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10章 重回陀太峪
“在這粟末地,他就是一個傳奇,這也是為兄我決意在此發奮的根本原因。”
“大哥,難道你推讓父親的爵位,也是因為他?”
“是啊,咱們家裡,有你們兩個承爵發達就夠了!為兄我想走一條我自己想走的道路!”
“另外,常言說,狡兔三窟,這也算為兄我為咱們老麥家留的一條後路吧!”
“爹爹在天之靈,一定會支援為兄的這個選擇!”
麥夢才鄭重地對兩個弟弟說道,態度異常堅決。
“大哥,可你放棄這一切,付出就太多啊,我……”
仲才抱住麥夢才的胳臂,失聲痛哭。
“好了,好了!彆哭了,誰讓我是大哥呢!以後我們兄弟三人,還需遙相呼應、相互扶持。”
麥夢才拍拍弟弟的肩膀。
“如此,才能躲避未知災殃,將我麥家發揚光大,繁衍流長!”
兩個弟弟含著淚水,連連點頭。
阿布回到楊柳湖,便見楊吉兒正在自家大門口等著。
“子燦哥,你終於回來了!”
“嗯,宿國公那邊的事情剛剛安排妥帖,這就急忙趕回來了!”
“吉兒,出了這等事,爹爹又不在,我得多往營州城跑,這幾天沒能多陪你到處逛逛了!哥哥給你賠罪了!”
“子燦哥,你見外了,你是男子漢大丈夫,自當多多應付這些公事外事,不用計較吉兒的想法!”
“隻是你這麼忙,可得多注意身體!”
說完,楊吉兒便用一雙關切的美目,看著有點風塵仆仆的阿布。
這傻丫頭,僅是幾日不見阿布契郎,心中便牽掛得緊。
這不,這兩天總是巴巴地徘徊在太守府門口,翹首等待著阿布契郎的歸來。
“怎麼了?這麼著急找我?”
“子燦哥,你帶我去打獵吧!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在你說的老林子裡待過!我想去看看。”
“這樣啊,也行,不過我先得準備一下,另外還要把族裡的事情和營中的事務安排好。”
“對了,皇後娘娘那一關你可得自己過,隻要她老人家同意了,我就帶你去!”
“子燦哥,母後早就同意啦!不過要帶上好些個皇宮侍衛,不知道你同意不?”
“那當然好了!”
“這樣,兩天之後,咱們就動身,我先準備準備。這時候,也正是秋天打獵的黃金時節,正好讓你開開眼!”
阿布爽快地答應。
阿布身為營州大營的最高長官,按理說不可能這麼逍遙。
但是廣皇帝就是沒給他安排什麼特彆的軍事任務。
他現在最重要的職責,就是看護好蕭皇後和正陽公主。
吃好,玩好,心情調節好!
這既是政治,也是人情。
接下來的兩天,阿布秘密地發出了好多指令,特彆是萬金穀、陀太峪、遼水航道、第一二遠洋海軍。
他,在謀劃一件大事。
如果曆史仍然不曾改變前世已知的發展方向,那他就要做好接受即將到來的曆史現實準備。
阿布盯上的,是人!
整個東北地區,現在活動著大隋軍民一百三十多萬人。
陸軍,水軍,仆從軍,還有數以幾十萬計的民夫。
據灰影的情報,從涿郡到高句麗前線的沿途,已經開始有大量的民夫開始死亡。
最直接的影響,便是大隋軍隊的輜重會出大問題!
瘧疾,已然出現!
秋汛,迫在眉睫!
阿布可以出手挽救那些即將遭受嚴重瘟疫、饑餓、失敗的軍民嗎?
當然可以!
但是,他要以什麼理由去做這件事呢?
是向皇帝說,自己就是知道,因為哥是個穿越者?
還是,莫名其妙地贈送像金雞納霜這樣的湯藥?
問題是,麵對如此龐大的人流,就是粟末地傾其所有,又能拯救幾個人呢?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那樣做了,粟末地幾十萬剛剛安頓下來的移民、長期生活於此的居民們,遇到同樣的瘟疫又該怎麼辦?
其實,用艾草煮水服用醫治瘧疾,大隋這方麵的研究一點也不比粟末地差。
隻是粟末地的藥膏,青蒿素含量更高,更方便服用而已!
這時候,大隋龐大的民醫、國醫數量。以及龐大的草藥儲存和炮製能力,可不是小小的粟末地能比的!
關公門前耍大刀嗎?
至於金雞納霜,現在可全是幼苗狀態。
就是那些從美洲運來的樹皮存量,說破天纔能有多少?恐怕也隻能是杯水車薪。
能在關鍵之時,救活一些重臣、能臣就不錯了!
並且現在要用此藥,還得要特意掩護其名稱和出處才行。
否則,等待自己的不是嘉獎,而是殺身之禍和連綿戰爭。
就像牛痘治療天花、馬蹄鐵、手榴彈等戰略性技術,它們隻能是一些能做不能說的秘密!
懷璧其罪,殷鑒不遠。
這上麵,從來就沒有親情和友誼!
如果讓大隋以及周邊國家的當權者知道,粟末地已經掌握和擁有這麼多重要的戰略性技術,而且秘而不報,那你想乾什麼?
實乃居心叵測!
到時候廣皇帝和他的那些大臣們,會怎麼想?
交出來!不得保留,私自使用也不行,否則就是謀反!
真的可能發生這樣的情況,曆史上不乏其例!
要低調,要藏拙。
彆冒尖,強權社會,裝傻纔是硬道理!
就像現在,陪著皇室玩,不去爭軍功,少參與,才會讓皇帝和他的大臣們放心。
太厲害、太出色、太強大的邊臣,永遠不是好邊臣!
隻有小而不強、積極靠攏、上下和氣、卻又韌性十足的邊臣,才能讓當權者們睡得安穩!
所以,阿布願意當個衙內憨憨,然後偷偷的撿拾大隋不要的殘羹冷炙。
就這些,也能讓粟末地吃撐、吃大、吃強!
這也是目前粟末地作為四戰之地的生存哲學!
打大仗,是朝廷大軍的事情,也隻能是朝廷大軍的事情!
一百三十多萬兵馬,不缺粟末地不過一萬的兵。
廣皇帝要的,隻是態度!
榮譽,勝果,隻能屬於大隋,隻能屬於廣皇帝。
粟末地,隻能是守成之犬,看好邊郡就好的很!
有自知之明的阿布,懶得參與一切與遠征高句麗有關的事情。
他給粟末地仆從軍主將阿古達哥的指示就是,“聽招呼,少爭功,但不能打敗仗!更不能被俘虜!”
然後,就撒手不管。
現在他的團隊所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地盤,建設好家園,然後張開口袋靜靜地關注大隋和高句麗的動靜。
當他們在戰場上遺留、丟棄什麼,就仔仔細細、一點不留地裝到口袋裡藏起來。
不管有沒有用!
再說了,這個世界不存在任何無用的東西,隻存在沒有發現它用處的人。
粟末地的科技和文化,正在無數次地證明著這個道理。
兩天後,阿布帶著兩個女人和一大隊衛士出發了。
李賢,作為蕭皇後和王蔻特彆指派的女伴,將陪同楊吉兒前往陀太峪旅遊、打獵。
這也是自阿布出穀之後,第一次返回他獲得重生的地方。
陀太峪,時光之門!
東北地九月的日頭,還是有點顏色。
可當進入茂密的林區和山地,氣溫便很快降了下來。
李賢和楊吉兒,第一次進入徒泰山區的原始森林,感覺到處都是新奇和驚喜。
一會兒看見路邊的紅尾錦雞,就會亂叫著走不動腿。
一會兒又看見不遠處林子裡的野葡萄,就會嚷嚷著讓阿布去摘了給自己吃。
……
阿布被指使得團團轉,可也甘之如飴!
身邊的那些灰影、搜影和近衛們,卻都在偷偷地發笑。
少帥,也會有能製住他的人!
陀太峪的變化很大。
首先是通行的道路,現在已經全用遍地的麻石鋪就,既平坦又不打滑。
雙向兩輛拉貨的馬車,可以並排行走。
兩邊靠山的路邊,也用水泥和石頭,修砌了溝渠。
每隔一段距離,就會用涵洞將山水引到低穀處的溪流。
很漂亮,很整潔,也很高階!
反正這幾年粟末地收獲了不少俘虜,強壯的去了各處的礦場、工廠,稍微體弱的便成了各地的築路、養路隊隊員!
閒著、養著,不如勞勞動、修修路,也挺好的!
表現好的,就可以升級到條件更好的工廠做工,成為一名光榮的粟末地工人、居民。
這些人,便就可以領薪水、分房子、討老婆、生孩子,然後落地生根。
表現不好的,就繼續乾,乾到服為止。
當然,也有非常喜歡這種工作的人,俘虜,或者粟末地居民。
在路上,阿布就看見好幾支養護道路的工人,他們當中的頭,許多阿布都認識。
這些人,都是因為傷殘、疾病、或者年齡的原因,從粟末地軍事、生產一線退下來的人,然後又在這些微小的崗位上繼續為粟末地發揮光熱。
“子燦哥,這就是你當年生大病的地方?”
楊吉兒和李賢,都知道阿布當年生過一場大病,也知道有陀太峪這個地方。
但是如何生病,卻是都不曾被任何人提起。
“嗯,就是在這個地方,當年差點就死過去了!”
“可熬了幾日,竟然就好了。”
“隻是你們都知道的,我對以前的好多事情,都已經記不清楚了。”
“要不是當初阿媽和娥渡麗她們在身邊,我都不會知道自己是誰!”
這倒是實話。
作為穿越的人,如果那時那刻,身邊沒有司徒先生、胡圖魯,沒有娥渡麗和逐漸恢複的王蔻等人,他的確很難知道那些個千古的問題。
我是誰?
我在哪兒?
這個世界是哪個世界?
我要乾什麼?
我要到哪裡去?
……
那樣,阿布這個穿越者,將對這個世界的認識,無限推遲。
自然,也將不能那樣快地融入到這個世界,包括認識這些女人……
“哇!好漂亮的地方!”
進入陀太峪的大山門,走下大馬車的楊吉兒立即發出由衷的讚歎。
就連走遍高句麗名山大川的李賢,也露出被震撼的表情。
她們兩個手挽手,開始在這個與世隔絕的穀中聖地,流竄起來。
侍女和護衛們,放鬆地遠遠跟在後麵。
這兒,可是粟末地的重鎮,安全實在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看著來來往往、服飾奇異簡潔劃一、滿含自信微笑、和善有禮的人們,所有人感覺到舒心和放鬆。
小城的人,大部分都是工廠的職工。
是正兒八經領著薪水過日子的粟末地工業居民。
高登,笑容可掬地陪著阿布,慢慢地走著,一邊聊著陀太峪最近的事情。
經過近三年持續不斷的建設,這時候的陀太峪,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精緻、優美、宜居,但經濟十分活躍的工業小城。
現在陀太峪的城守,正是高賓的兒子高登。
高登自從跟著父母撤回到粟末地,就尋摸著找點事做。
原本是想跟著李賢,到藏書館什麼的純粹搞文化、教育的衙門乾一乾。
卻不曾想被高賓老爺子罵了個狗血噴頭。
說什麼所有人都在努力,他卻一整天想著玩弄無用的史書文章,那些地方現在可全是人家女眷們呆著的地方!
“你一個大男人,不學著做一些經世濟用的東西,想讓全家人喝西北風?”
喝西北風當然是不可能的。
但作為家中的獨苗長子,高登現在就想著理想和清閒,的確有點自私!
亂世之中,先彆大談什麼理想了,活命養家最要緊。
這不,陀太峪原來的城守其本哈根,被調去萬金穀了。
其本哈根,就是當年阿布穿越後陀太峪的基地衛隊長,也是粟末地庫圖示部的年輕頭人。
這個家夥,非常有能力。
賈農離開後,就全麵接替了陀太峪的建設和管理工作。
一番下來,萬金穀的發展,不僅沒有停滯,而且獲得了超出預期的快速發展。
因為萬金穀那兒需要一個更有經驗的人開展政務工作,而陀太峪和萬金穀地理、形態的相似性,就讓其本哈根成為一時之選。
也因此,陀太峪的城守一職,一直就空缺著。
而高登的到來,正好填補了這一空白。
也不要小看高登這個書生,再怎麼說,也是熟讀經史的高句麗貴族子弟。
即使沒有親自主導過具體的管理事物,但做為當年跪怒部大加的世子,也需要多少參與到一些部族中的事務。
一個跪怒部,那可比這一個陀太峪大得多、複雜得多了!
雖然陀太峪的政務,與高句麗、甚至是大隋的城池相差可多,但因為有當年賈農、其本哈根打下的基礎,所以高登隻要蕭規曹隨就可以了。
高登顯然也很用心。
或許他在高句麗所表現得一切,隻是一種王血貴族子弟需要特意表現的懶散、無能姿態罷了。
來到陀太峪之後,他骨子裡要強的基因,便被全麵的激發了出來。
“怎樣?登哥,嫂子和孩子們在這兒可曾習慣嗎?”
高登來到陀太峪就職,妻子倪氏和兒子高第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他的大女兒高倩,則被高賓留在了楊柳湖老兩口身邊。
“非常好啊!”
“這兒湖光山色,那是絕美之地。還有兩處幼兒園和一所小學,真是太方便了!”
“真是佩服賈大人和其本哈根,在這個地方,竟然再造了一處與世不同的文明世界!”
“文教,政治,工商,無所不包,又無所不精,真可堪比一個高句麗一等的大城!”
“我現在才知道,粟末地黑牌的那些精緻物品,原來大多都是在這兒生產出來的!真是讓人歎為觀止,大開眼界啊!”
高登說得眉色飛舞,讚不絕口。
不瞭解的人,會以為他是一個初來乍到的遊客!
但他,卻是這兒的城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