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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源紀 第49章 做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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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城議事廳的壁爐中火光跳躍,將安雅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冰冷的石牆上,如同她此刻糾結難平的心緒。

手中密信的灰燼早已在壁爐中消散,可那句「必要時暫棄北城」卻如同烙鐵,深深印在她的腦海裡。

她望著比拉爾隊長疲憊卻堅毅的側臉,喉嚨裡堵著千言萬語,有心想要再爭取一番。

可那想要守住這片故土的話,在舌尖打轉了許久,卻終究還是化作了一聲沉重的歎息。

她不是不明白比拉爾的深意,更清楚秦老爺子佈局的深遠。

比起一城一地的得失,保住陸和聯的有生力量纔是根本。

可北城是她生於斯長於斯的地方,城牆的每一塊磚石都刻著她的記憶,陣地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將士們的血汗。

從懵懂孩童到能獨當一麵的隊長,這裡承載了她二十餘年的時光,是她心中最堅實的港灣。

讓她親手放棄這片土地,如同要割捨自己的筋骨,那種鑽心的不捨,絕非一句「顧全大局」就能輕易撫平。

「隊長,我」安雅深吸一口氣,指尖緊緊攥著衣角,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懇求,「我們再想想彆的辦法好不好?不一定非要撤退,我們可以加固防線,再請中都增派一些彈藥,隻要我們再堅持一陣,說不定克裡夫就會先撐不住」

她的話音還未落下,議事廳的木門就被「哐當」一聲撞開,寒風裹挾著雪粒呼嘯而入,瞬間吹散了廳內些許沉悶的氣息。

若熱披著一件厚重的黑色獸皮大衣,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額前的碎發上還沾著未融化的雪花,臉上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張揚,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嚷嚷起來:「比拉爾,你這老頭子是不是傷勢過重,撐不住了?準備把北城的指揮權交給我了?」

若熱是東城的隊長,論身份和資曆都比安雅高出一截,平日裡更是大大咧咧,說話都是直來直去的,從來都無所顧忌。

安雅本就因放棄北城的事滿心鬱悶,此刻見他這般不分場合地消遣比拉爾,心中的火氣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她幾乎想都沒想,就往前一步擋在比拉爾身前,眼神淩厲地瞪著若熱,語氣冰冷地反駁:「若熱隊長,說話注意分寸!比拉爾隊長隻是在部署戰術,並不是你想的那般不堪!而且,北城的指揮權自有傳承,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哦?」若熱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安雅緊繃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的安雅小隊長。怎麼,這是要替你的老上司出頭?我倒是忘了,你是比拉爾內定的接班人。可就憑你這毛躁的性子,能守得住北城嗎?」

「我能不能守住,輪不到你評判!」安雅的語氣愈發強硬,胸口因憤怒而微微起伏,「我是北城隊長的接班人,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位將士,我都會拚儘全力守護!不像某些人,隻會仗著自己的父親,才混了一個東城隊長,還跑到這裡說風涼話!莽夫一個!」

若熱本就無心爭奪北城的指揮權,方纔的話也隻是隨口調侃,並無惡意。

可聽到安雅罵自己是莽夫,他心裡頓時不樂意了,往前一步逼近安雅,語氣也帶著幾分火氣:「你這話什麼意思?我靠父親,還是莽夫?我手上可是有實打實的本事!而且,我要真是莽夫,早就帶著東城的弟兄們衝出去,和克裡夫硬拚了!可不像你,空有一身力氣,卻隻會逞口舌之快!還有,你這樣張牙舞爪的,活脫脫一個男人婆,將來誰會娶你?」

這句話如同尖刀,精準刺中了安雅的軟肋。

安雅最討厭彆人在她麵前提及情情愛愛,更何況,她的心底早已藏著弗林。

隻是這份情愫太過隱秘,她從未在外人麵前表露過半分。

她始終覺得,在這戰火紛飛的年代,兒女情長本就是奢侈品。

與其糾結於情愛,不如握緊手中的武器,守護好身邊的人。

可若熱的話,卻硬生生將她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撕開。

讓她既羞又怒,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我嫁不嫁人,跟你有什麼關係!」安雅咬著牙,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而且,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嫁人,此生隻想守護好陸和聯,守護好北城!倒是你,這般衝動魯莽,行事毫無章法,誰能看上你,纔是真的瞎了眼!」

「你說誰衝動魯莽?」若熱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最忌諱彆人否定自己的能力,「我在東城帶兵駐守多年,訓練出的士兵也個個都是精銳!你憑什麼說我是莽夫?要真算起來,我帶出來的兵,可比起你這隻會守著一畝三分地的丫頭片子,見到過的都多得多!」

「你說誰是丫頭?我可跟你同歲!還有,人多又怎麼樣了?你還不是一樣莽!」安雅毫不退讓,兩人就這樣麵對麵站著,眼神交鋒間火花四濺,誰也不肯服軟。

比拉爾坐在一旁,看著兩人吵得麵紅耳赤,臉上滿是無奈,卻並未立刻開口打斷。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眼底竟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

安雅性子執拗,平日裡總是緊繃著臉,難得有這般外放的情緒。

若熱看似張揚,實則內心正直,兩人這般鬥嘴,倒也讓議事廳沉悶的氣氛消散了些許。

兩人吵得正凶,卻幾乎同時察覺到了比拉爾異樣的目光。

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爭執,轉過頭看向比拉爾,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怒氣,卻也多了幾分尷尬。

議事廳內瞬間陷入了沉默,隻剩下壁爐中柴火燃燒的劈啪聲,以及窗外呼嘯的寒風。

比拉爾看著兩人僵硬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緩緩開口道:「吵完了?你們倒是有意思,一口一個對方嫁不出去,倒還挺有默契。要不,我做個媒,你們倆湊一對?也省得將來都成了孤家寡人。」

「絕不可能!」安雅和若熱異口同聲地喊道,語氣堅定,毫無半分猶豫。

兩人對視一眼,又立刻狠狠瞪了對方一眼,隨後便各自彆過臉,不再說話,隻是臉頰都泛起了不同程度的紅暈。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門被輕輕推開,弗林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茫然。

他剛去藥房給比拉爾取了調理身體的藥,一進門就感受到了廳內詭異的氣氛。

安雅和若熱互不搭理,比拉爾則眼中帶笑,一副瞭然的模樣。

「隊長,藥我取來了。」弗林將湯藥放在桌上,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心中滿是疑惑,「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安雅心中一慌,生怕比拉爾把剛才的玩笑說出來,趕緊搶先開口,打斷了比拉爾想要解釋的念頭:「沒什麼!我們隻是在討論守城的事宜!」

她說完,又狠狠瞪了若熱一眼,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警告,示意他不要多嘴。

若熱看了看安雅,又看了看弗林,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輕輕點了點頭,識趣地閉上了嘴。

他雖性子張揚,卻也不是愚笨之人,自然看出了安雅對弗林的異樣情愫,這般時候,自然不會故意拆台。

弗林何等敏銳,瞬間就察覺到了若熱怪異的眼神,再加上比拉爾眼中的笑意,心中頓時猜到了幾分。

他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安雅,見她滿臉不爽,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敢再多問,隻是默默站到了一旁。

議事廳內的氣氛變得愈發微妙,曖昧與尷尬交織在一起,讓人有些不自在。

就在這時,賽拉、莫恩、魯伊斯三人一同走了進來,緊隨其後的,還有剛從中都返回的傑恩。

他的身上還帶著旅途的疲憊,臉上卻依舊帶著幾分堅毅,顯然是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

賽拉一進門,就察覺到了廳內異樣的氣氛,她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終落在比拉爾身上,輕聲詢問道:「這是怎麼了?看你們的樣子,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比拉爾微微一笑,刻意避開了賽拉的目光,岔開話題道:「沒什麼,隻是剛才和若熱、安雅討論了一下中都來信的內容。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我們就說說正事吧。」

若熱聞言,頓時滿頭霧水,滿臉詫異地看向比拉爾。

他們剛才明明在吵架,哪裡討論過中都來信?

但他也看出了比拉爾不想深究此事,便也沒有拆穿,隻是默默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賽拉何等聰慧,一眼就看穿了比拉爾在扯謊。

她太瞭解比拉爾了,若是真的在討論正事,絕不會是這般模樣。

但既然比拉爾不願意多說,她也沒有繼續追問,隻是輕輕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帶著幾分嗔怪,顯然是記下了這筆賬,回頭再找他算賬。

比拉爾對上賽拉的目光,心中無奈,卻也隻能裝作沒看見。

他深吸一口氣,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神色瞬間變得鄭重起來,緩緩開口道:「各位,中都那邊傳來了密信,是秦老爺子的安排。想必大家也能猜到,眼下局勢複雜,克裡夫和紮克利都各懷鬼胎,我們若是一味硬拚,隻會白白消耗兵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重地繼續說道:「秦老爺子的意思是,讓我們做好隨時撤退的準備。必要時,暫時放棄北城,收縮防線,儲存有生力量,等待最佳的反擊時機。」

「什麼?放棄北城?」若熱第一個跳了起來,臉上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這絕對不行!我帶人趕來,可不是為了逃跑的!而且,北城可是陸和聯的北方門戶,要是這就放棄了,那克裡夫的大軍不就能長驅直入了?到時候,中都和西城也會陷入險境!我們不能就這麼輕易放棄!」

若熱這話,瞬間激起了眾人心中的鬥誌。

安雅雖然剛才還在和若熱鬥嘴,此刻卻立刻附和道:「我讚同若熱隊長的意見!我們不能放棄北城!隻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能將克裡夫的人徹底擋在北城外的雪山上!我誓死也要與北城共存亡!」

「對!誓死與北城共存亡!」弗林也立刻開口,語氣堅定,眼中滿是決絕,「我們已經堅守了這麼久,付出了這麼多傷亡,絕不能在這個時候退縮!」

莫恩和魯伊斯也紛紛點頭,神色堅定地表示要堅守北城。

莫恩握著腰間的長刀,沉聲道:「我從小就在北城長大,這裡是我的家,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家園被敵軍佔領,就算拚上這條性命,也要守住北城!」

魯伊斯也附和道:「我們的弟兄們還在陣地上浴血奮戰,我們不能丟下他們,更不能丟下這片土地!」

傑恩剛從中都返回,心中雖清楚比拉爾隊長的深意,卻也對北城有著深厚的感情。

他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開口道:「我明白您的顧慮,但北城對我們太過重要!若是就這麼放棄,未免太過可惜!或許,我們可以再想想彆的辦法,既能守住北城,又不會消耗過多兵力。」

眾人的情緒愈發激動,紛紛表態要堅守北城,議事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

比拉爾看著眾人堅定的模樣,臉上滿是為難。

他何嘗不想守住北城,可他更清楚,若是一味硬拚,最終隻會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他張了張嘴,想要勸說眾人,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是北城的隊長,若是連他都表現出退縮之意,隻會動搖軍心。

賽拉將比拉爾的為難看在眼裡,心中已然明瞭。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口打斷了眾人的議論:「大家先冷靜一下。我知道你們都捨不得北城,也想守住這裡,但秦老爺子既然這麼安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眼下克裡夫隻是在試探我們,並沒有真正動真格的,若是我們一味硬拚,打亂了秦老爺子的部署,隻會讓我們陷入被動。」

眾人聞言,漸漸安靜了下來,目光紛紛投向賽拉。

安雅皺著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賽拉姐,難道我們就真的要放棄北城嗎?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家園,落入敵軍的手中?」

「不是放棄,是暫時撤退。」賽拉搖了搖頭,語氣沉穩地解釋道,「比拉爾,你來說說吧,讓大家都明白其中的利害。」

比拉爾感激地看了賽拉一眼,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各位,我知道你們心中不甘,但我們必須認清現實。北城現在看似穩固,實則危機四伏。克裡夫之所以沒有全力猛攻,隻是在觀望,想讓我們和紮克利拚得兩敗俱傷。可一旦他察覺到我們的虛實,或是他的糧草告急,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發動猛攻。」

他走到地圖旁,指著北城的位置,繼續說道:「我們現在的兵力,若是應對克裡夫的試探性進攻還可以硬撐!但若是他真的拚儘全力,我們就算能守住北城,傷亡也會成倍增加!到時候,我們就算想撤退也來不及了!而且一旦城門被攻破,北城勢必會變成一座絞肉機,我們更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安雅聞言,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她想起之前比拉爾還曾提議過,將克裡夫的人放進城來,進行巷戰,以此消耗敵軍的兵力。

於是,她忍不住又開口追問道:「隊長,您之前不是說,想讓敵軍進城,我們進行巷戰嗎?怎麼現在又改變主意了?」

比拉爾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輕輕搖了搖頭道:「那是我之前考慮不周,想法太過狹隘了。我隻想著儘最大努力消耗克裡夫的兵力,卻忽略了身後的大局。現在東城和中都的半數兵力都被調來了北城,若是我們全都耗在這裡,接下來的戰事就會一直陷入被動。就算克裡夫那邊真的露出破綻,我們也沒有足夠的兵力發動反擊。而且,一旦給了克裡夫喘息的機會,他就會在北城建立據點,我們再想奪回這裡,隻會付出更大的代價,難度也會成倍增加。」

若熱皺著眉,沉思了片刻,很快就找到了比拉爾解釋中的漏洞。

他趕忙開口質疑道:「比拉爾,你說的這些,都是基於北城會失守的前提。可我並不這麼認為,我帶來了東城的精銳部隊,再加上北城的守軍,我們有足夠的能力堅守住北城,未必會輸給克裡夫。」

比拉爾的眉頭緊緊皺起,神色愈發凝重。

他自然也不願意承認北城守不住,可他更清楚戰場的殘酷,若是堅守失敗,將會給陸和聯帶來多大的損失。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若熱,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若熱的話,代表了大多數將士的心聲,他若是強行反駁,隻會讓眾人心中不滿。

賽拉看出了比拉爾的為難,再次開口道:「若熱,我明白你的信心,但戰場之上,變數太多,我們不能拿將士們的性命去冒險。既然後續的情況都是未知數,我們就不能輕易做出堅守的決定。作戰計劃,更是最忌諱模棱兩可,若是我們既想堅守,又想準備撤退,隻會在最終的決策中陷入誤區,錯失最佳時機。」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地繼續補充道:「秦老爺子既然已經安排了適時撤退,就一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我們作為下屬,應該服從安排,提前做好撤退的部署,保留好剩餘的實力。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在不久後的將來,抓住敵軍的破綻發動反擊,最終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若熱沉默了。

他雖然有勇氣堅守北城,卻也不得不承認,賽拉說的有道理。

克裡夫的大軍人數眾多,裝備精良,若是真的全力猛攻,他們還真未必能守住。

最終,他也隻能輕輕歎了口氣,點了點頭道:「好吧,我同意秦老爺子的安排。但我有一個要求,撤退之前,我們必須給克裡夫一點顏色看看,不能讓他們輕易佔領北城。」

見若熱鬆了口,眾人心中的情緒也漸漸平複下來。

安雅雖依舊不捨,卻也明白這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隻能默默點了點頭,不再反駁。

弗林、莫恩、魯伊斯和傑恩也紛紛表示服從安排,心中的不甘,漸漸轉化為了對後續反擊的期待。

比拉爾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他看著眾人,神色鄭重地說道:「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們就按照計劃行事。接下來,我們分兩步走:第一步,繼續加強守城部署,應對克裡夫的進攻,儘量消耗敵軍的兵力,同時也要減少我們的傷亡;第二步,由莫恩和傑恩負責,秘密準備撤退的事宜,清點物資、規劃撤退路線、安排運輸車輛,務必在關鍵時候,能快速啟動撤退方案。」

莫恩和傑恩立刻躬身應道:「是!屬下明白!」

比拉爾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堅定地繼續說道:「至於撤退時墊後的任務,就由我來負責。我會帶領一支精銳部隊,留在最後,阻擋敵軍的追擊,為大家爭取足夠的撤退時間。」

「不行!」安雅立刻開口打斷了比拉爾的話,語氣堅定,「隊長,您的身體還沒有康複,不能親自墊後!而且,這個任務也太過危險了,您要是出了什麼事,北城的將士們就沒了主心骨。還是讓我來吧,我熟悉北城的地形,一定能完成這個任務!」

「我也留下!」弗林聽著安雅開了口,趕忙也出聲附和道,「我可以協助安雅,絕不會出問題!就讓我也留下吧!」

莫恩和魯伊斯也紛紛開口,主動要求承擔墊後的任務。

莫恩沉聲道:「隊長,您是我們的核心,不能有任何閃失。墊後的任務交給我,我一定會堅守到最後一刻,確保大家安全撤退。」

魯伊斯也說道:「我和莫恩一起留下,我們兩人配合默契,一定能擋住敵軍的追擊!」

比拉爾看著眾人爭先恐後的模樣,心中滿是感動,卻也立刻沉下臉,用命令的口吻說道:「都住口!這是命令,不是商議!我是北城的隊長,墊後的任務,必須由我來負責!你們的任務,是帶領將士們安全撤退,守住陸和聯的有生力量,這比什麼都重要!」

他的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眾人看著比拉爾決絕的模樣,心中雖滿是擔憂,卻也不敢違抗命令,隻能滿心躊躇地低下了頭。

他們都清楚,比拉爾一旦做出決定,就絕不會輕易改變。

「好了,大家都各司其職吧,務必儘快完成部署。」比拉爾的語氣緩和了些許,「安雅,你協助我負責守城事宜,密切關注克裡夫的動向;若熱,你帶領東城的部隊,防守北城的西側城牆,那裡是敵軍最容易突破的地方;弗林和魯伊斯,負責巡查陣地,安撫將士們的情緒,絕不能讓軍心動搖。」

「是!」眾人齊聲應道,隨後便紛紛轉身,各自忙碌起來。

議事廳內漸漸空了下來,隻剩下了比拉爾和賽拉兩人。

賽拉沒有離開,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比拉爾身上,眼中滿是擔憂。

比拉爾轉過身,對上賽拉的目光,心中無奈,輕輕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是想勸我不要親自墊後,對不對?」

賽拉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懇求:「比拉爾,你明知道墊後的任務有多危險,你的身體又還沒康複,為什麼還要堅持?讓安雅他們去不行嗎?」

「不行。」比拉爾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我是北城的隊長,是這裡的守護者。我不能讓將士們在前線浴血奮戰,自己卻率先撤退。墊後的任務,必須由我來負責,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使命。」

他走到賽拉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柔和了許多:「賽拉,你儘快離開北城吧。這裡很快就會變成戰場,你留在這兒太過危險,我放心不下。你回到中都,幫秦老爺子打理事務,也能讓我沒有後顧之憂。」

賽拉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我不走。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完!」

「你這是在找藉口。」比拉爾皺著眉,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可這裡真的太危險了,你留下來,隻會讓我分心,還是儘快離開的好!」

賽拉卻似乎無心再談論這個話題,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好奇地問道:「對了,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你和安雅、若熱氣氛怪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可彆想騙我。」

比拉爾此刻滿心都是撤退和守城的事宜,哪裡有閒情和她談論這些瑣事。

他皺著眉,想要繼續勸說她離開,卻發現賽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中帶著幾分不悅。

比拉爾心中一凜,立刻停下了話頭,眼中滿是擔憂,卻也不敢再強行勸說。

賽拉見他不再說話,臉上的神色漸漸緩和下來。

她微微一笑,語氣柔和地說道:「好了,我不逼你了。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千萬不能逞強。我會留在北城,繼續做我該做的,不會讓你分心!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地活著,我們還要一起看著陸和聯,打贏這場戰爭。」

比拉爾看著賽拉溫柔的眼神,心中一暖,輕輕點了點頭道:「好,我答應你,一定平安活著。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千萬不要以身犯險。」

賽拉點了點頭,囑咐道:「你也多注意休息,你的身體還沒康複,不能太過勞累。有什麼事,我們再隨時商議。」

話剛說完,她便有些匆忙地離開了議事廳,像是生怕自己的心思,會被比拉爾無意說穿。

比拉爾走到門邊,看著賽拉在風雪中的背影,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也不知道這場戰爭最終會走向何方,更不知道自己能否平安地活著見到勝利的那一天。

他隻知道,自己必須堅守好每一刻,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守護好身邊的人,守護好陸和聯的希望。

風雪依舊呼嘯,可他的心中,卻多了一份堅定。

北城的將士們很快就按照比拉爾的部署,行動了起來。

安雅帶領著北城的守軍,加固城牆、修補防禦工事、清點彈藥和糧食,每一項工作都做得有條不紊。

若熱則帶領著東城的精銳部隊,駐守在西側城牆,嚴密監視著敵軍的動向,不敢有半分懈怠。

弗林和魯伊斯則穿梭在各個陣地之間,安撫將士們的情緒,鼓勵大家堅守陣地。

同時也在暗中觀察,確保沒有將士因撤退的訊息而動搖。

莫恩和傑恩則秘密展開了撤退的準備工作。

他們兩人帶領著一批親信,悄悄清點著城內的物資,將重要的藥品、彈藥和糧食整理出來,打包封存,準備隨時轉運。

同時,他們還仔細規劃了撤退路線,避開敵軍的封鎖和追擊,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路況較好的山路,確保撤退時能快速、安全地撤離。

為了加快撤退速度,他們還征用了城內所有可用的馬車和牲畜,安排專人負責駕駛和看管,確保物資和傷員能順利轉移。

夜幕漸漸降臨,北城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隻有陣地上的火把搖曳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將士們堅毅的臉龐。

寒風呼嘯,雪粒打在臉上,冰冷刺骨,可將士們卻絲毫沒有退縮,依舊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警惕地注視著城外的動靜。

而就在這時,城外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呐喊聲,緊接著,無數火把亮起,如同繁星般照亮了夜空。

克裡夫的大軍再次發動了夜襲,他們手持步槍,身披重甲,朝著北城的城牆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子彈如同雨點般射向城牆,打在磚石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夜空中炸裂的炮火,更是將黑夜都染成了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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