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邊出點涼薄的笑意,毫不掩飾語氣裡的痛恨:
“如果我不派人你,你打算跟趙忍冬一起玩到什麼時候?”
雲瑯好聲好氣地解釋:“哥哥誤會了,本就到了該回府的時辰,並沒有打算玩到很晚。”
宋聿顯然並不相信。
他似乎對心灰意冷,懶散地倚在車壁上,眼底有嘲諷之,不知道是在嘲諷,還是在嘲諷自己。
他不願搭理,雲瑯也不自討沒趣。跟著沉默下來,對著車壁上包覆的錦緞圖樣出神。
車狹窄,隻剩兩個人的呼吸聲。空氣都變得稀薄,剛剛那一點酒勁兒忽然湧了上來,順著脈蔓延至四肢百骸,臉頰也燙得厲害。
雲瑯抬手拭了拭發燙的臉頰,下意識地要將鬢邊了的碎發別到耳後,可是指尖掃過耳畔,卻發現耳環丟了。
今日出門赴約,特意心打扮過,上戴的皆是套的首飾,若是了一隻,一套就配不上了。
連忙低頭去尋找,可是不知道失在哪的耳環,此刻上哪兒能找到。
宋聿看窸窸窣窣翻找的模樣,忍不住嗬了一聲:
“玩到樂不思蜀,東西都不見了?”
雲瑯停下翻找荷包的作,說:“哥哥說笑了,我並沒有樂不思蜀。”
頓了頓,忍不住補充了一句:“更何況,我看哥哥今日也玩的很開心啊。”
男人口中的消愁何其可笑,不過是躲在溫鄉裡尋歡作樂,有人在側、竹繞耳,現在卻又麵前擺出一副失意的模樣,當真矯至極。
“開心?”宋聿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低低笑了一聲,“托妹妹的福,這段時日,我沒有一刻是開心的。”
雲瑯不為所:“哥哥這話,說的真人惶恐。請不要將任何事都歸咎在我的頭上,我擔不起這麼大的罪名。”
宋聿見這副無無義的態度,再想起方纔跟趙忍冬一邊攜手,一邊相視而笑的模樣,心裡的恨意滔天。
原來對趙忍冬並不像說的那樣輕描淡寫,分明是郎妾意。
想到在看不見的地方,他們會做什麼樣的事,他就加倍地恨。
他盯著酒後緋紅的側臉,冷聲道:“我改變主意了。本來想著全妹妹的心願,但我今日發現,見不慣妹妹跟他那般親近。”
“見不見得慣的,”雲瑯梗著脖子,倔強地頂,“反正就這樣了。”
此事已定局,他就算權勢滔天,也管不到的婚事上來。
實在是趙忍冬的差事,與宋聿半點關係都無,他就算想找茬,也總不能憑空找個由頭去刁難他。
的話音剛落,宋聿便猛然坐起子。
雲瑯疑心他要揍,控製不住地一瑟,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然而馬車狹小仄,能躲到哪兒去?隻盡量著車壁坐著,盡可能離他遠點。
這點小心思哪裡瞞得住宋聿。往旁邊挪一寸,他便跟著靠近一寸,一直把到馬車的角落。
放在以前,就算這樣肩並肩挨著坐,也是不怕的。
但現在真疑心宋聿是想把掐死,乾脆支起手肘,用力去他:
“哥哥,請你往旁邊坐一坐。我不喜歡你上的香味。”
對熏香格外敏,總覺得他上沾染著那些陌生歌伎的脂香,渾上下每一個孔都在抗拒。
宋聿恍若未聞,隻垂眸盯著酒後緋紅的耳珠。
沒了耳環點綴,那一小團瑩潤小巧,無辜又可憐,看起來毫無防備、任人宰割。
宋聿心裡惡膽叢生,突然俯湊上去,在那顆耳珠上狠狠咬了一口。
雲瑯吃痛,猝不及防“啊”了一聲,又害怕被趕車的小廝聽見,趕嚥下聲音,不可置信地轉頭瞪著他,小聲怒道:“你瘋啦?!”
宋聿咬牙對耳語:“瘋也是妹妹的。”
他像是驟然尋到了什麼趣味,不顧劇烈的掙紮,低下頭,錮著,對著那顆耳珠百般。
他灼熱的氣息灑在的側臉上,糾纏舐的聲音在耳朵裡被無限放大,激得渾皮疙瘩一層層冒起。
他上別人的脂味彷彿更重了,雲瑯覺得自己像一條落水的狗,拚命搖頭,想擺他。
“不許。”
宋聿惻惻地著的耳廓說,“你再,驚了外麵的人,把這簾子掀開,整條街上的人就全看見我在輕薄你了。
那樣的話,妹妹除了嫁給我,別無他法了,是不是?”
他的話裹著幽怨,像一個被始終棄的怨夫。
雲瑯困在他的懷抱裡,瑟瑟發抖。的臉在車廂的緞上,因當初磕了頭,他便讓人把車壁全都換了包,即使著墻,也不會痛。
可憐的耳垂被他反復啃噬、挲,沒一會兒就腫了。
也說不清究竟是耳朵疼,還是心裡疼,疼的不過氣來,一會兒就淚流滿麵。
宋聿的指骨捧起的下,掰過的臉,迫使看向他。
的淚水順著他的指間流淌,一會兒就漉漉了。
“哭什麼?”宋聿咄咄人地質問,“不許哥哥這麼對你?那誰可以?趙忍冬嗎?”
他想到剛才滿臉地將手放到趙忍冬掌心裡的畫麵,嫉妒排山倒海。
他抓住握拳的手,一點點攤開的掌心,低下頭,在的掌心裡百般親吻。
的手又熱又暖,他的著的掌心,問:“他還你哪兒了?”
雲瑯被他挾持著,死活不回手,又怒又委屈,乾脆放聲大哭起來:
“嗚嗚,你每次都隻會用這一招對付我,嗚嗚,我討厭你!我真的好討厭你!”
的哭聲大得驚人,顯然被外麵的人聽見了,趕車的小廝一個停頓,立馬又掩耳盜鈴地“駕!駕!駕!”
馬車飛快地朝坊巷間疾馳。
宋聿從的袖中出的帕子,胡地給眼淚:
“不這麼對你,你不也一樣討厭我?”
的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怎麼都不完。
這從小就是拿來對付他的武,一哭他就無法了,現在也依然束手無策。
宋聿悻悻地放開了,聽著不停地泣,半晌從嚨裡憋出幾個字:“那我該怎麼做,妹妹才能喜歡我?不如給我指條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