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權臣 第277章 規範固基護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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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修的“同心橋”在春末的陽光下泛著沙棘木的溫潤光澤,護欄上的三族圖騰經匠人打磨後,在風裡映出細碎的光。林硯帶著楚烈和陳默沿著橋兩側的排水渠巡查,靴底踩過渠邊夯實的黏土,忽然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塌陷處:“這裡的黏土冇拌勻,下次融雪水大了還會沖垮。”他指著不遠處正在修補驛道的牧民:“修橋隻是應急,要讓小鎮安穩長久,得把這次的經驗變成規矩。”
修橋後的第七日,小鎮的議事房第一次不是為了“救火”而開,桌上擺著三樣東西:修橋時的物資登記冊、排水渠塌陷的黏土樣本、少年聯防隊的哨聲信號表。林硯先讓陳默唸了登記冊上的數字:“此次修橋用沙棘木八十根、花崗岩三百方、鐵榫五十個,消耗青稞五百斤、奶茶三百斤,其中三成物資是臨時從牧民家征用的,事後補兌花了三天。”楚烈接過話頭:“更關鍵的是應急響應——山洪淩晨爆發,直到午時才全員集結,要是冬雪封山時遇險情,這個速度要誤事。”
話音剛落,達楞就拍了桌子:“蕭大人說得對!這次修橋多虧巴依熟稔河穀地形,可下次換了新人怎麼辦?得把哪塊石頭耐泡、哪片沙棘木最粗,都記下來!”巴依立刻附和,從懷裡掏出個磨得發亮的羊骨板,上麵刻著河穀的簡易地圖:“這是我阿公傳的‘河穀要略’,我看可以改成‘應急地理冊’,分發給哨所和部落首領。”帖木爾也皺著眉:“聯合工坊的鐵榫不夠時,臨時熔了十把舊刀才湊數,要是能提前存些鐵料和工具,就不用手忙腳亂了。”
林硯冇等眾人發散,已在粗麻紙上畫出四個方格,分彆寫著“應急處置”“物資儲備”“工程管護”“技藝傳承”:“這就是咱們要立的四條規矩。先說應急處置,楚將軍牽頭編《北疆突發險情處置章程》,按‘預警—集結—分工’分三步:哨所每日觀測天氣和河流水位,設‘紅黃綠’三色預警旗;各族各出十名青壯組成‘應急隊’,由小巴圖和小鷹羽的少年隊當通訊兵,哨聲密碼再細化,比如‘三短一長’是山洪,‘兩長三短’是火災;每次險情後開‘覆盤會’,把經驗記進《應急日誌》。”
物資儲備的規矩,李老丈主動接了擔子。他摸著公評處的交易台賬:“鎮東的空氈房可以改成‘物資儲備棚’,分‘應急類’和‘日常類’——應急類存沙棘木樁、鐵榫、麻繩、防水油布,按修橋用量的三倍儲備;日常類存鹽巴、鐵料、藥品,每月初五盤點,不足時從互市優先采購。”他掏出個新做的木牌,上麵刻著“物資管理公約”:“派各族各出一人當管理員,賬本用漢話和方言雙語記錄,誰領用誰簽字畫押,丟了少了共同擔責。”娜仁補充道:“婦女們可以輪流值勤,負責晾曬藥材和檢查油布是否漏雨,這些細活我們拿手。”
工程管護是最棘手的,畢竟橋和驛道是“大家的家業”。巴圖魯長老撚著鬍鬚提議:“學草場輪牧的法子,搞‘分段管護’——同心橋由庫勒部和烏蘇部輪流管護,每月十五交接;驛道分三段,各族管一段,管護員每月拿半袋青稞當補貼,管護得好年底在慶功宴上表彰。”林硯立刻補充:“聯合工坊要出本《工程維護手冊》,畫上圖解教大家怎麼檢查橋樁鬆動、怎麼修補渠岸塌陷,帖木爾帶鐵匠做些簡易工具,比如測橋樁垂直度的木尺、補裂縫的灰漿模子,發給每個管護隊。”
最讓人驚喜的是技藝傳承的規範。帖木爾帶著三名各族學徒,捧著新刻的“技藝傳承牌”:“我和達楞、巴依商量好了,聯合工坊開‘師徒製’,每個老匠人帶兩名各族學徒,教鞣皮、鑿石、鑄鐵的手藝;每月初一搞‘技藝比拚’,贏了的學徒能在互市擺攤展示作品,優先接訂單。”瑪依拉也笑著說:“學堂裡加了‘匠人課’,讓老匠人來講沙棘木選料、圖騰雕刻的門道,孩子們既能學手藝,又能懂文化,以後管護工程也懂門道。”
規矩落地的動作比修橋時更細緻。應急隊的青壯們在哨所旁練哨聲傳遞,“三短一長”的山洪預警哨聲剛響,不到一炷香就集結完畢;物資儲備棚裡,各族管理員正用雙語賬本登記新采購的鐵料,木架上的沙棘木樁碼得整整齊齊,油布包得嚴嚴實實;同心橋旁,庫勒部的管護員正用新做的木尺量橋樁,發現一根輕微鬆動,立刻喊來聯合工坊的鐵匠加固;學堂裡,帖木爾正給孩子們演示鐵榫鑄造,小徒弟們圍著看,眼裡滿是好奇。
一個月後的暴雨天,新規矩第一次經受住了考驗。哨所升起黃色預警旗,應急隊半小時內集結,管護隊提前用沙袋加固橋岸,排水渠順利將雨水引走,驛道和橋毫髮無損。雨停後,李老丈在物資台賬上記下“沙袋消耗二十個,已補充”;應急隊開覆盤會,把“預警時間提前兩小時”的建議記進日誌;學堂裡,孩子們畫的“暴雨護橋圖”貼滿了牆壁,旁邊寫著“分段管護,人人有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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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在燈下鋪開明黃色的奏摺紙時,案頭已擺好四份裝訂齊整的規範手冊。手冊用北疆特有的沙棘樹皮紙裝訂,針腳是娜仁帶著婦女們手工縫的,每針都透著細密的心思;封麵的沙棘花與鷹羽纏繞圖騰,是古麗紮阿婆用絲線繡的,沙棘的嫩黃、鷹羽的雪白、獸骨的灰褐交織在一起,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這是各族人一起做的“規矩信物”,比任何金玉都鄭重。他提筆前先摩挲著手冊封麵,指尖劃過刺繡的紋路,忽然想起修橋時各族匠人刻圖騰的模樣,便在奏摺裡細細補了一筆:“臣附之四規手冊,封麵繡三族圖騰,針腳出各族婦女之手,裝訂賴工坊匠人之力,非朝堂頒行之空文,實北疆民心凝結之實證。”
奏摺的正文裡,他冇有隻寫規矩條目,反而加了兩段具體事例:“昔山洪衝橋,各族半日集結,青壯鑿石、婦女炊食、少年傳信,此應急之雛形也;今立三色預警,應急隊一炷香集結,蓋因承此前之同心,立此後之規範。又物資儲備棚初立,各族管理員雙語記賬,上月補購鐵料時,烏蘇部管理員主動讓出庫勒部急需之鑄鐵,此非規矩強令,乃規矩所護之同心也。”寫完,他將手冊輕輕壓在奏摺旁,墨汁漸乾的字跡裡,藏著對北疆治理的通透——規矩從不是束縛,是把各族人“一起扛事”的默契,刻成可傳承的章法。
更深夜半,燭火隻剩豆大的光,林硯揉著酸脹的手腕起身,剛走到窗下,就看見月光裡兩道瘦小的身影正沿著同心橋巡查。是達楞的兒子小巴圖和巴依的孫子小鷹羽,小巴圖手裡舉著那把新做的木尺,正彎腰貼著橋樁測量,木尺上的刻度被月光照得清晰;小鷹羽捧著粗麻布記錄冊,筆尖是用炭條削的,每記一筆就念出聲:“橋樁三號,垂直度合格,無鬆動——和昨日一樣!”兩人走到橋中時,小巴圖忽然指著護欄上的圖騰笑:“阿公說這圖騰是咱一起刻的,現在咱一起管護,比阿公那輩還體麵!”小鷹羽點頭,從懷裡摸出塊烤青稞餅遞過去:“我阿婆烤的,夾了沙棘醬,吃完再擦最後一段。”
月光灑在兩人並肩的身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長,與護欄上纏繞的圖騰重疊在一起。林硯望著這一幕,忽然想起手冊封麵上的刺繡——沙棘花攀著鷹羽,從不是誰依附誰,是彼此纏繞著向上生長。他抬手輕叩窗欞,小巴圖和小鷹羽抬頭看來,舉著木尺和記錄冊笑著揮手,銀哨子在月光下晃出細碎的光。這一刻林硯徹底明瞭:他寫下的奏摺、立下的規矩,終會隨著歲月流轉,但這月光下並肩巡查的身影、刻在圖騰裡的默契、藏在青稞餅裡的暖意,纔是北疆最牢不可破的根基——這根基,名為民心,固若磐石,曆久彌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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