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裂痕預兆
書房裡隻亮著一盞孤燈,光暈攏著徐靜婉微蹙的眉心。攤開在桌麵的是“新生”係列的設計草圖,沈閱和林音的才華在紙上恣意流淌,破繭、萌芽、向上攀援的線條充滿了生命力。然而,蘇經理那句看似不經意的提醒,像一根細小的冰刺,紮在心頭,隱隱散發著寒意。
陸子昂,文化基金。
她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如果他真的動用zhengfu背景的資源,無論是扶持仿冒品,還是在審批、展覽等環節設置障礙,對剛剛站穩腳跟的“木蘭生活”而言,都將是比單純商業競爭更棘手的麻煩。
房門被輕聲推開,李墨端著杯溫水走進來,放在她手邊。他的目光掃過桌上淩亂的草圖,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停留一瞬。
“遇到難題?”他聲音低沉,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徐靜婉抬眼,對上他深潭般的眸子。短暫的猶豫後,她決定坦誠以告。畢竟,這已不僅僅是“木蘭生活”的危機,更可能波及李氏。“今天見‘雲錦閣’的蘇經理,她提醒我,陸子昂似乎在接觸有zhengfu背景的文化基金,方向也是傳統工藝創新。”
她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李墨臉上並無太多意外,隻是眼神倏地沉了下去,像結了冰的湖麵。
“我知道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但周身的氣壓卻明顯低了幾分。“這件事,我會處理。”
又是這句話。他會處理。以一種將她隔絕在外的方式。
徐靜婉心底那根微妙的弦被撥動了。她不是需要被護在羽翼下的雛鳥,她是可以與他並肩作戰的夥伴。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儘量平和:“李墨,這不是單純的商業競爭,可能涉及更複雜的層麵。‘木蘭生活’是我的項目,我有責任,也有權利知道潛在的風險和你的應對策略。我們可以一起……”
“不必。”李墨打斷她,聲音冷硬,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涉及官方層麵,關係錯綜複雜,你不適合摻和進來。做好你基金會的事就夠了。”
“不適合摻和?”徐靜婉的聲音微微揚起,連日來積累的疲憊和此刻被排斥在外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讓她心頭火起,“是因為我的能力不足以應對,還是因為你始終覺得,我隻是你名義上的妻子,一個外人,不配接觸李氏真正的核心?”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這帶著委屈和質問的語氣,超出了她預想的冷靜範疇。
李墨的眉頭驟然鎖緊,眼神銳利地看向她,像是被她的直白冒犯:“徐靜婉,注意你的言辭。”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壓迫性的陰影,“我是在保護你,也是在保護李氏的利益。有些渾水,你不必蹚。”
“保護?”徐靜婉站起身,與他平視,清亮的眸子裡映著跳躍的燈火,也映著他的冷硬,“是用隱瞞和獨自承擔的方式來保護嗎?李墨,我們之前達成的共識呢?共同麵對?還是說,那隻是你一時興起的戲言?”
契約婚姻的本質,像一道無形的鴻溝,在此刻因為信任和參與度的分歧,再次清晰地橫亙在兩人之間。剛剛因那些無聲關懷而積累的暖意,似乎在這突如其來的對峙中迅速降溫。
李墨盯著她,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眸色深沉如夜,裡麵翻滾著複雜的情緒,有被她頂撞的惱怒,或許還有一絲不被理解的煩躁。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隻是硬邦邦地甩下一句:“隨你怎麼想。這件事,到此為止。”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了書房,房門在他身後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
書房裡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徐靜婉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手邊的溫水已經不再冒熱氣,冰冷的杯壁硌著她的指尖。
她緩緩坐回椅子上,疲憊地閉上眼。心底一片冰涼。
她以為他們在靠近,以為那無聲的關懷是融冰的開始。可原來,觸及真正的風雨和核心利益時,他依然會選擇將她推開,用他自以為是的“保護”築起高牆。
而陸子昂的陰影,如同窗外漸濃的夜色,正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來。這一次,她該被動等待他的“處理”,還是……再次選擇獨自迎戰?
剛剛緩和的關係,尚未穩固的信任,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細微卻清晰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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