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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171章 白撿一個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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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阿布收到了兩封信。

一份是灰八的密信,另一封是陸仟的工作彙報。

灰八在大隋南方分支的工作,開展的異常順利,已經在餘杭、崖州、夷州、揚州等地,建立了據點。

而粟末地的亨德利商行,也隨之遍地開花。

倒是灰八秘信中關於夷州,也就是琉求的事情,和陸仟彙報的內容大同小異。

琉球是什麼地方?

它就是夷州島及琉球群島的總稱。

早在春秋戰國時期,此地被名之為“島夷”。

三國時期,史書上將之稱為“夷州”。

東吳孫權曾派衛溫、諸葛直兩位大將,率領甲兵萬餘人,渡海前往夷州拓土。

剛開始還不錯,隻是遭到當地土著蠻荒的輕微抵抗,然後就漸漸穩固下來。

但是,語言、水土、疾病、後勤、補給、人員補充等的問題,都沒能得到有效解決。

因此,這個軍事性的統治,在堅持不到一年後就失敗了。

當初的一萬餘人,變成了返回時的三千多人。

這也是中原大陸王朝第一次統一夷州、琉求、台灣的嘗試。

廣皇帝上台之後,對琉求表現出了極大地興趣。

大業三年,廣皇帝命令羽騎尉朱寬入海,四處求訪異俗。

朱寬沿海查訪,途中到達了傳說中的流求王國。

可惜的是,因為朱寬沒能找到能懂當地語言的向導,所以拜訪國主無果。

無奈之下,便抓了琉求國軍的一個舌頭,取其布甲而還。

他將自己瞭解到的琉求國粗略資訊,向皇帝做了彙報。

廣皇帝這才知道,在距離自己王國如此之近的大海裡,竟然還存在著這樣一個國家。

廣皇帝對琉求王國,興趣愈發高漲。

第二年,念念不忘琉求的廣皇帝,又派朱寬二次前往流求。

朱寬這次的任務,不再是求訪異俗,而是懷揣大國之威,去招降流求。

這次,朱寬因為準備充分,倒是見到了琉球國國主。

可是一聽朱寬是來招降的,便毫不客氣的一口拒絕,並將朱寬押解出境。

朱寬隻能無功而返。

中原之國大皇帝廣,哪裡是能受這般慢待和敵意的。

所以,廣皇帝心裡就暗暗恨上了琉求國上下。

“先等等,等我騰出手來,就叫你舉國好看!”

大業七年初,廣皇帝對征伐琉求的準備完成。

於是,虎賁郎將陳棱,朝請大夫張鎮周,率領東陽兵萬餘人,自義安泛海直擊流求國。

隋軍在大海上航行月餘,終於抵達流求國。

流求沿海的老百姓,也是承平日久,沒見過什麼大戰爭大風浪。

他們一見掛著日月王旗的大隋艦船,還以為又是什麼大來頭的商旅船隊。

於是紛紛靠近,便要和他們做生意,更沒有向附近的官府報告此事。

陳張大軍,無驚無險地順利登陸。

這一次,陳張二人吸取了前兩次語言溝通不暢的教訓,在出海前就已經從南海諸國,招募了大量能懂琉求語的昆侖人。

陳張二人先是派出昆侖信使,前往琉求王庭所在地,表明大隋欲再次招撫、願與其建立宗番關係的意願。

結果,做慣了群島老大的流求國王,還是拒絕,並派出大軍阻拒大隋海軍陸戰隊。

於是,一場征服與反征服的國戰,就這樣爆發了。

陳棱命張鎮周為先鋒,率先進攻流求軍隊。

流求國王歡斯渴刺兜,接連調集琉求各地軍隊,抵抗隋軍的猛烈進攻。

可惜,兵弱將寡,連戰連敗。

陳棱率隋軍主力,急襲至琉求重鎮低沒檀洞,流求小王歡斯老模率守軍出戰。

結果可想而知,歡斯老模不僅輸了陣仗,而且還不小心被陳棱斬於刀下。

隋朝大軍勢如破竹,分為五路軍馬一直攻至流求國都。

流求國王歡斯渴刺兜,被迫親自出戰,結果又被隋軍擊敗。

隨即,隋軍攻破流求國國都,並乘勝一直追擊敗軍於流求軍柵,苦戰後,攻下。

此戰,隋軍砍了流求國國王歡斯渴刺兜的腦袋,活捉其子島槌、妻室、大臣。

琉求宮室建築,儘數被毀。

琉求,國滅。

陳棱、張鎮周大軍,押著流求上下王室臣民近兩萬餘人,準備渡海返回大陸。

恰在這個節骨眼,一股大隋塞外屬地的商隊,前來拜訪。

陸仟的熱帶種子獵人彆動隊,到了。

陳棱,字長威,無為縣襄安人,年三十許,其父也算是大隋立國的有功之臣。

廣皇帝上位後,見其忠勇可嘉,授他驃騎將軍,後拜其武賁郎將。

在朝中,他也算是冉冉升起的一顆將星。

正在起草奏摺的陳棱,聽到有商旅來訪,心下詫異。

這時候的琉求,常人躲都來不及,竟然還有商人不知死活前來如此亂地做生意。

真是……

不過,人家能主動上門,自是有所依仗。

做為已經習慣官場生態的陳棱,敏銳地意識到此時此地能來的商家,應該很不簡單,說不定還會和朝中要人有所牽連。

於是沒有拒絕,忙命人大帳相見。

陸仟的樣貌,倒是讓陳棱和張鎮周有點失望。

麵色黝黑,身材單薄,其貌不揚。

隻有他的兩隻眼睛,明亮精神,顯得分外不同。

陸仟見了二位將軍,不亢不卑,行了大隋的叉手禮。

然後自報家門。

“陳將軍,張大夫,有禮了。”

“在下大隋營州太守楊勇繼門下家臣陸仟,拜見二位大人。聽聞二位大人獲得大勝,為我大隋打下諾大疆土,真是可喜可賀!”

“故此,我家商隊特備了些羊酒禮物,特來犒軍。”

說著,便將犒軍的禮單奉上。

張鎮週一聽陸仟的說辭,心裡不由一驚,但也不動神色地接過禮單。

在轉送給坐在上位的陳棱之前,也偷掃一眼,不由被禮單上豐厚物品震住。

“陸先生客氣啦,行軍打仗,為皇上分憂,是我等武人的本分。能一鼓而下琉求,也是皇上的英名謀劃、將士奮勇忘身。”

“多謝貴方的美意,我就替萬千將士收下了!”

陳棱說著,便將手中的禮單微微一掃,也不由大吃一驚。

這也太貴重了吧!

金、銀不說,但就是那藥材、布匹、烈酒、糧食等,不僅數量驚人,而且也是目前琉求的重要戰略物資,十分緊俏。

“這,這也太重了吧!”

陳棱不由心裡嘀咕。

見麵就送重禮,很有賄賂之嫌,莫不是有什麼不情之事。

於是,話語有些猶豫。

“嗬嗬,大人不必擔心。”

“以二位將軍取得的功勳,這點犒勞之物算得了什麼。大人請看,這裡有人給二位將軍的書信一封,請過目。”

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書信。

上麵是用娟秀的字跡,寫著“陳、張親啟”。

字跡陌生,口氣也是不小啊!

張鎮週一看,臉色大變,忙站起來雙手接過信封,顯得非常恭敬。

陳棱一見張鎮周的樣子,心下狐疑,忙問:

“怎麼了?”

“皇後……”

“啊!”

陳棱驚得差點丟掉手中的信封,立馬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刹那間,那手中薄薄的紙皮,猶如萬斤之重。

二人小心翼翼地開啟漆封,便見一張金銀花箋上麵有幾行文字。

“……”

字兒寫得好看,話也說得客氣,但意思非常明白。

粟末地來的這支以陸仟為首的商隊,是在替皇室內府內庫行走,要多多看顧,便宜行事。

後麵,還蓋著一枚皇後的私印和內庫的官印。

啊呀,這來頭實在是不小,後台也不能再硬了!

陳棱和張鎮周小心翼翼地摺好信箋,塞進信封,又還給陸仟。

陳棱還年輕,除了武事,沒見過什麼世麵,對於蕭皇後的字跡和印鑒俱不熟悉。

可張鎮周不一樣!

這家夥雖然不是望族出身,但因為人清正豁達、能力突出,所以交遊很廣。

曾經在東京城拜訪某位朝中大佬時,無意間見過蕭皇後的真跡。

素聞蕭皇後少時婉順聰慧、知書達禮,年長時服膺守善、寬宏待人,又精通醫術,頗知占候,深得帝心。

至於管理後宮、運作內庫的事,自是她分內之事。

一句話,他是蕭皇後的粉絲,更是知道這信中所言之事的輕重。

兩位將軍,立時將陸仟請到上座,呼喊上茶。

陸仟知道自己是借著虎皮做事,自然不能拿老,於是推讓著挨著兩位大人坐了。

原來,在陸仟他們走之前,阿布緊急給迷妹楊吉兒去信,讓其設法為自己的種子隊行方便。

知道事情原委的楊吉兒,自是將這件事作為頭等大事去辦。

思來想去,就求到了母親蕭皇後。

蕭皇後問明緣由,自然是對阿布契郎重視農作的行為非常讚同,也知道自己女兒的那般心思,於是便修書一封交給了楊吉兒。

灰五收到此信,緊急送往天津港,終於在陸仟等人休整期間轉交其手。

在那個時候,陸仟他們才正式決定,直奔夷州,也不知能否追及陳棱和張鎮周兩位將軍的征伐行跡。

還好,剛剛趕在陳張大軍準備凱旋的前夕,到達其海邊大營。

於是,便有了上麵的一幕。

陸仟和兩位將軍寒暄過後,便將自己的來意和盤托出。

陳棱和張鎮週一拍大腿,連連叫好。

為啥?

原來,這廣皇帝對於琉求的行動,在後人看來就是典型的泄憤之舉。

因為他根本對摧毀之後琉求,沒有任何安排。

幾個意思?

那就是滅其國,奪其民,至於這塊孤懸海外的飛地,那就扔掉不管了。

其實,也和當年東吳孫權遇到的問題一樣,實在是太遠太險。

即使到了強大如斯的大隋,再加上領先時代的航海造船技術,但對於跨越海峽這件事,仍然是一件大不易之事。

否則,陳張二人的海軍陸戰隊大船,從東陽出發後,也不會要足足用一月多的時間纔到達琉求海岸。

地盤是打下來了,但萬多人日子久了怎麼辦?

後勤補給等不說,這山多林深的潮濕環境,再加上層出不窮的未開化野人,實在是沒法常駐人手。

最主要是,沒人願意來此。

在大隋朝堂上下人的眼中,琉求這地方,簡直連傳統貶謫之地都不如。

特彆是像朱崖(崖州),那都算帝國最偏遠、最鳥不拉屎、最常做貶謫刑遷之地的,也是比不過遠矣!

現在,這兩搭檔正在為此深感遺憾和發愁呢!

這麼一塊地,好不好先不提,那可是自己哥倆的功勳首善之地啊!

花費了數月,帶著上萬大軍,死傷了好幾千人,纔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實在江山。

現在,就要被這樣白白地無情遺棄了。

可惜啊,心痛!

但,但,但,現在這下可好了。

簡直是瞌睡遇到枕頭!

蕭皇後籌劃有方,竟然可心地安排了後手。

粟末地的這幫商隊,陸仟,真是自己二人事業前途的福星也!

於是,等聽明白了陸仟的意思,陳張二將軍哈哈大笑,開心異常。

於是,大軍的歸期稍稍向後移了數日,陳張二人大包大攬地開始幫忙。

陸仟的熱帶種子獵人彆動隊的事,在大軍的幫助下,處理得非常迅速高效。

動用拘押的琉求國俘虜百姓,在大軍的監督下,快速開辟出適宜的農場、林場,建造武裝營地、據點、塢堡等。

最後,還根據陸仟的請求,在這些俘虜中挑選了一批農場奴隸轉賣給彆動隊。

選人條件很簡單,也不簡單。

一是女子,一千五百,俊醜不論。

十八歲以下,健康,無子女者,多多益善。實在不夠,也可適當放寬。

二是男子,一千人。

全部要求為農民、果農、獵人和有一技之長的人。

特彆有才之人,彆動隊可以替他出錢,從朝廷手裡按照牙市價格,贖買回其妻子兒女家人。

手裡有近兩萬一千多俘虜的陳張二將,自然是點頭應允。

這事兒,雖然這都不能記錄在案,若是大皇帝以後逼得太緊,後邊可有蕭皇後這張擋箭牌呢!

再說了,若是為這事而表麵上受點苦,那也是千值萬值的事情。

內地裡,自己才將是這次便宜行事的最大贏家!

一是藉此,可保住自己的勝利果實。

讓後世子孫有了個唸叨闊口的話題,說什麼“你看某某地那可是俺先人打下來的”!

二是通過此事,可就算是搭上了皇傢俬人線路,那才真正是簡在帝心。

陳棱和張鎮周,腦子可一點也不笨。

特彆是那張鎮周,雖然是後世有名的公私分明之能臣乾將,但絕對不意味他不願意搭上皇家這架順風大車。

官場上混,其許多人,苦的就是沒機會做舔狗,特彆是皇家的舔狗!

不信?

那給他個做這種舔狗的機會試試!

所以,這兩人一個賽一個的賣力。

一番下來,他們為陸仟解決了大部分實際困難和問題。

甚至在半個月後的啟程之際,二人做主,將大軍無法帶走、本應燒毀的物資,全部留給了彆動隊。

美名其曰,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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