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源紀 第71章 北城殤
北方戰場此刻呈現出的短暫沉寂,恰似暴風雨來臨之前那極具迷惑性的假象。
克裡夫的大軍在第一波猛攻被阻後,僅僅休整了一個時辰,便再次整裝待發。
營地之中,克裡夫依舊坐鎮中軍大帳,神色冰冷如霜,指尖輕叩桌案,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為北城的覆滅倒計時。
經過方纔的激戰,他已然摸清了北城守軍的底細。
火炮全毀,兵力匱乏,僅剩的殘部也早已是強弩之末。
眼線這所謂的防線,不過是一道紙糊的屏障,隻需再添一把力,便能徹底碾碎。
「赫伯特!」克裡夫的聲音低沉而威嚴,不帶一絲波瀾,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舅舅,屬下在!」赫伯特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禮,眼底滿是急切與興奮。
這段時間,他一直被羅伯茨壓過一頭,如今終於有了獨當一麵、立下大功的機會。
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動的他,此刻隻想儘快拿下北城,在克裡夫麵前證明自己的能力,為爭奪繼承權增添籌碼。
「傳令下去,集結所有兵力,對北城發動最後的總攻。」克裡夫目光銳利如鷹,掃過了帳外整裝待發的大軍,語氣更是格外地冰冷,「不破北城,誓不罷休!凡是抵抗者,格殺勿論!」
「屬下遵令!」赫伯特高聲應道,語氣中滿是激昂,躬身行禮後,立刻轉身衝出大帳,親自前往前線調集兵力。
他知道,這是他的機會,隻要拿下北城,就能立下這曠世奇功。
那日後在克裡夫心中的地位,定然會遠超羅伯茨,繼承權也終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片刻之後,北城之外,號角聲再次震天響起。
這一次的號角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淩厲,更是如同死神的召喚般,穿透了北城的每一個角落。
赫伯特一身鎧甲,手持指揮劍,騎在雙頭馬上,神色猙獰而傲慢。
他的身後跟著上萬名精銳士兵,個個氣勢洶洶,如同餓狼撲食一般,朝著北城的城牆猛衝而去。
馬蹄聲、腳步聲、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大地都在微微震顫,一股絕望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北城。
城牆上,比拉爾隊長的手中,緊緊握著那把早已被鮮血染紅的長劍。
他的神色凝重如鐵,眼底卻沒有絲毫畏懼,隻有決絕與堅定。
經過方纔的激戰,留守的守軍已然不足五千人,而且大多疲憊不堪,糧草和物資也所剩無幾,麵對城外那上萬人的猛攻,他們沒有絲毫勝算。
可他們心中又都清楚,自己身後,是正在撤離的百姓和傷員,他們不能退,也不敢退。
哪怕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要為百姓和傷員們爭取足夠的撤離時間。
他們要守住這最後一道防線,更要守住龍都後裔流淌在血脈裡的尊嚴。
「弟兄們!」比拉爾隊長高聲嘶吼著,聲音沙啞卻有力,穿透了嘈雜的風聲,傳遍了整個城牆,「城外的敵人又來進攻了!他們人多勢眾,裝備精良,可我們是誰?我們是龍都後裔!是陸和聯的守護者!我們的身後,是我們的親人,是我們的百姓,是我們賴以生存的土地!今日,就算拚儘我們的性命,也絕不能讓敵人踏入北城半步!就算戰死,也要死得有尊嚴,讓敵人知道,龍都後裔,寧死不辱!」
「龍都後裔,寧死不辱!」
「堅守北城,拚死不退!」
城牆上的守軍們,儘管疲憊不堪,傷痕累累,卻依舊舉起手中的武器,高聲呐喊著。
他們的聲音,彷彿擁有某種強大的力量,在轉瞬之間便如洶湧澎湃的浪潮一般,傳遍了整個北城的每一個角落。
而此刻,他們每一個人的眼中,都毫無例外地閃爍著一種毅然決然、不容置疑的決絕光芒。
那光芒好似燃燒的火焰,堅定且熾熱,彷彿在向整個世界宣告著,他們心中的信念與決心。
他們之中,有年輕的士兵,有年邁的老兵,有身負重傷卻依舊不願退縮的勇士,但他們心中卻都有著同一個信念。
話音未落,城外的敵人已然衝到了城牆之下。
他們架起雲梯,瘋狂地攀爬著,手中的武器揮舞著,嘶吼著想要衝上城牆。
赫伯特騎在馬上,手持指揮劍,高聲嗬斥著士兵們發起猛攻。
每一次衝鋒,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彷彿要將整個北城徹底碾碎。
「放箭!」比拉爾隊長立刻高聲下令,指揮起了士兵們的奮力抵抗。
城牆上的守軍們立刻鬆開手中的弓弦,箭矢如雨一般朝著下方的敵人射去。
可城外的敵人實在太多了,一波又一波的士兵衝上來。
就算箭矢再多,也無法徹底阻擋他們的攻勢。
前方的敵人剛倒下,後麵又有無數的敵人衝了上來。
「倒油!」比拉爾隊長再次高聲下令,神色愈發凝重。
士兵們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熱油,順著城牆倒了下去。
滾燙的熱油澆在攀爬雲梯的敵人身上,伴隨著敵人淒厲的慘叫聲,發出了「滋滋」的聲響。
那些被熱油澆中的敵人,瞬間被燙傷,紛紛從雲梯上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可即便如此,城外的敵人依舊沒有退縮,依舊瘋狂地攀爬著。
他們的眼中隻有瘋狂與凶狠,彷彿已經被勝利衝昏了頭腦,不顧一切地想要衝上城牆。
「快!再快一點!」傑恩高聲呐喊著,語氣急促,「城牆之上的弟兄們,正等著這些物資救命,我們不能停下,哪怕多送一塊石頭,多送一支箭矢,也能為弟兄們多爭取一絲時間!」
看著情況越來越危急,傑恩趕緊催促負責運輸物資的士兵們,儘快將守城的物資,運往城牆之上。
士兵們們齊聲應和,加快了腳步,拚儘全力地運輸著物資。
他們的臉上,滿是疲憊,卻依舊帶著堅定的信念,沒有一個人抱怨,沒有一個人退縮。
可即便他們拚儘了全力,物資的供給卻依舊跟不上敵人衝鋒的速度。
城牆上的石塊和熱油都越來越少,甚至連箭矢也已經所剩無幾。
守城的戰士們隻能依靠手中的刀劍,與爬上城牆的敵人展開了肉搏。
每一次揮舞刀劍,都伴隨著鮮血與犧牲,每一次交鋒,都異常慘烈。
「殺!」
「守住!一定要守住!」
城牆上,慘叫聲、廝殺聲、武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守軍們個個奮勇爭先,拚儘全身力氣,與敵人展開殊死搏鬥。
他們有的被敵人砍中,身負重傷,卻依舊死死抱住敵人,與敵人同歸於儘。
有的被敵人圍攻,寡不敵眾,卻依舊揮舞著手中的刀劍,斬殺一名又一名敵人,直到力竭而亡。
有的年輕士兵,纔是第一次上戰場。
但他們的眼中卻絲毫沒有畏懼,奮力抵抗著敵人的進攻。
用自己的生命,守護著身後的百姓和土地。
比拉爾隊長手中的長劍早已被鮮血浸透,身上也添了好幾道傷口。
鮮血順著傷口流下,染紅了他的鎧甲。
可他絲毫沒有在意,依舊揮舞著手中的長劍,斬殺著一名又一名敵人。
看著身邊的弟兄們,一個個倒下,他的心中悲痛不已。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自己是北城的總指揮,是弟兄們的主心骨。
隻要自己還站著,弟兄們就還有希望,百姓們就還有希望。
時間一點點過去,戰鬥也越來越慘烈。
城牆上的守軍,越來越少,傷亡也越來越慘重。
而城外的敵人,卻如同潮水一般,依舊源源不斷地衝上來。
終於,在敵人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勢下。
北城的城門,以及先前被炮火炸開的三處缺口,還是被敵人攻破了。
無數的敵人,如同洪水一般,從城門和缺口處湧入城內。
他們開始了瘋狂地廝殺與掠奪,所到之處一片狼藉,慘叫聲更是不絕於耳。
「不好!城門被攻破了!缺口也被敵人衝進來了!」一名士兵高聲呐喊著,語氣中滿是絕望。
城牆上的守軍們,聽到這話,神色瞬間變得慘白,心中充滿了絕望。
他們知道,城門和缺口被攻破,意味著北城的防線,徹底崩潰了,更意味著他們再也無法阻擋敵人的進攻了。
可儘管如此,他們依舊沒有退縮,繼續揮舞著手中的刀劍,與敵人展開了殊死搏鬥,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要死得有尊嚴。
眼看更多的敵人湧入城中,魯伊斯立刻帶領著一千名敢死隊,衝了上前去,「弟兄們!跟我衝!就算死,也要擋住敵人!為隊長,為百姓,爭取更多的時間!」
「衝啊!」一千名敢死隊的士兵們,高聲呐喊著,聲音震耳欲聾,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著敵人猛衝而去,與敵人展開了異常慘烈的白刃戰。
短刀與長劍碰撞,長矛與盾牌交鋒,鮮血飛濺,慘叫聲、廝殺聲交織在一起,場麵慘烈到了極點。
魯伊斯一馬當先,手中的長矛揮舞著,每一次揮舞,都能刺穿一名敵人的胸膛。
他知道,自己和身邊的弟兄們,今日必死無疑。
可他們不能白死,他們要用自己的生命,為比拉爾隊長,為百姓們,爭取最後的撤離時間。
莫恩看到下方的敵人源源不斷地湧入城內,和魯伊斯帶領的敢死隊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又看到城牆上的弟兄們一個個倒下,心中瞬間明白了。
北城,終究還是守不住了。
他知道,繼續留在城牆上,隻會白白犧牲,讓更多的弟兄們丟掉性命。
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保護比拉爾隊長撤離,隻要比拉爾隊長還活著,北城就還有希望,陸和聯的未來就還有希望。
「弟兄們!立刻跟我來,保護隊長撤離!」莫恩高聲呐喊著,語氣急促而堅定,立刻帶領著身邊的幾百名士兵,朝著比拉爾隊長所在的方向衝去。
他的臉上,滿是焦急,心中也隻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一定要保護好比拉爾隊長,讓他安全撤離。
而此刻的比拉爾隊長,卻依舊在與敵人奮力廝殺。
他身邊的士兵們已經越來越少,自己也早已力竭,身上的傷口更是越來越多。
「隊長!快走!」莫恩帶人奮力衝到了比拉爾隊長身邊,一邊斬殺著圍攻比拉爾隊長的敵人,一邊高聲急促道:「城門和缺口都被攻破了,北城守不住了,我們必須立刻撤離,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比拉爾隊長扭頭看著莫恩,又看了看身邊倒下的弟兄們,以及湧入城內的敵人。
他的心中悲痛不已,眼中更是閃過了一絲決絕,「我不能走!我是北城的總指揮,不能就這樣丟下弟兄們!就是死,也要和弟兄們一起,戰至最後一刻!」
「隊長!您糊塗啊!」莫恩一邊奮力抵擋著敵人的進攻,一邊急得大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隻要您還活著,北城就還有希望,中都也還需要您!您若是死了,我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弟兄們的犧牲,也都白費了!」
比拉爾隊長看著莫恩急切的眼神,看著身邊奮力保護自己的戰士們,心中的悲痛愈發濃烈。
可他也知道,莫恩說得對,自己不能死,自己必須活著。
因為隻有活著,他才能為弟兄們報仇,才能繼續守護陸和聯,守護龍都血脈。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痛,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地說道:「好!我走!可弟兄們怎麼辦?魯伊斯他們怎麼辦?」
「隊長,您放心,魯伊斯他們會擋住敵人,為我們爭取時間的!」莫恩語氣堅定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們先撤離,隻要您安全撤離,一切就都還有希望!快走!」
說完,莫恩不再猶豫,立刻指揮著身邊的士兵們,掩護著比拉爾隊長,開始退下城牆。
可此時,湧入城內的敵人,卻已經越來越多。
而更多的敵人,也順著雲梯翻上了城牆,朝著他們這邊衝來。
莫恩隻能保護著比拉爾隊長,一路奮力廝殺,想要衝開一條血路。
可敵人實在太多了,他們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身邊還不斷有士兵倒下,傷亡也是越來越慘重。
而當他們終於衝到城牆的台階前時,卻又徹底被敵人堵在了石階之上。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敵人,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朝著他們這邊猛衝而來。
上方,是翻上城牆的敵人,也朝著他們這邊圍攏過來。
前後夾擊,進退兩難,此刻的情況,已然成了死局。
「隊長,不好!我們被敵人堵在石階上了,走不了了!」一名士兵高聲呐喊著,語氣中滿是絕望。
身邊的士兵們,聽到這話,神色瞬間變得慘白,心中充滿了絕望。
他們看著前後夾擊的敵人,看著身邊倒下的弟兄們,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必死無疑了。
莫恩看著眼前的局勢,心中清楚,不擋住城牆上的追兵,根本就不可能讓比拉爾隊長衝下石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那是一種視死如歸的意誌,一種為了守護主君,不惜犧牲自己的信念。
他猛地轉過身,緊緊握住比拉爾隊長的手,眼神堅定而沉重,語氣急促地說道:「隊長,對不起,是屬下無能,沒能保護好您,沒能帶您衝出去!」
比拉爾隊長看著莫恩,眼中滿是悲痛,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說道:「莫恩,不怪你,是我連累了你,連累了所有的弟兄們!」
「隊長,您彆這麼說!」莫恩眼中泛起了淚光,卻依舊強忍著,語氣堅定地說道,「保護您,是屬下的職責,就算拚儘屬下的性命,屬下也一定會讓您安全撤離!」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身邊剩下的幾十名士兵,高聲下令道:「你們聽著,從現在起,你們的唯一任務,就是保護隊長,拚儘全力,衝下石階,護送隊長離開北城,就算死,也要死在隊長的前麵,絕不能讓隊長受到絲毫傷害!」
「屬下遵令!」幾十名士兵們,齊聲應道,語氣堅定,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他們都清楚,自己今日必死無疑,可他們沒有絲毫畏懼,隻想拚儘全力,保護好比拉爾隊長,守護好陸和聯的希望。
莫恩再次轉過身,看了一眼比拉爾隊長,眼神中滿是不捨與遺憾,那是一種托付,是此生再見無期的訣彆。
「隊長,保重!屬下不能再陪在您身邊了!日後,您一定要好好活著,一定要為我和所有死去的弟兄們報仇!屬下先走一步了!」說完,莫恩不再猶豫,猛地轉過身,手持長劍,朝著上方圍攏過來的敵人,猛衝而去。
他一邊衝,一邊還高聲呐喊著:「弟兄們,跟我衝!一個敵人也彆放過去!」
剩下的幾十名士兵們,立刻也護送著比拉爾隊長,朝著石階下方衝殺了過去。
而莫恩,則帶著幾名士兵,反身堅守在石階之上,奮力抵擋著上方圍攏過來的敵人。
用自己的身體,為比拉爾隊長築起了一道屏障,用自己的生命,為比拉爾隊長爭取著最後的撤離時間。
比拉爾隊長看著莫恩衝向敵人的背影,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莫恩!」他高聲呐喊著莫恩的名字,想要衝上去,卻被身邊的士兵們死死拉住。
「隊長,您不能去!」一名士兵一邊拉著比拉爾隊長,一邊急切地說道,「您若是回去,莫恩隊長的犧牲,就白費了!」
比拉爾隊長心中悲痛不已,卻也知道,士兵們說得對。
自己不能回去,自己必須活著。
隻有活著,才能為莫恩,為所有死去的弟兄們報仇,才能不辜負他們的苦心。
他用力攥緊手中的長劍,眼中滿是決絕與悲痛,心中默唸:莫恩,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活著,一定會為你,為所有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就在眾人拚死保護比拉爾隊長突圍時,正在運輸物資的傑恩,也遠遠地看到了被敵人堵在石階之上的隊長,心中瞬間焦急不已。
「弟兄們!」傑恩高聲呐喊著,語氣急促而堅定,「隊長身陷險境,大家拿起武器,跟我衝!一定要為隊長殺開一條血路,護送他安全撤離!」
「是!」負責運輸物資的幾百名士兵們,齊聲應道。
他們立刻放下手中的物資,拿起身邊的武器,跟著傑恩朝著石階的方向,猛衝而去。
他們之中,大多都是南城來的新兵,沒有太多的戰鬥經驗。
可此刻,為了保護比拉爾隊長,為了守護陸和聯的希望。
他們沒有絲毫畏懼,隻想拚儘全力,為比拉爾隊長殺開一條血路。
「殺!殺!殺!」
傑恩帶領著士兵們,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與下方圍攏過來的敵人,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他們雖然沒有太多的戰鬥經驗,可他們個個奮勇爭先,斬殺著一名又一名敵人,用自己的生命,為比拉爾隊長開辟起了撤離的道路。
正在護送比拉爾隊長衝下石階的士兵們,看到傑恩帶領著士兵們前來支援,心中瞬間燃起了希望。
他們更加奮力地拚殺了起來,朝著傑恩所在的方向衝去。
「隊長!我們來支援您了!」傑恩高聲呐喊著,一邊奮力斬殺著敵人,一邊朝著比拉爾隊長所在的方向衝去。
比拉爾隊長看到傑恩帶領著士兵們前來支援,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淚水卻再次忍不住湧了出來。
「傑恩!」比拉爾隊長高聲回應著,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長劍,一邊也朝著傑恩所在的方向衝去。
很快,傑恩就帶領著士兵們,衝到了石階之下,與護送比拉爾隊長的士兵們彙合在一起。
兩路士兵,又齊心協力廝殺著,一點點地殺開了一條通道,護送著比拉爾隊長繼續突圍。
可就在這時,帶隊衝鋒的赫伯特,卻也遠遠地看到了被士兵們護送著的比拉爾隊長,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興奮與凶狠。
他知道,比拉爾隊長是北城的總指揮,是陸和聯的核心人物,若是能抓住比拉爾隊長,或是斬殺比拉爾隊長,那將是一件大功。
這不僅能徹底摧毀陸和聯的士氣,還能在克裡夫麵前,證明自己的能力,遠超羅伯茨。
「哈哈哈!比拉爾!沒想到你也有今日!」赫伯特騎在雙頭馬上高聲大笑,語氣中滿是傲慢與凶狠,「弟兄們,給我衝!抓住比拉爾的,重重有賞!」
「衝啊!抓住比拉爾!」城外的敵人,聽到赫伯特的命令,瞬間士氣大振,個個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凶狠的光芒。
他們紛紛放棄了手中的目標,朝著比拉爾隊長所在的方向,猛衝而來,將他們的退路,再次阻斷。
傑恩看著朝著他們猛衝而來的敵人,心中瞬間焦急不已。
他知道,若是被敵人包圍,他們所有人,都將必死無疑,比拉爾隊長,也很難活著撤離。
他立刻高聲下令道:「弟兄們,集中力量,保護好隊長,朝著物資倉庫的方向衝!」
「是!」士兵們齊聲應道,立刻集中力量,圍成一個圓圈,將比拉爾隊長護在中間,奮力朝著物資倉庫的方向衝去。
他們一邊衝,一邊奮力抵擋著敵人的進攻,護送著比拉爾隊長,一步步地朝著物資倉庫靠近。
經過一番慘烈的廝殺,傑恩終於帶領著士兵們,護送著比拉爾隊長,衝進了物資倉庫。
他們立刻關上了倉庫的大門,並用石塊和木料死死將大門頂住,才暫時阻擋住了敵人的進攻。
倉庫內,一片昏暗,堆放著少量的彈藥和糧草,還有一些守城的物資。
此刻,護送比拉爾隊長的士兵們,隻剩下幾十人,卻大多都是身負重傷,疲憊不堪。
傑恩立刻轉過身,看著比拉爾隊長,語氣急促而堅定地說道:「隊長,這裡不安全,敵人很快就會衝破大門!門外的小路比較隱蔽,敵人一時之間很難發現,您從後門逃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我們來為您爭取時間!」
比拉爾隊長看著傑恩,看著身邊疲憊不堪、身負重傷的士兵們,心中悲痛不已,眼中更滿是愧疚,「傑恩,你們留下來,隻會白白犧牲!你們跟我一起走,我們一起撤離,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隊長,我們不能走!」傑恩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隻有我們留下來,堅守大門,才能為您多爭取一點時間!您能安全撤離,好好活著,我們的犧牲,也就值得了!」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身邊十幾名身手較好、傷勢較輕的士兵,高聲下令道:「你們聽著,從現在起,你們的唯一任務,就是保護隊長,拚儘全力,護送隊長從後門撤離!就算死,也要死在隊長的前麵,絕不能讓隊長受到絲毫傷害!」
「屬下遵令!」十幾名士兵們,語氣堅定地齊聲答應了下來,但眼中卻難掩訣彆的哀傷。
傑恩再次轉過身,看著比拉爾隊長,眼神中滿是不捨與鄭重。
他單膝跪地,語氣沉重而真摯地托付道:「隊長,屬下無能,沒能保護好北城,也沒能保護好所有的弟兄們!現在我也隻能護送您到這裡了!日後,您一定要為屬下,為所有死去的弟兄們報仇!屬下,就先告辭了!」
比拉爾隊長看著單膝跪地的傑恩,看著他眼中的不捨與鄭重,看著身邊那幾十名堅定的士兵們,心中的悲痛,再也無法抑製,淚水更是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奪眶而出。
他連忙扶起傑恩,緊緊握住他的手,語氣沉重地回答道:「傑恩!我絕不會辜負你們!」
「隊長,保重!」傑恩眼中也泛起了淚光,用力點了點頭,隨後又語氣堅定地催促道:「快走!敵人很快就會衝破大門,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說完,傑恩不再猶豫,立刻指揮著十幾名士兵們,護送著比拉爾隊長,朝著倉庫的後門走去。
他自己,則轉過身,帶領著身邊剩下的百名士兵們,走到倉庫大門之後,緊緊頂住了大門。
此刻的他們,隻能用自己的生命,為比拉爾隊長,爭取最後的一點撤離時間。
比拉爾隊長走到倉庫後門,卻又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傑恩和士兵們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傑恩,弟兄們!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
說完,他就不再猶豫,立刻推開了倉庫的後門,沿著門外的小路,迅速往南門開始了撤離。
而倉庫之外的赫伯特,此刻正帶領著士兵們,瘋狂地撞擊著倉庫的大門。
每一次撞擊,大門都會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隨時都有可能被敵人衝破。
倉庫之內,傑恩和剩餘的士兵們,則始終緊緊頂住大門。
他們心中清楚,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敵人很快就會衝破大門。
可他們沒有絲毫畏懼,隻想拚儘全力,為比拉爾隊長,爭取最後的撤離時間。
而此刻的城牆之上,莫恩身邊的士兵們,也已經一個個倒下,最終,隻剩下了莫恩一人。
「殺!」莫恩高聲呐喊著,聲音沙啞卻有力,眼中依舊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他的身上,已經被敵人砍中了數十刀,氣息奄奄,可卻依舊沒有退縮,繼續揮舞著手中的長劍。
但敵人實在太多了,莫恩就算拚儘了全身力氣,也無法抵擋敵人的猛攻。
終於,在敵人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勢下,莫恩又一次被敵人亂刀砍中。
他的身體晃了晃,緩緩倒在了城牆的石階上,倒在了這片自己熱愛的土地上。
他的眼中,依舊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嘴角,更是帶著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確信,自己沒有辜負曾經的誓言,更沒有辜負體內流淌著的,那一腔灼熱的龍魂。
莫恩死後,越來越多的敵人,也順著雲梯,翻上了城牆,朝著魯伊斯帶領的敢死隊,圍攏過來。
此刻,魯伊斯帶領的一千名敢死隊,已經隻剩下幾百人。
而且大多都是身負重傷,被敵人這麼團團包圍,已然成了必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