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02章 做好好邊臣
顯然,這手筆出自廣皇帝本人。
可謂文采飛揚,豪氣乾雲,讀罷讓人熱血沸騰。
此文一出,算是廣皇帝正式宣告,要對高句麗給個教訓了。
這高句麗上下,實在是不成樣子。
不僅屢次藐視大隋尊主國的權威,而且現在又在內犯上作亂、罔顧綱紀、違常敗德。
說實話,也該讓莫離支淵愛索吻、高建武認識認識,馬王爺有幾隻眼了!!!
不過阿布看了這詔書,眉頭皺得很緊。
為啥?
這詔書的文采好是好,但裡麵有大問題啊。
敵若降,則進攻止!
數路並舉,無一統前帥!
事事上報,唯皇帝令!
幾個意思,這是?
另外一封敕書,卻是軍令。
大意是說,讓營州大營做好迎接部分大軍的準備,像駐軍的倉庫、帳篷、草場、警戒等等。
按說營州大營,也算是大隋邊軍的重要部分。
這麼重要的行動,自然也應該參與其中,至少要能成為深入高句麗的主要部分。
可阿布在敕令上看來看去,就是沒看到對自己參與行動的任何安排。
唯一的,就是讓自己做好配合和轄地警戒任務。
看來,大皇帝這是看不上自己營州大營的三萬多人的戰鬥力啊!
好吧,既然沒戰鬥任務,那就做好務虛工作吧。
阿布先在大營中開了大會,將敕書和詔令宣讀解釋一番。
然後,對具體對迎接大軍的工作進行了細致的安排。
一個字,接待好,給大皇帝和遠征部隊留下咱們會來事的深刻印象。
對,就是深刻!
怎麼深刻,就怎麼來!
現在的阿布,自從鷹眼郎將管食吾升遷之後,以太子洗馬爵、上鎮將軍之銜,暫領隨州大營。
他,是營州大營一枚妥妥的老大。
這家夥,慣會做人。
隔三差五,請吃送喝,還將皇帝的賞賜全部分發給這些長期戍邊的將士。
同時,對於營中的一應事務,能推就推,能讓就讓,全讓長史和幾個副將做主乾了。
而功勞,自然在奏疏中,儘可能推給眾人。
這一下,不僅廣皇帝非常滿意,就是營中這些將官,也是對阿布契郎讚不絕口,信服的緊。
大隋上下,對這年輕人評價很高。
人家阿布契郎,人雖年輕,可頗能任事。
不貪功,不貪財,不攬權;上下團結,邊事安靖;兵務勤嚴,樂於通上。
更難得的是,處處好事,就想著屬下、國家!
好,這樣的人才、這樣青年乾才,實在是打著燈籠也難找!
安排完大營的事,便火速前往柳城官署,找他老爹大屋作。
柳城太守大屋作,這時候也是一團忙亂。
隨著廣皇帝的接連的詔令和敕書到達,柳城郡上下開始全麵動員,準備迎接皇帝大駕及各路人馬。
大皇帝是否駐蹕期蹕柳城,現在沒明確說法。
但皇帝肯定會來柳城,這倒是真的。
因為楊吉兒的來信中明確說過,這次她要隨同父皇一起,到阿布所在的大東北來看看。
據說,連長孫無垢,也會陪著她一起來。
這兩個小姑娘,竟然把軍國行動,當做結伴旅遊玩耍的順風車,也沒誰了!
不過阿布想想,也就釋然。
廣皇帝有一個特彆的執念,就是無論打仗還是巡遊,都會將自己的老婆孩子親人帶在身邊。
當然,這不包括皇儲楊侑,他需要監國呢。
前兩年,這楊侑還一度被光皇帝北巡的時候帶到晉陽,以十歲的年紀一度出任太原太守。
現在,廣皇帝要打仗了,自然趕緊把自己的寶貝孫子調回大興城,鎮守西京。
聽楊吉兒說,皇太孫楊侑也很想來,想實地看看阿布破嘴中所說的東北奇景。
可是,全被父皇給否定了。
既然人家廣皇帝一家子要來,這住的地方可就是大問題。
奇怪的是,從來沒聽見老爹說過要給廣皇帝修建什麼行宮的計劃。
“老爹,快歇息一會兒,看您累的,給,喝杯咖啡!”
咖啡這東西,都是從美洲直接運過來的咖啡豆。
大部分去了夷州郡種植,一小部分被阿布留下來,給各位重臣衝泡提神使用。
自家的老爹,也自然不能落下。
“彆放糖和牛奶,我就喜歡這苦澀的滋味!”
大屋作見兒子要倒牛奶和紅色的方糖,忙阻止道。
甘蔗去年已經開始在夷州郡大量種植,連帶著好多蔗糖被生產出來輸入粟末地。
但是目前的脫色技術,還不過關,所以煉出來糖都是暗紅色的。
雖然說現在甜菜,也從薩珊商人那裡成功引進了,但它個頭和含糖量現在非常低,遠沒有阿布前世那樣的個頭和含糖量。
所以目前的甜菜,隻是用來食用葉子,而農科院的人還在繼續培育更好的品種。
這個年代大隋人的糖源,主要還是蜂蜜、飴糖和非常少量的蔗糖。
阿布依言,就給老爹衝了一杯濃香的苦咖啡。
“嗞——”
大屋作享受地吸了一口。
這東西,雖然初入嘴非常苦,但後味綿長醇香,含有一點甜絲絲的味道。
喝下去,非常能提神醒腦。
整日操勞政事的大屋作,非常喜歡這東西,一經嘗試就再也放不下了。
他見阿布和自己的老婆王蔻、以及兒媳婦溫璿、娥渡麗都比較嫌棄咖啡,於是隻給準媳婦李賢留了一部分,然後就把自家分到的咖啡豆全部帶走,拿到了柳城官署自己獨自享用。
為此,阿布還和工部的人,研製出來了作為咖啡消費的係列配套產品。
像手動咖啡豆研磨機、咖啡壺、咖啡杯,等等。
這些小巧精緻的小工具,將作為未來賺取各國皇室貴族們手中金銀的利器。
“怎樣了?不在大營中忙,就去楊柳湖多看看,皇帝要來了,注意點。“
“說吧,跑我這裡啥事?”
大屋作享受地喝著咖啡,一邊任憑兒子給自己捏著肩膀。
“老爹,你說大皇帝來了,他住哪兒呢?”
“我可聽說現在他們一大家子,已經離開涿郡的臨朔宮,不幾日就到了咱們這兒了!”
阿布好奇的問道。
“大皇帝就沒想著在咱們呆多久!”
“啊,那他為什麼禦駕親征?呆在涿郡等訊息不好?他手底下那麼多能臣乾將,派誰來都能輕鬆乾掉高句麗那幫人!”
“可不是!但廣皇帝對自己的文韜武略相當自信,遠征高句麗在他眼中並不是大事,他是想來看看這塊地方有何神奇,畢竟當年文皇帝在此也吃了虧!”
大屋作若有所思地說道。
“這麼說,有心結啊!難保不是為他老爹出口氣!”
“唉,誰說不是呢?”
“那您為啥還說他沒想著在咱們這兒呆多久?難道這其中有古怪?”
阿布搭在老爹的肩膀的手,明顯感覺老爹身子一怔。
“怎麼了,老爹?”
“你不知道,廣皇帝有個很少人知道的習慣。”
“噢?什麼?”
“他呀,自幼習慣了在南方生活,那裡吳儂軟語、氣候宜人,也是富麗繁華、文風鼎盛的所在。”
“他,骨子裡就一直不喜歡北方的生活和氣候。”
“啊呀,這就是他一直想著移都建康的原因?”
阿布脫口說道。
“什麼?移都,建康?誰的訊息,我怎麼不知道?”
大屋作一驚,忙回過頭來問道,一臉的嚴肅。
阿布這才知道自己說漏了嘴。
廣皇帝末路之時,駐蹕江都城,見北返東都無望,便下令修建丹陽宮,準備遷都建康城。
其實,不僅在他人生末期,在興建東都洛陽的時候,他就想同時在南方興建一座都城。
從而形成西京長安、東京洛陽、南京建康(蔣城)的三都局麵。
可是,由於眾多關隴貴族、中原齊魯官僚的極力反對,這事就沒再提起。
這裡麵,牽扯的可全是利益啊!
“沒有啊,孩兒隻是想起早年的傳說。”
“說是當今皇帝在興建東京城的時候,也想在南方的建康,也修一座南京城呢!”
“哦,原來是這樣啊,的確有此事!”
大屋作長出一口氣。
“可他還會在這裡呆一段時間吧,我估計也得至少一個月到兩個月!”
“這也說不上!就看高句麗那些人能扛多久,說不定戰爭沒開始,高句麗就投降了!”
“也是啊!大隋據說這次來的人就有整整一百三十多萬,乖乖,人真多!”
阿布羨慕地說道,還下意識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流下來的口水。
“嘿嘿,看你沒出息的樣子。急什麼,人口慢慢發展纔好,多了,也並不一定是好事!”
大屋作知道兒子的心思,看著兒子的窘樣,也不由一陣好笑。
“大皇帝來了就來了,既然人家不說怎麼接待,咱們就安分守己,靜觀其變就好!”
“咱們沒法替他修宮殿,那就全部按照咱們粟末人最高的待客禮儀來辦。”
“你嶽父突第齊喆也趕回來了,這方麵你就全聽他的吧!”
“有些事,你還年輕,不太懂,也儘量少摻和,你隻要做好你的事情就行!”
大屋作疼愛地看著兒子,把具體接待廣皇帝的事情大致和他說了一遍。
阿布聽了,也就放下心來。
得罪誰,也彆得罪大隋的大皇帝。
否則,那可真是在找死!
廣皇帝遠征高句麗,這次號稱有兩百萬大軍。
其實按照灰影和搜影的統計,確切的總兵力,是一百一十三萬三千八百人,共三十軍。
其中,陸軍共計一百零二萬人。
廣皇帝的天子親衛禦營,共有六軍,為二十萬四千人。
各處征調的二十四路大軍,每軍三萬四千人,二十四軍共計八十一萬六千人。
那麼水軍和仆從軍的數量呢?
據查,水軍有三萬五千人;由突厥、高昌、新羅等附屬國組成的仆從軍,有七萬八千八百人。
如此龐大的部隊,隻是看看數字,就讓人心生恐懼。
而對於阿布來說,就是羨慕妒忌,沒有恨!
阿布實在想不通,如此龐大的部隊,打遍西北南無敵手的部隊,竟然會在前世的曆史中,敗給一個小小的高句麗!
高句麗現在剛剛經過內亂之後,能爆出多少兵?
高大元在時,可作戰的全部兵力為五十五萬。
內亂後,根據灰九最新的報告,也就四十萬不到。
但新的變化是,高句麗開始在莫離支淵愛索吻的推動下,全麵開始建造遼河一線的防禦長城。
這些長城中間,全部以大小石城串聯一起。而每一處石城,都是建造在地勢險要的高崗或山頭上麵。
龜縮戰略,守城戰術。
盤踞險要,易守難攻。
對於大隋的意圖,淵愛索吻自然是心知肚明。
帶兵野戰,自知不是大隋的對手,於是在尉支文德的建議之下,采取了這種築城而守、步步為營的策略。
現在的高句麗,就像是一個個烏龜,頂著一個個烏龜殼,靜觀大隋動向。
既然該準備的,老爹們已經安排了,阿布就將精力放在關於粟末部部族仆從軍的選拔上。
文帝時期的大隋逃亡軍,因為這次廣皇帝東征大赦並沒有在列,所以還是隻能隱藏身份,不適用於參加仆從軍之列。
至於裴行儼、麥夢才、蘇有方等人,因為他們算是自由加入,所以是否參加仆從軍還要看他們的意思。
結果一問,這些家夥表示不感興趣。
阿布大奇,就問他們原因。
“少帥,我老爹在裡麵就行了,我就不去了,我估計要是被我老爹逮住,就再也出不來了!”
麥夢才一臉緊張地說道。
他老爹麥鐵杖,可是廣皇帝手下的一員猛將。
老麥這次估計會是一路大員,雖然不清楚大兒子現在在東北哪嘎達鬨騰,但肯定希望自己的兒子跟著自己為國出力。
但麥夢才已經被東北的自由酣暢生活所深深吸引,怎麼可能再回到大隋朝那等級森嚴、充滿權力爭鬥的環境中去。
他擔心,阿布契郎礙於官場情麵,會打發自己和前來東征的老爹去彙合。
已經有兩個弟弟陪在老爹左右,他真的不想再湊熱鬨。
再說了,老爹身邊的弟弟仲才、季才,都是武力值不弱於自己的好手。
其他的先不說,在軍鋒中護衛一下老爹,一點問題也不會有。
而且,以老爹那般身手,目前高句麗的諸將之中,又有哪個是一合之將?
沒意思,一點也沒意思!
“那好吧,那你就再去一趟突厥吧,把阿古達哥換回來。”
“這一次,咱們粟末地也得出動一批部族意義的仆從軍,隨著大皇帝作戰,我想讓阿古達哥來率領!”
“好,這樣最好!”
麥夢才長出一口氣說道。
其實,有些話他不好說。
雖然自己是老大,但卻是庶出,和二弟、三弟兩個嫡子,不好爭父輩恩蔭。
再說了,大丈夫頂天立地,到哪裡都能建功立業,何必在自家的窩裡爭個臉紅脖子粗?
回去之後,自己再好好修書給父親和二位弟弟,說明原委,叮囑好他們注意安全就是了。
這樣的功勞,兩個弟弟更需要!
自己也要拿出作為兄長的姿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