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撐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來人正是樞副使顧大人家的千金。
顧微瀾被高錦書氣的臉頰通紅，跟高錦書向來不太對付，偏偏是中宮娘孃的侄，誰也不敢得罪。
咬著，滿心憋屈卻發作不得，隻能一臉慍怒又委屈地僵在原地。
旁的幾位姑娘忙笑著打圓場，簇擁著往另一側的花架邊去，姑娘們結伴說笑，方纔的尷尬纔算堪堪揭過。
大家到了園子裡，便三三兩兩分散開來，有人圍在石桌邊鬥草，還有人倚著欄桿賞荷。
雲瑯看著各玩樂的景緻，轉頭看向側的高錦書，溫聲邀約：
“高姑娘，廊下備好了投壺，那邊還有猜謎的地方，咱們也去湊個熱鬧？”
高錦書擺擺手道：“這些我都不喜歡玩。”
“那您想玩什麼呢？”
高錦書閑閑地在亭子裡憑欄而坐，對們道：
“這些閨閣裡的小玩意兒，我覺得很沒勁。表姑娘，你也不是在京中長大的吧？正巧，我也一樣。
我是跟著外公在凜州長大的，那邊的日子可比這兒自在多了。我們平日裡不玩這些遊戲，最常做的便是騎馬。”
宋明玥驚喜道：
“表姐小時候也最喜歡騎馬！”
雲瑯窘迫道：
“我小時候騎的是矮腳馬，跟高小姐騎得不一樣。”
高錦書哈哈大笑：
“沒錯，我們騎的是草原上的駿馬。凜州的風烈，雪也大，冬日裡漫天飛雪，天地間一片白茫茫，可是騎在馬上奔起來，反倒不覺得冷。別提有多暢快了。”
看大家都一臉神往地聽著，來了興致，開始跟們講起以前的熬鷹趣事：
“凜州城外多的是海東青，那是猛禽，子野得很。
我外公說，好鷹得熬，熬服了才認主，才能跟著人去打獵。
剛抓回來的生鷹又兇又倔，見人就啄，我們把它架在鷹架上，蒙著眼日夜守著，不讓它睡、也不讓它多吃，就跟它耗耐。
它鬧我們就穩著，順著力道順它的羽翅，既不傷它也不縱容它。
塞外夜裡冷得刺骨，我們就裹著厚裘熬，熬個兩三日，鷹沒了力氣，眼神溫順下來，纔算熬了。
馴了之後，吹聲哨子它就飛去捕獵，叼回野兔山再落回我肩頭，威風極了！”
一臉神往地懷念：
“那纔是真正的樂子，比起京裡這些玩樂，要痛快百倍！”
雲瑯和宋明玥聽得如癡如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高錦書，周遭的嬉鬧聲，全然聽不進去了。
高錦書嘆了口氣，語氣落寞了幾分：
“可惜我外公年邁，我爹爹是把我帶回了京城，整日束手束腳，實在太沒意思了。”
雲瑯真摯地：“高姑娘，你能有這般經歷，已然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樂趣，足夠記一輩子了。”
高錦書拍拍道：
“我比你年長兩歲，你喚我姐姐就好。”
手上不像其他貴那般，戴滿珠翠玉鐲，腕間隻簡簡單單編著一紅繩，串著五帝錢。
見雲瑯好奇地看著的手腕，大咧咧地把五帝錢褪下，送給：
“這是辟邪的玩意兒，很靈。七月半出來逛，小鬼也不敢近你的。送給你了。”
眾人正說笑間，侍們走過來，躬請諸位姑娘席用午膳。
滿院嬉鬧的貴們這才起，重回臨湖的宴客廳。
今日亦來了許多公子王孫，皆是京中名門子弟。
他們結伴來和公主與各位長輩見禮，宋清禮趁機，嬉皮笑臉地來同雲瑯說了一會兒話。
直到外間開席，他纔不舍地告退。
高錦書看著人群，出聲問們：
“宋聿怎麼還沒來？出門前，我母親還再三叮囑我，一定要我多跟他說幾句話。正好他不來，我也不用苦惱要找他說什麼了。”
宋明玥聞言悄悄湊近，小聲說：
“錦書姐姐，聽說娘娘和公主殿下有意撮合你和大哥哥……”
高錦書連忙擺擺手，打斷：
“別了別了。你們大哥哥，不是普通人可以忍的。之前表哥他們幾個領我去城郊捕獵，農莊裡的一隻尋常杯子，宋聿竟然令人翻來覆去拭了十遍，還嫌不乾凈不肯用，這般矯又多事的男人，本姑無福消。”
是格直爽的人，有什麼說什麼，雲瑯很喜歡這樣的個。
覺得高姑娘形容得很對，忍不住直樂。
宋明玥還想再為宋聿說幾句好話，弱弱地辯解：
“我大哥哥隻是生潔而已，況且他隻律己，不會強迫別人同他一樣。”
高錦書繼續道：“他麵相我也不喜歡。”
宋明玥更加不服氣了：“為什麼？我大哥哥的長相還能挑出來病？”
高錦書指尖輕輕敲著幾麵，一派懂行的模樣，低聲音道：
“你看他目黑如點漆，神斂，藏而不，這是心機深沉、智計過人之相。這種人，心思重且算得遠，喜怒不形於，旁人永遠不他心裡在想什麼。我不喜歡跟這種格的人相，累得慌。”
一席話說得宋明玥頻頻搖頭：
“錦書姐姐，我覺得你說得一點都不準。”
午後無事，公子們都往西側馬球場去打馬球了。
公主領著一眾眷，移到看臺之上，居高臨下地觀看。
球場開闊平整，幾匹神駿的高頭大馬在場中來回馳騁。
打頭的孟君庭一勁裝，格外顯眼。
他向來是打馬球的好手，揮杖乾凈利落，一下子吸引了不目。
宋明珠臉上帶著紅暈，目一直牢牢追隨著他。
宋清禮也換了騎裝，跟未來的姐夫一隊，孟君庭有意不停傳球給他，年意氣全在這一跑一沖中。
熱騰騰的球場，馬蹄飛揚，塵土四起。
公子們勒馬沖撞，充滿了不同於平時的野，姑娘們看得也相當起勁。
高錦書一拍欄桿，對們道：
“我家後院也有馬球場，等改日有空，咱們也換了騎裝去賽一場，保管比他們這群人打得還要彩！”
一旁的顧微瀾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偏偏人人都能聽見：
“哼，連針線都不起來的人，也敢在這兒大放厥詞，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高錦書英眉一挑，正想開口回敬。
一隻馬球突然失控，從場中直直飛了過來。
滿場驚呼一片，眾人紛紛側躲避。
那球勢又急又快，不偏不倚，“啪” 地一聲，正砸在顧微瀾的肩膀上，疼的一下子哭了起來。
始作俑者宋清禮嚇得急急忙忙從球場奔過來，一疊聲地作揖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失手了！顧姑娘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