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且隋 > 第122章 邊境風雲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且隋 第122章 邊境風雲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為了防止突厥人不要命的追擊和暗殺,阿布索性說服阿西丹和烏台哥野,帶齊家眷,自己派兵護衛著直接前往大興城安居。

而這次帶來的部眾,則被分作三部隱匿。

一部快速秘密送往契丹地,一部送入陀太峪,一部融入楊柳湖尋常百姓家。

阿布還將大興城宅子的鑰匙和房契,一並給了阿西丹。

同時,他給阿德裡和吉兒公主各自修書一封,提前發出。

在信中,他讓阿得裡不僅要妥善安置阿西丹和烏台哥野諸人,還要動用家族的資金,為他們謀得營生和產業。

給吉兒公主的信裡,除了問候,就是請她設法讓阿西丹進入太學學習,將來看能不能考入國子學,混個官當當。

落難的阿西丹,再次踏上了遠途。

他抱著這個兒時的好兄弟,淚流滿麵,久久不願鬆開。

雖然他心憂老父大圖屯的安危,可看看身旁的憔悴的母親、十二三歲的弟弟妹妹,終是狠下心來西赴大隋求得安生。

至少,那兒遠離禍患,能讓家人過上安心無虞的生活。

而如果真如阿布所言,自己能進入仕途,也算告慰在家鄉與敵抗衡的老父之心。

“好了,放心帶嬸嬸和弟弟妹妹們去大興城吧,那兒的宅子都是現成的,非常寬舒。”

阿布拍拍比自己年紀大、個頭卻比自己小的朋友,安慰著。

“到了那邊,多來信。”

“有什麼事情就找阿德裡大叔,我已經在信中都交代好了。”

“等我托的人辦好關係,你就去太學學習,將來如能去國子監,說不定兄長還會當個大官呢!”

阿西丹哭得更厲害了,像個無助的孩子。

“放心吧,我已經派兵去到邊關,隨時接應大圖屯叔叔他們。”

“一有訊息,我就給你們去信。如果可能,說不定不久之後,叔叔還會和你們在大興城團聚呢!”

阿西丹終於止住淚水,鬆開懷抱。

他後退一步,鄭重地向阿布契郎施了一個中原士人的叉手禮。

阿布,也向他還了一禮。

“高興點,明年或後年,我就會去大興城或東京城與你相聚,保重!”

阿布像個大哥一樣,向阿西丹道彆。

阿西丹登上了牛車,最後眺望了一眼遠方故鄉的白山黑水,然後決然鑽入牛轎之中,放下了厚厚的簾布。

牛車遠去。

裡麵,斷斷續續地傳來壓抑的哭聲。

行路難!

離彆難!

再見故土,更難!

送走阿西丹諸人,阿布召開了關於南室韋急變的軍政會議。

室韋,是粟末部的近鄰。

西邊是東突厥,北邊是通古斯部落,東北是靺鞨族的黑水部、伯咄部、安車骨部,南邊是粟末部。

粟末部接納南室韋的襲擊吐屯凶手的事,遲早會暴露。

以東突厥都拔可汗驕橫的性情,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畢竟,這室韋各部,除了北室韋和大隋眉來眼去,其他各部可是一直乖得像溫順的綿羊。

如果這次放過刺殺潘垤吐屯的凶手和部眾,那突厥以後還怎麼管理自己的後花園?

阿布接受阿西丹部族之人,自然不是魯莽決定,更不是看上了人家的人口財產,不,有一點點是看上了。

接受了,就接受了,包括風險。

……

“我之所以堅持收下這些人,是因為,”

阿布頓了頓,給眾人繼續解釋道:

“這是我們早晚要走出的一步。”

“接納,收容,是咱們小族擴張壯大的必然之路,隻是現在我們早走了一步而已。”

……

“現在走出這一步,也是有諸多的便利和好處。”

“首先,我們算是大隋的屬族,突厥人想找我們麻煩,先得看看大隋的意思。”

“在當今被大隋剛剛打敗的情況下,突厥人想進攻我們,那得好好想想。”

“我想他們敢動我們的意誌很弱。”

“其次,以往我們和突厥的關係還算不錯,特彆是最近的相互貿易,異常活躍。”

“我們的瓷器、鐵器、木器、藥材等,可是他們的稀缺貨,在此之下,我想我們和突厥人之間還有得談。”

“第三,我們的目標是壯大,這將來必然要接納更多像南為室這樣的歸附難民。”

“既然我們接受了人家的好處,自然也要接受人家帶來的難處。“

“所以,我們不僅要保護好他們,養護好他們,還要堅定的宣傳和維護我們主持正義的形象!”

“這,非常有利於我們持續的壯大我們的實力,讓越來越多的弱勢部族和牧民來投奔我們。從而……”

……

“接下來,我們要做好兩手準備。”

“一是,做好邊關突變的準備。部隊要靠前,做好突厥人突然發難的準備。”

“戶部,要派人員到邊境前線,做好接應更多難民的準備!”

“二是,禮部和搜影部隊要主動出擊,通過外交和商業手段,分化突厥王庭的勢力,軟化強硬派的態度。”

“借機,為我明年年中的貝海爾湖畔之行,做好準備。”

……

“東突厥,也不是強大到不可撼動。”

“他們內部,目前也是危機四伏。”

“東突厥,現在確切地說,是一根外強中乾的朽木而已!”

說完,他又向簡單地說了一下突厥的內部密辛。

末了,解釋了自己所謂的貝海爾之行計劃,並將阿史那老爹和三侍行者的情況扼要地告訴了大家。

但是,對自己神使的身份,卻是隻字不提,隻說了關於自己老婆溫璿的神奇身份和家族傳奇。

到此,大家才知道這年紀輕輕的少族長,所謀遠比他們能想象的要更加遠大。

而他的計劃和想法,真的是天馬行空、匪夷所思。

……

阿布停頓了一會,讓大家稍加消化和議論。

等過了半一盞茶的功夫,他又接著說道:

“我們不能夜郎自大,但也絕不能安於現狀、固步自封,有一點成績就沾沾自喜。”

“我們要時刻保持好勝之心,要有心係蒼生、拯救天下人的遠大誌向。”

“南室韋歸化是第一個投奔事件,但我相信,這絕不會是最後一個,以後還會有更多!”

“一定要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整個天下,是星辰大海!”

……

“我們為什麼要變革軍事?我們為什麼要發展科技?我們為什麼要加強農業生產?”

“就是因為,我們要想達成這一偉大目標,就要不斷強大自己,完善自己。”

“等天下人富,天下人安,我們的子孫,才能真正享富貴、得平安!”

“也隻有到那一天,我們才能心安理得地在咱們的史冊上,讓史官留下咱們每一個人的名字。”

“我想,等將來我們的夢想和使命初步完成的那時候,咱們要建一座千秋功勳閣!”

“我希望在坐的各位,都能將自己的畫像,掛於閣中。”

“讓曆代後人瞻仰祭拜,永享血食香火。”

……

阿布的話說完,大堂裡半天沒有人說話,隻有咚咚的心跳聲和急促的喘息聲。

你之目標遠大,讓人心之嚮往!

你之宏圖壯闊,讓人心潮起伏!

你之雞湯大餅,讓人口水橫流!

不要錢的心靈雞湯,不要錢的前途大餅,真香!

即使是孫思邈這樣的半神仙,也被阿布契郎的美好願景、神聖使命打動了!

在古代的大中國,生活在社會各階層的人們,到底有何理想?

阿布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思來想去,他得出一些觀點。

這社會上,大致上有四個階層的人。

帝王,就像拆樓的老闆;士大夫,就像拆樓公司的技術員、設計師、工程師。

武將,就是掄大錘乾粗活的;老百姓,就是等入住被割韭菜的住戶。

造反強拆公司老闆的的帝王,理想是什麼?

自從秦嬴政一統華夏開始,世代造反拆樓的頭兒們,其人生理想,就是也隻能是,強拆!強拆!強拆!

直到江山一統,萬代千秋。

為何?

因為如果強拆不成,有且隻有一個結果,身死族滅!

技術工、設計師的、工程師的文人士大夫們,理想是什麼?

為天地立正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他們得多多考慮一些牌麵的事情。

這樓得按照什麼方式拆才最省錢、最有效?

這拆完了又如何挖地基、造高樓更好?

如何招商引資、投資變現?

如何生意興隆、創造商業經典?

如何縱橫捭闔、青史留名?

曆經磨難,前赴後繼;屢遭貶謫,笑對人生。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心存理想,慷慨赴死。

隻要史冊經典中有我,一切都值得!

掄大錘乾臟活的將軍們,理想是什麼?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臟活累活我願意乾,我有的是力氣。

你工頭老闆決定了強拆的目標,技術員設計了強拆的步驟,那我幫你們解決最後的一步,全部是暴力美學!

乾苦活累活,我們也講求藝術。

彆以為我們就是傻把式、隻會賣弄死力氣,暴力美學,你懂不懂?

為你撫平四海波,為你解除內外憂。

願公威德加於四海,吾願意效犬馬之勞,不求甚多,隻求垂功名於竹帛爾。

新建大樓入住的普通老百姓,理想是什麼?

天下太平,五穀豐登。

農婦,山泉,有點田,再有兒孫繞堂前。

忽聞門外呼捐稅,低頭問君多少無?

逼不到那個份上,絕對聽話順服。

阿布的演講,就是在琢磨清楚這些之後,準備和進行的。

效果,不錯!

果然,東突厥的報複,來得異常的快速而猛烈。

據深入南室韋的搜影小隊傳來的訊息,三日之後,突厥可汗都拔指派侄子大得忽特勤率白狼騎兩萬五,兵發南室韋。

他們的任務,就是徹底毀滅敢於謀刺傷害吐屯潘垤(die)的叛匪。

大圖屯,也不是蓋的。

勇武過人,正當壯年的他,親率部族武裝兩萬人,進行了殊死抗爭。

雙方在戴寶山下的哈拉哈河河穀展開大戰。

一方氣勢洶洶,兵強馬壯,裝備優良。

一方心存憂憤,怒火萬丈,舉族而戰。

突厥人輸不起,南室韋人更輸不起。

突厥人一輸,就會帶來多米諾骨牌效應,眾多的屬國屬民的人心就亂了。

一亂,隊伍就不好帶了。

南室韋人,是為生死而戰,輸了也就什麼也沒有了。

不僅自己會死,而兄弟姐妹、妻子兒女都會遭受異常殘酷的摧殘。

記住,不是死,是摧殘,生不如死!

突厥人,為了統治各個鐵蹄之下的屬國屬民,采取的可不是隋朝那樣的溫和懷柔之策,而是用殘酷無比的暴烈手段。

因此,南室韋人的青壯們,早已朝四方遣散族人婦孺、牲畜財寶。

他們,懷著必死之心,迎擊突厥人的報複。

死就死吧,至少能來個痛快!

戰爭,就在雙方這樣的情緒下,轟然爆發。

慘烈,急促,火氣十足!

足足打了三天三夜!

然而,讓周邊各處忐忑圍觀的吃瓜群眾大跌眼鏡的是,這哈拉哈河穀之戰,裝備優良的突厥白狼騎,竟然敗了。

敗得非常徹底!

大得忽特勤,中箭落馬,被戰馬踩成了稀泥。

兩萬五千白狼騎,竟然隻逃回八百餘。

這仇,再也解不開了!

更大的風雲,開始在突厥與室韋之間的大地上醞釀。

室韋各部,人心惶惶,開始隱匿奔逃。

奚國、粟末各部、大隋營州大營、高句麗,都加強了戒備。

粟末部,也緊急動員起來,加緊了邊境的防控。

而在與南室韋接壤的關口,整日整夜,都有南遷逃亡的牧人和牛羊。

而這樣的景象,在各處周圍國家的邊界線上頻繁上演。

前去高句麗的人最多,其次是想穿越粟末地、契丹、奚國而直達大隋的人。

據搜影的粗略估計,室韋各部,人口約十八萬左右,單是這次奔逃的人,可達六七萬。

裡麵的原因,除了擔心戰火蔓延,最主要的是東突厥的盤剝欺淩,越來越重。

室韋各部普通百姓的日子,變得越來越艱難。

而南室韋的抗爭,成為那根點燃許多老百姓逃離苦海的導火索!

大屋作緊急傳書大隋皇庭,將室韋和突厥的衝突始末報告給皇帝。

同時,派出使者,分彆前往突厥王庭和室韋各部,努力調停安撫。

營州大營的隋軍,也緊急開拔,前往戴寶山一線,進行監督止戰。

然而,得了大勝的南室韋大圖屯,以及所率領的殘軍,竟然全部消失不見。

南室韋部部眾、牲畜,消散不見。

所以,派往該部的使者,隻能無功而返。

大屋作,一下子變得忙碌無比。

他忙完流民的安置,又得商議衝突調停的事宜,接著和營州大營的將官商討邊境監督的問題。

老頭子,忙得顯老了許多,白發多了幾根根。

有幾次,竟然感覺頭暈目眩,不能自已。

阿布聽聞,大驚。

於是,立馬趕到衙署,將一些物事暫且交代給副職,告了病假。

然後,強行用牛車將老爹拉回楊柳湖家中歇息休養。

孫思邈給老爹仔細檢查了一番,言道:

“無礙,就是有點疲勞,我給他開點養補安神的藥,再做一些按摩,應該就好了。”

見孫思邈如此說,阿布便放下心來。

阿媽和娥渡麗,都還呆在陀太峪中沒有回來。

父子倆,自是少了一些貼身的照顧。

不像中原大族,三妻六妾的,缺個把人沒什麼事。

但這是在東北的粟末族,那可真就是一個問題啊!

一夫一妻,概莫能外。

也估計,隻有阿布契郎,會是個異數。

但他要享受平妻伺候的幸福生活,估計還得等上一段時間。

現在,在大屋作身邊照顧起居的,還是一些自家的老仆和粗使丫頭。

照顧起來,肯定沒有阿媽王蔻那般的細心入微。

“看來,還得讓阿媽儘快回來。”

“最近,的確有點疏忽爹媽的感受了,真是不應該!”

阿布,深感自責。

侍候老爹吃完藥,然後將他扶進熱水桶好好泡了泡,又給他搓了澡。

搓完澡,阿布讓老爹趴在自己製作的按摩床上。

施展前世軍營裡學會的按摩手法,給老爹輕重適宜地揉搓了一會。

很快,老爹就睡著了。

發出了悠長、深沉的鼾聲。

阿布給老爹蓋上一床有陽光味道的棉被,又將地龍的火撥得旺些。

十一月的楊柳湖,已經很冷了。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