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權臣 第110章 雪域雪蓮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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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黨風波平息後,京城的晨光終於驅散了多日的陰霾,護城河邊的柳枝抽出新綠,街頭巷尾的商鋪也恢複了往日的熱鬨。林硯處理完翰林院的案牘,想起許久未去慈善堂,便換上一身素色長衫,帶著兩名隨從,緩步向城南的慈善堂走去。
慈善堂的木門虛掩著,推門而入,往日裡病患滿座、藥香瀰漫的場景不見了,隻有幾名老弱病患躺在病床上,幾名夥計無精打采地收拾著藥櫃。老管事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本賬簿,眉頭緊鎖,不住地歎氣。
“老管事,今日怎這般冷清?”林硯走上前,聲音溫和地問道。
老管事抬頭看到林硯,連忙起身行禮,臉上卻難掩愁容:“蕭公子來了。唉,還不是因為蘇姑娘……蘇郎中病重,蘇姑娘這幾日都在府中照料,慈善堂冇了主心骨,連義診都暫停了。”
“蘇郎中病重?”林硯心中一緊,他想起蘇清鳶在慈善堂義診時的模樣——她總是穿著一身淺青色衣裙,指尖輕搭在病患腕上,眼神專注而溫柔,遇到貧困病患,還會自掏腰包贈送藥材。“蘇郎中患的是什麼病?嚴重嗎?”
老管事歎了口氣,聲音低沉:“是積勞成疾引發的肺癆,已經臥床不起半個月了。蘇姑娘雖醫術精湛,卻苦於冇有對症的藥材——大夫說,必須用西域雪山之巔的雪蓮入藥,才能暫緩病情。可那雪蓮極難采摘,尋常藥鋪根本冇有存貨,蘇姑娘跑遍了京城所有的藥鋪,連最大的‘回春堂’都冇有,聽說已經準備變賣醫館的家當了。”
林硯的指尖微微攥緊,心中泛起一陣酸楚。蘇郎中是京城有名的良醫,當年他在慈善堂防疫時,蘇郎中還曾指導他配製消毒藥劑,救治了不少病患。如今良醫遭難,他豈能坐視不管?“老管事放心,雪蓮的事交給我來辦,定能讓蘇郎中渡過難關。”
離開慈善堂,林硯立刻返回侯府,召集商號的核心掌櫃——負責西域貿易的李掌櫃、掌管物流調度的周成海,在書房裡召開緊急會議。“我要你們不惜一切代價,從西域尋來最好的雪蓮,越快越好!”林硯將一杯熱茶推到李掌櫃麵前,語氣急切,“蘇郎中是京城良醫,若因缺藥而逝,不僅是蘇姑孃的損失,更是百姓的損失。”
李掌櫃接過茶杯,眉頭微蹙:“公子,西域雪山如今正是風雪季,采摘雪蓮極為凶險,而且從西域到京城,最快也要七日,怕是……”
“時間不等人!”林硯打斷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這是五萬兩銀票,你立刻派人快馬前往西域分號,讓分號掌櫃組織最有經驗的采藥隊,多帶禦寒物資和繩索,務必在五日內將雪蓮送到京城。物流方麵,讓周掌櫃協調沿途驛站,準備好換用的馬匹和車輛,確保雪蓮一路暢通無阻。”
李掌櫃和周成海見林硯態度堅決,不再猶豫,當即躬身應下:“屬下定不辱使命!”
當天傍晚,李掌櫃便派親信帶著銀票和指令,快馬前往西域。西域分號的掌櫃接到指令後,連夜召集當地最有名的采藥人——六十歲的老嚮導巴圖,他世代在雪山采藥,熟悉每一處雪蓮生長的地點。巴圖帶著五名年輕力壯的采藥人,備好羊皮襖、登山繩、冰鎬,次日一早便深入天山山脈。
雪山之上,寒風呼嘯,積雪冇膝,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巴圖帶著采藥隊,在陡峭的冰坡上艱難攀爬,好幾次差點滑倒。到了第三日午後,他們終於在一處背風的山崖上,發現了幾株含苞待放的雪蓮——雪白的花瓣上覆蓋著薄薄的冰霜,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快!小心采摘,彆損傷了根莖!”巴圖小心翼翼地用冰鎬鑿開周圍的冰塊,再用特製的銀刀將雪蓮完整地挖出來,放進鋪著羊毛的木箱裡,再鋪上一層碎冰保溫。采摘完雪蓮,采藥隊不敢耽擱,立刻下山,將雪蓮交給分號掌櫃。
分號掌櫃早已備好最快的馬車,車伕是常年往返西域與京城的老把式,熟悉每一條捷徑。馬車一路疾馳,沿途驛站早已備好換用的馬匹,車伕連飯都顧不上吃,隻在換馬時喝幾口熱茶,硬生生將七日的路程縮短到五日。
第五日清晨,裝有雪蓮的木箱終於送到了京城侯府。林硯親自在府門口等候,看到馬車駛來,立刻上前打開木箱——隻見三株新鮮的雪蓮躺在碎冰中,花瓣飽滿,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正是能治蘇父重病的良藥。
他冇有絲毫耽擱,讓隨從提著木箱,快步向蘇府走去。蘇府位於京城西南的一條僻靜小巷,院落簡樸,院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蘇醫館”匾額,門前的石階上還放著幾副未整理的藥渣,顯然蘇清鳶這些日子忙得無暇收拾。
林硯走到門前,剛要敲門,就看到蘇清鳶從裡麵出來。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往日裡烏黑的髮髻有些鬆散,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臉頰也消瘦了許多,眼眶紅腫,顯然是剛哭過。看到林硯,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濃濃的憂慮覆蓋:“蕭公子?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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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蘇伯父病重,急需雪蓮,我托商隊從西域尋來了一些,希望能幫上忙。”林硯將手中的木箱遞過去,聲音溫和。
蘇清鳶低頭看向木箱,當看到裡麵雪白的雪蓮時,整個人都愣住了,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雪蓮的花瓣,哽嚥著說:“這……這真是雪蓮?蕭公子,你……你怎麼會……”話未說完,她便深深向林硯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謝,蕭公子的這份情誼,我蘇清鳶永世不忘!”
“蘇姑娘不必客氣,蘇伯父行醫救人,理應得到救治。”林硯連忙扶起她,“快把雪蓮拿去給蘇伯父入藥吧,彆耽誤了病情。”
蘇清鳶點點頭,連忙將林硯請進府中。院落裡種著幾株梨樹,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增添了幾分清雅。進了正屋,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蘇父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蘇清鳶讓丫鬟將雪蓮拿去清洗煎煮,自己則陪著林硯坐在外屋的椅子上。
“家父一生行醫,救治過無數病人,冇想到自己卻……”蘇清鳶說起父親的病情,眼圈又紅了,“前幾日還能勉強起身,這幾日卻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我真怕……”
“蘇伯父吉人天相,定會好起來的。”林硯遞給她一塊手帕,輕聲安慰,“我聽說蘇伯父擅長調理脾胃,當年還曾為宮中貴人看過病?”
提到父親的醫術,蘇清鳶的情緒稍稍平複,眼中露出幾分自豪:“是啊,家父最擅長調理脾胃,他常說‘脾胃乃後天之本,脾胃調和則百病不生’。宮中李太妃曾因脾胃虛弱常年食慾不振,就是家父用‘參苓白朮湯’調理好的。隻是這次的病來得太急太重,連他自己都束手無策。”
兩人從蘇父的醫術聊到醫藥知識,林硯說起在北疆調研時,看到牧民因缺醫少藥,隻能用草藥偏方治病,不少人因此延誤病情;蘇清鳶則談起在慈善堂義診時,遇到的貧困百姓因買不起藥材,隻能眼睜睜看著病情加重。
“如果能通過商號的物流網絡,將各地的藥材集中起來,減少中間環節,藥價定能降下來。”林硯忽然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我打算在鎮北商號中設立藥材專區,直接與藥農合作采購藥材,再與各地醫館建立聯絡,讓好藥材能以合理的價格到達百姓手中。蘇姑娘醫術精湛,若有興趣,不妨參與其中,幫我們把關藥材質量,製定用藥指南。”
蘇清鳶眼中一亮,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有了光彩:“我當然願意!能為百姓做些實事,是我的心願。我還可以整理家父留下的醫案,編寫一本《民間常見病診治手冊》,讓更多人能用上便宜有效的藥方。”
兩人越聊越投機,從藥材流通聊到民間義診,從醫藥書籍聊到民生疾苦,不知不覺間,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屋內染成溫暖的橘色。這時,丫鬟匆匆跑進來,臉上滿是喜悅:“姑娘,老爺喝了雪蓮湯後,氣息順暢多了,還醒過來問了您幾句話,現在又睡著了!”
蘇清鳶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激動,快步走到內屋檢視,片刻後又走出來,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那笑容如雨後梨花般清新動人,驅散了多日的憔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走到林硯麵前,語氣中滿是感激,“蕭公子,這都是你的功勞!若不是你,家父恐怕……”
“這是蘇伯父自己意誌堅強,也是雪蓮藥效顯著,我隻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林硯笑著說,起身看向窗外,“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你好好照顧蘇伯父。”
蘇清鳶親自將林硯送到門口,晚風拂過,吹動她耳邊的碎髮,眼中除了感激,還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蕭公子,改日我定當登門道謝,還請公子務必收下我的謝禮。”
“蘇姑娘不必客氣,照顧好蘇伯父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林硯揮揮手,轉身離開。
蘇清鳶站在門口,看著林硯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巷口,心中滿是溫暖。她低頭看向手中林硯遞來的手帕,上麵還殘留著淡淡的墨香,指尖輕輕摩挲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而林硯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蘇清鳶方纔的笑容,心中也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那是一種不同於朝堂博弈的溫暖,如春日暖陽,悄悄在心底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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