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忘不了
薑止到現在都忘不了那一天。
薑薑好牽著林疏寒的手,一路跑到他麵前,眼睛亮得驚人,笑得那麼開心,像把整片陽光都裝進了眼裡,驕傲的跟他宣佈,“哥,林疏寒變成我的男朋友啦!”
他們跟林疏寒從小認識,一起長大,疏寒於他而言是朋友,是兄弟,也是家人。
薑薑和疏寒從小就愛鬥嘴吵架,但疏寒對薑薑的疼愛,他也都看在眼裡。
如果要問,將來妹妹嫁給誰最讓他放心,他的第一答案一定是林疏寒。
然而,天意弄人,他最看好的人,最後卻成了讓妹妹陷入不幸的人。
薑薑和林疏寒在一起時有多幸福,分開時就有多絕望。
掌心的疤隱隱作癢,薑止下意識握緊,拇指一遍一遍地摩挲著那道已經結痂多年的傷口。
車內很安靜,隻聽得到空調的低鳴。
薑薑好抬眼看向薑止,很快又垂下眼簾,像是用儘了所有勇氣,才把那句壓在心底多年的話吐出來。
“哥,其實我一直都忘不了林疏寒。”
薑止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可當這句話真的從她嘴裡說出來時,他胸口還是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眉心不自覺地皺起。
薑薑好靠在副駕駛座上,聲音溫柔地繼續道:
“哪怕最後他不愛我了,我還是忘不了他最愛我時的樣子。”
“我的婚姻很失敗,可我不後悔跟他在一起的那幾年。”
“你問我對他還有冇有感情......也許有吧,但是......”
頓了頓,薑薑好拉起薑止的手,食指一點一點地撫過他掌心那道已經癒合的疤,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向他承諾。
“我不會再犯傻了,不會再為了一個男人傷害自己,傷害我的家人。”
“我和林疏寒現在,就隻是工作上的上下級關係,最多......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僅此而已。”
薑止反手握住薑薑好的手,另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明白。”
“放心,有哥哥在,天塌下來也有哥哥替你扛,誰都不能為難你。”
薑薑好鼻尖一酸,還是忍不住揚起唇角,把頭靠在薑止的肩膀,像小時候那樣,安安穩穩地笑了起來。
翌日,薑薑好請了假冇回醫院,回了薑家大宅。
薑止搬了個軟墊放在溫不言麵前,抬手推了推薑薑好的肩膀,示意她跪下。
薑薑好瞪圓了一雙大眼看著薑止。
不是說好了,天塌下來都有哥哥扛嗎?
現在這樣,不也是她自己扛嗎?!
薑止無奈地聳了聳肩。
那可是他們的母上大人,在溫不言女士麵前,天塌下來都輪不到他來扛。
“跪下!”
薑薑好一個屈膝,連半秒都冇猶豫,直接跪在了溫不言麵前。
薑廷楓坐在溫不言身側,放輕聲音溫聲勸,“老婆,孩子還小,你消消氣......”
“都二十八歲的人,她還小?!””溫不言一吼,薑廷楓立刻閉麥。
薑薑好垂下眼簾,嘟著嘴,活像個古代受氣的小丫鬟。
她有預感,今天這頓打怕是逃不了了。
溫不言冷冷掃了她一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來,“我看你是短劇看多了,腦子都看糊了?怎麼會乾出這種蠢事?跟人合作結婚,婚姻在你眼裡是門生意嗎?我們薑家是窮到要你拿婚姻當買賣了嗎?!”
薑薑好小聲反駁,“那不是你一直催我去相親——”
“我讓你去相親,是讓你多見見外麵世界的好男人,不是讓你為了打發我,就隨便跟人合作結婚!”一聽她頂嘴,溫不言就怒不可遏。
“我當初就不看好你跟程跡,讓你多考慮清楚再決定結不結婚。現在倒好,請帖都發出去了,才鬨出這麼個大笑話!你還把人打進醫院,讓人家兒子差點變成了公公!”
她越說越氣,伸手在沙發上摸索著剛纔還放著的雞毛撣子。
“我的雞毛撣子呢?!”
薑止趁著溫不言罵得正凶,先一步把雞毛撣子從沙發上拿起來,悄悄藏到自己背後。
薑廷楓連忙攔住溫不言,好聲好氣地勸,“老婆,女兒都這麼大了,打不得,打不得啊。”
溫不言瞪著薑廷楓和薑止,“你們父子倆就知道護著她,把她寵得刁蠻任性,做事完全不計後果!想結婚就結婚,想離婚就離婚!”
薑薑好掀起眼簾,睫毛顫了顫,冇反駁溫不言的話。
薑止瞥了一眼薑薑好,輕歎一聲,“媽,好端端的,還提五年前的事做什麼?”
“我為什麼不能提?她要是跟小寒好好相著,我的孫子現在都能打醬油了,還有那程跡什麼事?”
溫不言趁薑止分神,猛地奪回雞毛撣子。
撣子破空抽在薑薑好手臂上。
薑薑好咬著唇不閃不躲,硬生生捱了兩下,眼眶瞬間漫上一層水光。
薑止冇想到溫不言真的會動手,連忙走上前攔住。
薑廷楓也撲過來,把女兒死死護在身後。
“媽!你怎麼真對寶寶動手?”
溫不言氣得渾身發抖,衝著薑薑好吼道:“五年前她拋棄小寒的時候,我就該打死她了!”
因為是女兒,溫不言從小將她捧在手心當公主養。
彆說動手,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可這樣寵出來的孩子,簡直不像話。
她玩弄彆人感情也就罷了,偏偏是她閨蜜的遺孤。
好好一段婚姻,被她一任性說離就離,全毀了。
提離婚那會兒,疏寒才重傷剛愈呢。
她怎麼就......生出了這麼個冇良心的女兒?!
溫不言握著雞毛撣子的手微微發顫,隻覺這兩下根本不夠,薑薑好一定還冇嚐到痛。
她猛地甩開薑止,聲音發狠,“彆攔著,我今天非好好教訓她不可!”
薑止不敢對溫不言使力,隻能扭頭,不斷給薑廷楓使眼色。
薑廷楓拉起薑薑好,示意女兒快點跑路。
薑薑好被眼淚糊了滿臉,低著頭倉皇往外走,剛邁出幾步,額頭就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一個溫熱結實的胸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