之物，交換他們手裡的戰俘和所獲武器。
很快，這些撿戰場垃圾的各路商人們，就用自帶的大小船隻，將這些交易獲得的俘虜和廢棄武器裝載起運，然後順著浿水（離水）揚長而去。
這裡麵，粟末商人的生意最為興隆。
他們的船，不僅裝載交易得來的東西，還負責托運將軍們、將士們的財物、信件。
甚至，是犧牲將士的骨灰。
隻要小小付點費用，就行了。
沒有錢，手頭上的任何東西都可以抵償。
實在沒有，免費！
這些財物、信件、物品，將被粟末人通過自己各地的商鋪係統，轉運大隋的東西南北。
到時候，將士們的家人，到店憑保單（三老簽名的說明）就可以取走。
阿布叫它，東風快遞！
短暫的休整完畢，殺性旺盛的來護兒和周法尚商議繼續進攻的事宜。
副總管周法尚，也是文武雙全的積年老將，他勸告來護兒，先不要著急。
因為距離和陸路大軍合兵的日期，還有點時間。
況且，近幾日陸路大軍的斥候，一直沒能勾連上，所以情況不明，不可盲動。
來護兒是個急性子，但也聽了搭檔的話，按捺著性子便在這三世橋停了下來。
另外，連續派出好幾批斥候，西去聯絡宇文述。
可惜，這時候的宇文述在於仲文、劉士龍的堅持下，正在全力操辦尉支文德一手導演的乞降大劇，連鴨綠水也還沒有渡過。
這一等，就是八日。
約期已過，陸路上的訊息仍然渺無音信，就連派出去的斥候，也沒有一人回來。
來護兒等不住了，周法尚也覺得不可思議。
按說，宇文述的三十萬大軍，繞過堅城，直奔王都城，應該毫無敵手。
畢竟放眼天下，能在野戰中打敗隋軍精銳之師的，真還沒有生出來。
就是突厥的白狼騎，也不行！
更何況小小的高句麗軍？
可是，見期不攻、逾期不克，亦為失期！
兩個人一商量，便決定由周法尚坐鎮守護後方，來護兒親率四萬精銳陸戰隊，對王都城發起進攻。
這日，風和日麗，秋高氣爽。
風景如畫的王都城，卻戰雲雷動，四麵楚歌。
大隋的艦船，載著水軍陸戰隊，異常輕鬆就沿著護城的通水和離水，將王都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來護兒即刻登岸，開始進攻王都城。
這場仗，從一開始就很奇怪！
為什麼？
因為等來護兒靠近王都城，就發現外城的四門大開，城門上也不見有任何一個守軍。
倒是中城、內城和北城的大門，無一開放，上麵全是密密麻麻的守軍。
“哼，還想死守？或者想來空城計？狗屁！”
“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狗屁！”
“弟兄們，給我平推王都城，生擒高句麗眾狗！”
“殺！”
將旗一閃，鼓聲隆隆！
像水銀一樣的大隋水軍陸戰隊，順著敞開的外城四門——玄門、景門、車門、離門，嚎叫著飛泄而進。
很快，四座城頭率先被佔領。
緊接著，橫豎三條大街被控製……
王都城是什麼地方？
可是整個高句麗的經濟、文化、政治中心。
在這裡，彙集了東起倭奴國，北至通古斯，西至薩珊、天竺、突厥，南至大隋、扶南等地的商賈。
貨物繁盛，人口雲集，是數一數二的天下富庶之城。
嚴格仿漢的建築，裝修各異的店鋪，擁擠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人群，以及堆積如山的商品……
全是**裸的財富，予取予求！
這時候的隋軍，基本上全是府兵；而另外一部分仆從軍，也全是部族武裝。
這軍紀，就有點差！
更何況，來護兒也被一路的狂勝，以及高句麗軍不堪一擊的表現，給整飄了！
所以，警惕性大減，並且並不對入城的大軍多多加以約束。
或許，是故意的！
當第一起搶掠發生時，第二起也就成為必然……
燒，殺，擄，掠，奸……
隋軍剛開始的隊形和分割槽，也變得混亂。
將，對兵失去了控製。
兵，也顧不上找將！
在來護兒左右的來整和秦瓊，見場麵有些失控，心中大急。
“大將軍，這外城不是重點，中城、內城、北城纔是目標啊！”
秦瓊大喊道。
“不急，外城乃是將士們破城的開胃菜，且縱掠一番，引誘龜縮於中城、內城、北城之敵來攻，方可快速破敵！”
外城，煙火四起，哭喊一片，真的是成為人間煉獄。
就是阿布家的昌鑫隆、亨德利，也被一搶而空，然後被來護兒的亂兵點火焚毀！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好在灰影早有預警，值錢的物事以及所有店員，早就出城藏了起來。
可是，高句麗軍就是按兵不動！
竟然眼睜睜地就看著，看外城中的大隋軍在那裡肆意破壞！
漸漸地，當日頭偏西之時，來護兒的眉頭就有點皺了起來。
這高句麗城中，有高人存在啊！
是的，來護兒猜測的不錯，此時坐鎮王都城，負責軍事部署的，正是率軍剛剛逃入王都城的尉支文德。
尉支文德一接過王都城的城防，就大膽地開始佈局。
他的策略，就是放棄外城。
引隋軍入內，利用城中的繁華，和錯綜複雜的地理環境，阻滯隋軍的勇猛攻勢！
他非常清楚，高速野戰中的隋軍是無敵的！順風順水中的隋軍是無敵的！
隨軍戰力的關鍵，就是速度和氣勢！
如果，這兩樣沒有了，那高句麗的機會就來了！
浮財，女人，發泄，巷戰，夜色，就是尉支文德給來護兒的大隋陸戰隊準備的黑色料理！
見高句麗軍不上當，來護兒收攏部隊，開始進攻中城。
他準備平推中城之後，再行進攻內城和北城。
王都城的形狀，就像一個扁扁的酒囊，下大上小。
外城，就是整座城中最大的酒囊肚子部分。
而中城、內城、北城，都是逐步縮小，成為酒囊的胸、肩、嘴。
為什麼來護兒一開始不四麵進攻，這也跟王都城的地形有關。
環城而繞的離水和通水，就是兩條異常巨大的護城河。
陸戰隊，根本無法展開陣型進攻。
因為河岸和城牆之間，僅僅是一條小路，連架設工程器械的地方也沒有。
而僅靠戰艦上的小型拋石機，想要對付王都城這等石築大城，簡直是笑話！
入城而戰，也是不得已而為，也是最佳進攻路線。
縱兵大掠，本來以為會引起龜縮的高句麗軍的義憤，從而會出城而戰。
可人家，就是不上當！
進攻，變成了徹底的攻堅戰。
在城中，所有大型的工程器具根本運不進來，隻有雲梯、弩炮、中小型拋石車、撞車等這些武器！
而最為厲害的騎兵，更加施展不開，成為了俱裝的慢跑看客！
靠近中城的民房，在兩箭之地內，全被拆毀。
攻城，是需要展開麵的！
不管怎樣說，重新集合的大隋陸戰隊打得還算猛！
等一些攻城器具運上來後，隋軍打得更加勇猛！
撞門，登城，跳蕩，廝殺……
箭如雨，聲如雷！
但是，再勇猛，卻沒什麼鳥用！
已經被搶掠和淫殺刺激過的陸戰隊員們，早就失去了一戰而勝的銳氣和勇氣！
夫戰，勇氣也！
接連進攻幾次，全都被城頭上密佈的高句麗箭雨擋了回來！
如此之下，隋軍的進攻力大減！
“大將軍，天色不早，我們是撤出城中，明日再戰，還是就此……？”
兒子來整的戰衣上，全部是血跡，他的肩膀在剛才的衝擊中被射中，他氣喘籲籲地詢問來護兒。
“敵情不明，地形不測，不可久居！撤！”
隋軍，伴隨暮色，開始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