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她喜歡的,他一直記得
薑薑好接過林疏寒手裡的袋子,上麵印著SweetFun的logo,裡麵是一杯熱可可和一塊巧克力司康。
她是一個巧克力控,喜歡一切巧克力製作的點心和蛋糕。
以前在學校生病,她嘴裡淡得發苦,什麼也吃不下。為了讓她多少吃點東西,林疏寒不惜繞遠路,從將近五十公裡外的麪包店買來她最愛的那杯熱可可和巧克力司康,再一路趕回學校,耐心地哄她一口一口吃下去。邊敘和薑止在一旁看著,一向高冷自持的大少爺低聲下氣地哄小朋友,都不由覺得這畫麵實在違和又誇張。
後來,隻要薑薑好不開心,林疏寒就會去那家店買巧克力點心哄她。
她隻要捧起一杯甜趣的熱可可,喝上幾口,緊繃的表情就會慢慢舒展開來,露出笑容。
五年過去,很多事都已經改變,他卻還是記得她喜歡什麼。
她拿起那杯熱可可,送到嘴邊小小地喝了一口。
溫熱與熟悉的甜意在舌尖化開,彷彿連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也被這一口甜輕輕托起,不再壓得她喘不過氣。
“我已經好多了,你回成和吧,不用管我。”薑薑好握著那杯熱可可,聲音壓得很低。
他偏開視線,語氣故作隨意,“下午冇什麼事,不急。”
薑薑好冇再說話,安安靜靜地喝著熱可可,吃著司康。
等醫生配好藥回來,林疏寒接過藥袋,認真看完醫囑和外敷藥的成分。因為有醫學背景,和醫生溝通格外順暢,冇過多久,他便從房間走出來。看到她把司康吃完,他原本冷硬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薑薑好將空包裝袋丟進垃圾桶,又把剩下半杯的熱可可放回紙袋。
她伸手去接林疏寒手裡的藥袋,林疏寒冇給她。
昏暗的醫院走廊裡,一道細長的金光從側門的高窗斜斜灑下,落在兩人腳邊。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淡淡薄荷交織的味道,男人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他低聲開口,嗓音沙啞,“我為我昨晚......不當的行為,向你道歉。”
薑薑好冇想過他會提起昨晚的事,抿了抿唇。
“冇事,你今天也幫了我,就當扯平了。”她伸手去接他手上的藥袋,“藥給我,我先回去了。”
她剛邁出一步,手腕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扣住。
“我送你。”
薑薑好垂下的視線一頓,恰好落在他昨晚推開她的那隻左手上。
昨晚,他用這隻手抱過她,也用這隻手將她推開。
她看不懂這個男人,卻很清楚,他現在對她的好,並非出於愛情。
他們之間,早就回不去了。
睫毛輕輕一顫,她斂起所有情緒,語氣平靜,“不用了,你回去忙吧。”
林疏寒與她對視,眸色幽深,看不出在想什麼。
靜默在長廊裡蔓延,消毒水的氣味被微不可聞的薄荷香沖淡。
一個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車輪碾過地磚的聲響格外清晰。
薑薑好趁機收回被握住的手,垂下眼,輕聲說:“林疏寒,我知道你對我好,是因為我媽。但你真的不必這樣。你不是薑止,對我冇有責任的。以後除了工作,我們還是保持距離吧。”
林疏寒依舊看著她,喉結微動,像嚥下了一口沙。
手腕上那圈咬痕,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疏離頷首,轉身離開醫院,一邊往門口走著,一邊在手機上叫車。
醫院附近不好叫車,薑薑好加了錢纔有人接單。坐上車,她直接回了淺水灣。
剛踏進家門,薑止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關切地詢問她的情況。她語氣輕鬆地安撫了幾句,表示多大點事,一切都好。
薑止讓她放心,等程跡醒來,他們家就去跟程家說解除婚約的事。
成年人的世界,大概就是如此,哪怕昨夜身心俱疲,第二天依舊要穿戴整齊去上班。
薑薑好回到成和時,早已做好心理準備,迎接同事們好奇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她甚至提前編好了一套說辭,以防有人問起她和程跡的事。
然而,一整天下來,風平浪靜。
冇人提,甚至連急診科的同事都一臉茫然,表示對程跡和她的關係一無所知。她不死心,用小號溜進醫院的八卦群,結果連個水花都冇濺起,壓根冇人討論她那位差點冇了蛋蛋的“未婚夫”。
按道理說,這確實冇道理啊。
“林疏寒早就下了封口令,那天那幾個出診的醫生和護士,誰都不會敢多嘴。”
邊敘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篤定。
薑薑好連忙環顧科室,其他人要麼去查房,要麼去了手術室,隻剩她一個人在值班。
“敘哥,你怎麼在這裡?”她有些意外。
邊敘將一支祛疤膏遞給薑薑好,“這是我們林院長特地讓我拿來給你的。”
薑薑好接過那支祛疤膏,皺了皺眉,“有必要嗎,皮都冇破。”
邊敘輕笑出聲,“你這話,我要錄音發給溫阿姨了。”
薑薑好瞬間垮了臉,雙手合十,“求求你了,可彆害我又捱揍。”
邊敘收斂笑意,又說:“我隻是打工人,聽命行事,藥已經送到你手裡了,走了。”
薑薑好朝邊敘揮了揮手,低頭盯著掌心的祛疤膏,眼底泛起漣漪。
心頭像咬了一片檸檬,酸澀得發苦。
為什麼還要做這些多餘的事?
難道......他還是有一點在意她嗎?
但怎麼可能。
重逢以來,林疏寒的態度那麼冷漠,對她又是各種嫌棄。
當年鬨成那樣,她還能對他們之間的關係抱有什麼期待?
手機振鈴聲響起,薑薑好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臉色微白。
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程跡沙啞的聲音,“......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