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之，宋聿端坐於木椅之上，眼前這座嚴謹的室，此刻卻變了刑堂。
皇子爭儲，暗洶湧，即便是太子麾下的軍裡，也深深埋伏著細作。
這些細作平日裡偽裝普通士卒，暗中卻在打探太子黨們的向、傳遞軍機報。
太子察覺端倪後，命宋聿帶人布網，歷經了連月的捕，終於將這兩名潛伏最深的細作一舉擒來，帶回了侯府。
宋聿讓魏鳴審案，自己則坐在一旁。
一名軍打扮的男子被牢牢綁在刑架上，衫早已被浸，卻死死咬著牙，不肯低頭。
“不招是吧。”魏鳴使了個眼，旁侍立的護衛立刻心領神會，端來一盆燒得通紅的烙鐵，烙鐵上冒著白煙。
侍衛拿火鉗舉起一塊鐵，徑直按在這人上，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直接暈了過去。
同他一起綁著的另一人，見到同伴的慘狀，高聲道：
“侯爺，你休要白費力氣！說了不是我們，便是屈打招，也休想從我們裡套出半個字！你們這般濫殺無辜，就不怕遭天譴嗎？”
魏鳴冷笑一聲，再次招了招手。
護衛立刻上前，不顧他的劇烈反抗，將燒紅的烙鐵狠狠按在他的肩頭，“滋啦”一聲，皮灼燒的焦糊味瞬間濃烈起來，他頓時發出一連串撕心裂肺的慘。
“說不說？”魏鳴上前一步，一把住他的下，迫使他抬頭，眼底滿是戾氣，“是誰派你們來的？”
見他們咬著牙不鬆口，魏鳴回頭沖宋聿道：
“公子，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乾脆先把這兩個雜碎給置了！屬下晚一點帶人去這倆廝的家裡，把他們全家老小都抓來，尋個通敵叛國的由頭，全給宰了，也好殺儆猴，震懾那些藏在暗的餘孽！”
宋聿正要開口答話，窗邊突然傳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雲瑯像尋常一樣開了南院的門，毫無心理準備地撞見了室的慘狀，頓時唬得出聲來。
護衛立刻驚覺，作快如閃電，沖到門邊把來人揪了過來。
雲瑯像小仔一樣被帶到宋聿麵前，戰戰兢兢地張了張，大腦一片空白：“大哥哥，我、我……”
眼下的場景不堪目，刑架上綁著兩個模糊的人，大喇喇擺在的麵前。
雲瑯隻用餘匆匆瞥了一下，便不敢再看第二眼。
宋聿的臉沉了下來，有一瞬間，他甚至有些慌。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大步走到雲瑯麵前，質問：“誰讓你進來的？”
他的影籠罩著，遮擋住了的視線，不讓看清後發生之事。
雲瑯結結地辯解道：“我有事要轉告大哥哥，所、所以……”
屋腥味濃重，混雜著烙鐵的焦糊味，嗆得口發悶。
雲瑯害怕極了，轉就想跑，門邊護衛臉巨變，拔劍就要攔。
雲瑯見那兵寒一閃，嚇得猛地了脖子，渾的汗都豎了起來。
總算知道為什麼人在恐懼至極時，會撲通一聲跪下。
此刻也隻覺膝蓋發，真想對那護衛高喊一句：“軍爺饒命！”
好在宋聿還沒有喪心病狂到，要當場了結小命的地步。
他隻是臉如鐵，對厲聲說：“你跟我來。”
然後大步流星把帶出了南院。
外麵的空氣一腦湧到肺裡，雲瑯猛地吸了幾口，才發現自己的兩條還在不控製地打。
被撞破自己狠厲、不擇手段的一麵，宋聿心裡其實也沒底，卻隻能強裝鎮定。
見噤若寒蟬，他麵不善地道：
“你不是自詡膽大包天，見慣了你爹爹鋸救人、療傷止的場麵嗎？現在連這點事都不起了？”
雲瑯努力將抖的手握拳頭，剋製不住嚨裡的恐懼，瞪大眼睛看著他：
“哥哥，你這是對軍用私刑，按照大鄴的律法……”
大鄴律法明文規定，軍中將士，無論是否涉罪、罪輕罪重，皆需由刑部與兵部共同審理，嚴私設刑堂、私用酷刑。
凡有違此令者，不問職高低、不分由輕重，罪當論斬。
宋聿見一本正經，像是聽到了什麼趣事一樣，勾起了角：
“妹妹好記。不過此事隻有妹妹見到，妹妹難道還會大義滅親，去府舉報我嗎？”
雲瑯地抿著，不再同他說話。
雖然四下無人，但真怕他們的對話被風帶走，傳到別人的耳朵裡，給他遭來大禍。
素來知道宋聿行事手段雷厲風行，卻也從沒想過，他竟會做出這種膽大妄為之事。
但是罪證就在後的這扇門，隻能像避開什麼不祥之般，腳步匆匆，拚命朝遠走。
宋聿沉默地跟在後。
他從溫暖的室出來，衫單薄，被風一吹，便低低咳嗽了兩聲。
雲瑯下意識回頭看他一眼，廊下的昏黃的燈映在他臉上，他還是那副平靜的模樣，甚至瞧上去有些羸弱。
腳下不免加快了步伐。
直到重新回了正院，屋地龍燒得正旺，暖意撲麵而來，才覺一顆揪起的心，放鬆了下來。
這裡沒有旁人，雲瑯低頭對宋聿道：
“大哥哥，我是來向你轉達高姑孃的囑托，你到了凜州之後，先去都護府尋外公，府裡豢養著幾頭獵鷹，是通風報信的好手。北地那邊地形嚴峻，山路崎嶇難行，哥哥頭一回去，萬萬不能掉以輕心，凡事都要謹慎。”
說著話，始終離宋聿有十步之遙。
話音落，的頭埋得更低：“我的話已經帶到，哥哥還有要事，就不叨擾了。”
邊說著，邊急急忙忙地要離開。
宋聿知道是真的怕了，在邁出去的那一瞬間，再次攔在的麵前。
他離得很近，退一步，他便上前一步，最後被到榻邊，退無可退。
宋聿垂眸端詳著的臉，然後出手，單手把按進了懷裡。
的臉到他上繡著的暗紋，有種生的疼意。
“別怕。”宋聿輕輕著的背，喃喃地說，“我審的是抓出來的細作，太子殿下那邊全都知曉。你放心，絕不會有事。”
雲瑯覺他上也有腥味，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可在心裡中，他向來是如明月般一塵不染的人。
“我知道的。”雲瑯悶悶地說，“哥哥做事，自然有哥哥的道理。哥哥要殺的人，自然是他們罪有應得……”
“那妹妹還在擔心什麼？”宋聿苦笑道，
“妹妹是覺得我手段殘忍，不該用私刑嗎？可你要知道，今日不把他們除掉，下一回，就到他們來殺我。你願意見到那一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