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12章 快樂總是飛逝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湖中的蛙聲,此起彼伏。
沿著湖岸的道路,隔一段距離,就會立著一個石燈幢。
這種利用植物油和動物油做燃料的路燈,光量不多,但依然能引導夜遊者的方向。
楊吉兒喝得有點多,暈乎乎地早早被女官們,帶著去了精緻華美的河屋客舍休息去了。
迎著夜風,李賢微醺中拽著阿布的胳臂,漫步在這靜謐的陀太峪山間小道。
侍衛們,則遠遠地跟在二人的後邊。
“想什麼呢?”
阿布見李賢半天不說話,於是低頭問道。
“想你啊!還能想誰?”
夜色中李賢的臉模糊不清。
“嘿嘿,這不就在身邊嘛?”
說著,阿布緊了緊摟著李賢肩膀的胳臂。
“我在想,你這個家夥的秘密!”
“秘密?我的秘密?”
阿布一愣。
“是啊,我感覺你這個壞家夥身上,藏著許多我不知道的秘密,我現在就想揭開它們!”
“我的秘密,你不是全都已經知道了?!”
阿布這話有點不要臉,說完連自己的臉都紅了,隻是這夜的黑遮擋了一切。
“哼,不要臉,我是說那些我還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讓我想想,噢,我知道了,啊呀,原來你,你,你想……”
“怎麼了?你以為我想什麼?”
李賢不由被阿布的話語,給搞糊塗了。
“你是不是想知道咱們家中財富秘密,還有那些暗衛秘諜……哼,這是要謀權篡位,密謀造反啊!”
“看我打不腫你的屁股!”
“來,來,既然你這麼感興趣,那我就全部告訴你吧!”
說完,不容李賢反應,就一下把她攔腰抱起,掬在懷中噔噔噔地跑起來。
不一會兒,就跑進道路旁邊樹叢深處的一個涼亭中……
“臭流氓……嚶……”
李賢氣喘籲籲地罵道。
“對,我流氓孩子他娘,誰也管不著……”
阿布喘了口氣,抹了把汗,滿意地說道:
“說罷,娘們?你想知道什麼?”
“我……我現在啥也……不想了!”
那聲音,就像湖水裡冒出來的泡泡。
“你不是很好奇嗎?說,你好奇什麼?”
“哥哥我可以瞞著天下人,但對你們幾個,絕對不會隱瞞什麼的!”
阿布溫柔地撫摸著李賢的臉龐,深情地說道。
“不了,我現在……又不想聽了!等我哪天……想聽了,再告訴我!”
“好吧,隨你。”
“不過你這娘們,今天有點奇怪!”
“這是……我的秘密……不告訴你!”
李賢將頭埋在阿布的胸膛上,看著夜空的繁星,慵懶地說道。
其實,她是想靠自己,慢慢剝開包裹在自己男人身上的那層迷霧,發現包在其中的那個秘密。
那樣,才最有意思。
才能,真正瞭解一個心愛的人。
阿布抱著已經睡著的李賢,回到自己的河屋小樓,將她安頓在客房中睡好。
看著她熟睡的樣子,阿布一點睡意也沒有。
他平躺在窗前的涼榻上,枕著胳臂透過玻璃窗遙望星空。
星空如海,銀河如練,浩渺深邃。
這個世界,真的好奇妙呀!
自己從這裡穿越而來,轉眼之間已經三年多過去了。
前世的自己,自從阿媽去世後,變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到了這一世,竟然父母雙全,有妻有子,更有一大幫人跟著自己打拚天下,以及一大攤子的事業!
該感謝上蒼用這一世彌補了自己的不幸,成全了自己?
或者,這一切都認作是南柯一夢,皆為浮雲?
這夢,還有醒的時候嗎?
還是就這樣永遠沉醉其中,而將所謂的前世,變作真正的夢幻?
……
李賢睡覺很不老實,翻來翻去的,嘴裡還說著模糊不清的夢話。
阿布起身,將被子重新給她蓋好。
等了一會兒,見她終於睡老實了,便來到書房,給自己罕見地煮了一杯咖啡。
這器具物事,全是李賢隨身攜帶的東西。
咖啡,是這女人的最愛。
但奇怪的是,她一點也不喜歡苦咖啡。
苦咖啡,其實也挺好的。
後味綿長,先苦後甜!
第二天一大早,阿布便強自叫醒兩個美女,去議政大廳後麵的仙人崖去看日出。
這仙人崖,正是阿布當初歃血盟誓、對著白青和蒼天,指天明誌的後山絕崖。
仙人崖頂上,已經被其本哈根修上了一座古香古色的六角亭,在山崖頂麵的靠裡麵。
那幾塊充滿野趣的石頭,還是老樣子,仍然保持著原樣立在那兒。
顯然,平常也有很多人來此遊玩。
那石幾和石凳,已經被磨得甚是光滑,已經有些略微的包漿。
在延伸出去的石幾頭上,攔著一個鐵鏈,估計是擔心有人不小心發生危險。
這地方,肯定也有人定期打掃維護,所以顯得很是乾淨,沒有一點人們丟棄的垃圾雜物。
氣喘籲籲的楊吉兒和李賢,香汗淋漓。
她們幾乎是癱軟地坐倒在六角亭的美人椅上,大叫受不了。
雖然有女官和阿布一路攙扶,但這仙人崖,也的確陡峭高拔了一些。
這時候的天空,在迷濛的雲霧中已經閃現出?抹紅色的散光。
當這散光擴散得越來越大的時候,雲海已經開始慢慢消退,天上的雲彩描上了閃亮的金邊。
“快來,太陽快要出來了!”
阿布朝著兩個懶散地伏在靠椅上的女人喊道。
楊吉兒和李賢,在侍女和女官的攙扶之下,終於挪到了阿布身邊。
一左一右,一把抓住懸崖邊上的阿布手臂,然後膽戰心驚地順著他的手指,向東邊望去。
隻見粉紅的光暈中,在繡著金邊的雲霞中,一道刺目的金邊正在探頭!
然後漸漸變大,變圓,猶如一顆浮在雲朵之上的?蛋黃。
那些朝霞,似乎對這顆金蛋戀戀不捨。
纏繞著,拉拽著,忽隱忽現,忽明忽暗。
但最終,金蛋掙紮著擺脫了羈絆,一下子跳出雲霞、山頭,金光四射。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開始感受它暖烘烘、紅彤彤的熱和光。
朝陽升起,美而不可直視!
“好美!我感覺自己一下子飛到了天空!”
楊吉兒張開雙臂,嘴中大喊。
嚇得阿布一把就掐住了她的小腰。
旁邊的李賢,也不甘示弱。
不僅張開手,還想來個跳躍,可是被早有準備的阿布一把摁住,動彈不得。
“都彆嘚瑟,看看就好!”
“這兒風大高險,彆挑戰哥哥我的心臟!”
阿布低聲地向兩位美女告饒。
“現在,請繼續閉著眼睛,對著仙人崖的日出許願。”
“它將會非常靈驗,心想事成!”
阿布想著歪主意,極力安撫她們躁動的心。
果然這招好使。
兩個女子,立時變得安靜無比,雙手合十,嘴唇翕動,也不知道她們在祈告些什麼。
身後的好多女官、侍衛、侍女們,一聽見阿布的話,也都連忙閉眼合手,向仙人崖的朝陽許著各自的心願。
阿布一回頭,看眾人的樣子,忍俊不禁,既好笑又驚訝。
看來,舉凡這世間的所有之人,心中皆有他們層次不同的夢想和願望。
隻是不知道這夢想和願望,在這噴火紅日見證之下,又能有幾多可以實現?!
“子燦哥哥,你許了什麼願?”
楊吉兒從幸福的祈告中睜開眼睛,看向阿布,眼波流動。
李賢,也用一雙美目看著擋在兩人身前的阿布契郎。
阿布沒有回頭,隻是舒展著臂膀。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其實,他心裡說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你們,這天下,unbearable
pity
for
the
suffering
of
mankind,都是我的願!”
在崖頂,吃了一頓風味獨特和簡單的早餐,阿布便當了一回扛夫。
因為楊吉兒首先提出,要阿布背自己下山。
看人家皇家的侍衛和女官們,沒有表現出任何異議,阿布也就從了。
這些女官和侍衛的反應,很讓阿布不解,但他沒法細想,隻好先將楊吉兒背下懸崖。
接著,又吭哧吭哧地攀上仙人崖,又將李賢馱了下來。
李賢可就沒有像楊吉兒那樣扭扭捏捏。
她一下子就摟緊阿布的脖子,兩條大長腿將阿布纏得很緊。
“當年,你是不是常常在這崖頂上憑崖望遠、嚮往愛情?”
李賢將嘴挨著阿布的耳朵,直往裡麵吹著熱氣。
阿布嘴一歪,差點笑出聲來。
這女子,已經瘋魔了。
“哥當年困頓在此,哪有心思想七想八?”
“每日想的,倒是如何解決溫飽,將穀中的人安全帶出去!”
不過他嘴上,可不能這麼說。
那也太煞風景了!
“是啊,我每日裡就是對著朝陽許願。”
“願老天快賜給我,一個兩個三四個,五六七**十個,萬個億個無數個,千嬌百媚來相見!”
“哈哈哈……,那還不把你累死!”
“我們幾個,恐怕你也應付得夠嗆。真是貧嘴之王!”
李賢被阿布的打油詩,逗得很快樂。
“阿郎,要不要我告訴你,我在崖頂許了什麼願?”
李賢又低聲問。
“不,不要,說出來就不靈了!”
阿布一口回絕。
願望,藏在心裡最好,也最幸福!
午飯,也是在距離陀太峪穀地十裡之外的姐妹泉邊用的。
這姐妹泉,正是當年阿布穿越之後,派出的搜影小隊在方圓進行偵查搜尋時,發現的眾多溫泉群中的一個。
之所以叫姊妹泉,因為這裡的泉眼冒出的水,被一塊不大的岩石分成兩股,一冷一熱,故而叫姊妹泉。
泉眼很多,阿布他們去的就是距離最近、水量較大、溫度冷熱最適中的一處。
冷泉和溫泉的醫用和保健的價值,可大了。
孫思邈就曾帶著團隊,專題對粟末各地的溫泉、冷泉、熱泉做過全麵的研究。
根據跟蹤研究發現,不同的溫泉具有不同的醫療保健效果。
單說大多數的溫泉,可以消除疲勞,提神醒腦,還可以活血化淤,息風止痙。
對於女性來說,不僅可以滋潤肌膚,還可以預防女性麵板病、胃腸疾病,更可以預防婦科病、麵板瘙癢、緩解凍瘡等疾病。
所以,粟末地人推崇溫泉浴。
特彆是女人們,對之趨之若鶩。
楊吉兒正是聽了李賢的私下鼓動,所以對粟末地的溫泉嚮往不已。
特彆是在聽說了姊妹泉的傳說和神奇之後,更是雀躍不已,非要來體驗一下。
等阿布通過李賢瞭解二人身體無恙,正適合泡溫泉後,便爽快地答應。
為何有此一舉?
因為阿布是穿越過來的人。
他非常清楚,溫泉對於女性的不適宜之處。
無他,唯生理結構之異而已。
這次,阿布可不敢再闖像當年在徒泰山頂溫泉邊,那樣的禍了!
他將二人和一眾女侍,送入高大的帷幕之中。
然後,便自行帶著自己的護衛,走去了很遠的一處浴池,消乏。
白雲悠悠,樹木蒼翠。
泡了一會兒,阿布便溜出來趴在青石板上,喝著香茶,曬曬太陽。
如果時間在此停滯,該多好啊!
“咕嚟嚟——”
就像有感應一般,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鷹啼之聲。
山中歲月悠閒千年的夢想,隻能成其為空想美夢。
白青,來了!
她在空中連盤旋也不乾,就一下子飛撲下來,強烈的疾風引的大家一陣驚呼。
她停在阿布身前的一塊大石上麵,還不忘使勁地扇動一下巨翅。
登時,草葉和灰塵,到處亂飛。
大家眯著眼睛,躲避不及。
“好了,好了!知道你辛苦,看,給你準備的鴨脯肉,準備好啦。”
阿布披好衣服,將在冰塊中存放的肉和清水端給白青。
等阿布將她腿上的信筒取下來,白青便頭也不抬地吃了起來。
這信裡麵說的資訊,還真不少。
先是隋高之間的戰事。
遼東城,高惠真隻是詐降!
城外的隋軍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大遼城出來個大官,說投降的事宜。
等用麥鐵杖的遺體勒索一番後,就開始緊閉城門,加緊修複被第一波進攻撕破的城牆。
剛開始,慰撫使常固安、大將軍宇文述還以為高句麗人顧及體麵,準備整飭好城內外秩序和形象,再行投降儀式。
一天,兩天……
常固安和宇文述感到問題麻煩了。
高句麗人這是行拖延之術,行詐降之計啊!
皇上催問受降之事的進展,可接連射入大遼城的箭書,卻總是石沉大海。
沒再管常固安的表情,宇文述立即下達了全軍進攻的命令。
……
眼看城破,白旗再現!
怎麼辦?
受降吧!
退兵!
……
高惠真真是神魔附體!
如果第一次、第二次做得膽戰心驚,然而到了第三次、第四次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做得理所當然、得心應手。
他,似乎掌握了大隋軍的進攻命脈!
廣皇帝的明詔,應該已經到了他的手中。
“對於降民,不得進攻,皆以大隋之民待之!”
這條皇帝的明旨,成為了關鍵時刻的救生符,脫困計!
曆史上,最滑稽的一幕出現了。
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大隋軍,被廣皇帝的聖旨給捆住了。
也被高句麗人,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