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源紀 第47章 撞上了
聽紮蘭說完,馬克斯立刻也憤憤不平地抱怨道:「軍師!這些年,你可是吃了不少苦,但為了那些人值得嗎?就算沒了紮克利,說不定又會冒出個貓克利,狗克利!我看,還不如你自己當酋長的好?」
「彆叫我軍師了!那些都已經是過去了!」紮蘭微微一笑,輕輕擺了擺手,「你說的這些我也明白,要是底子沒變,誰來都還是一樣!所以我也說了,要還族人清明,就是要徹底打破原先的規則!而我你應該最清楚,雖然看著比你年輕很多,但實際上,也沒多久可以活了!」
紮蘭再次撥了撥火堆,眼中反射起了一陣灼熱的光芒,「所以,我把希望交托給了值得托付的人!至於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又或者我們終究還是逃脫不出毀滅的結局,那些也就隻能留給後人去體會了!」
「好吧!您說的對!」馬克斯心中傳來了一陣莫名的感傷,似乎又想起了原先的那些兄弟,「我們這些老骨頭,也終究要去和他們見麵,但我不想到時候,被他們看了笑話!」
「放心吧!畢竟那害人的實驗,已經被我們解決了!」紮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卻又略顯遺憾地安慰道:「就算我們不能完成最終的使命,他們也不會笑話我們了!」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營地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哨兵壓低的喝問。
紮蘭和馬克斯同時站起身,神色瞬間變得警惕,手都下意識地按在了武器上。
營地裡的士兵們也察覺到了異常,紛紛放下手中的乾糧和水,握緊了長矛與砍刀,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營地入口的方向。
片刻後,一名穿著獸皮、渾身沾滿雪沫的哨探快步跑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拚儘全力跑回來的。
他衝到紮蘭麵前,單膝跪地,語氣急促地說道:「首領!有情況!前麵大約小半天路程的地方,發現了一支敵軍隊伍!」
紮蘭的心猛地一沉,眼神銳利如鷹,沉聲道:「彆著急!慢慢說,說清楚一點!敵軍有多少人?裝備如何?行軍陣型是怎樣的?」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如同定海神針,讓營地裡略顯躁動的士兵們漸漸平靜下來。
哨探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平複了呼吸,連忙彙報道:「回首領,敵軍人數大概有上千人,和我們應該不相上下!但他們的裝備,卻比我們精良太多了!每個人都穿著鎧甲,還有些是穿著重甲,拿著盾牌!武器嘛,一眼看過去,好像全都背著步槍!」
哨探撓了撓頭,像是仔細回憶了一下後,才繼續補充道:「他們分成了前中後三段行軍,前鋒是十幾名精銳斥候,中間是主力部隊,後方還跟著幾輛馬車,看起來像是物資!他們的行軍速度不快,但戒備十分森嚴,每走一段路就會派斥候探查四周,看起來格外謹慎。」
「上千人,三段行軍,精良鎧甲,全副武裝,甚至還有馬車帶著物資」紮蘭低聲重複著哨探的話,眉頭緊緊皺起。
他的指尖在身側輕輕敲擊,大腦更是飛速運轉著,分析起了眼前的局勢。
營地裡一片寂靜,隻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和火堆燃燒的劈啪聲。
每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紮蘭身上,等待著他的命令。
馬克斯眼中閃過一絲戰意,又很快被理智壓下。
他上前一步,低聲對紮蘭說道:「首領,看這裝備,十有**是希克斯部落的軍隊,他們向來注重陣型配合。眼下,我們占據地形優勢!山林間樹木茂密,積雪深厚,正好適合設伏。不如我們趁他們不備,在前麵的峽穀處設下埋伏,集中火力突襲他們的中軍,隻要打亂他們的陣型,說不定能一舉消滅這支部隊!」
馬克斯的提議立刻得到了身邊幾名部下的附和,他們紛紛開口說道:「是啊首領!機不可失!我們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給希克斯部落一個下馬威!」
「隻要能消滅這支部隊,我們就能繳獲他們的裝備和物資,後續行動也能更順利!」士兵們的眼中燃起了鬥誌,壓抑已久的仇恨讓他們渴望一場戰鬥。
紮蘭卻緩緩搖了搖頭,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營地裡躍躍欲試的士兵們,語氣凝重地說道:「不行,不能設伏。」
他的話讓眾人都愣住了,臉上滿是疑惑。
馬克斯也皺起了眉,不解地問道:「首領,為什麼?我們占據地形優勢,又是突襲,未必沒有勝算啊!」
「勝算?」紮蘭自嘲地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絲冷靜的清醒,「我們所謂的勝算,不過是一時的偷襲之利罷了。馬克斯,你我都清楚,我們的人,大多是南方平原收攏來的流匪。雖經三年整合,卻終究缺乏正規訓練,論正麵作戰能力,遠不及希克斯部落的正規軍。而我們的武器更是雜亂不堪,為數不多的製式步槍完全成不了氣候。那些自製火藥槍的射程又近、威力又弱。真遇上他們厚重的鎧甲,怕是連破防都難,更彆說致命了。而他們人手一支製式步槍,隻要一輪齊射,我們就得倒下一片。」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偷襲劫掠物資或許還有勝算,因為那樣不需要正麵硬拚,就算打不贏還能走。可要是和他們正麵開戰,即便我們能依靠地形,暫時打亂他們的陣腳,甚至消滅他們的先頭部隊,卻還是沒有能力一舉殲滅整支敵軍。而他們的士兵,卻是作戰經驗豐富。即便陣型被暫時打亂,也能迅速重整旗鼓,與我們展開拉鋸。」
「這個確實!」馬克斯微微皺了皺眉,卻仍舊有些不死心,很快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但我們也可以向之前一樣!打一下就走!」
「往哪裡走?前麵是峽穀,我們把他們的主力堵在穀口,不就等於給自己設了一道屏障?」紮蘭伸手指向遠處的穀口,語氣沉重地說道:「我們現在是孤軍深入,補給匱乏!在這裡跟他們對峙,無論是糧草、彈藥還是戰力,我們都處在絕對的劣勢。到時候,我們不僅無法消滅他們,反而會被他們死死纏住,那我們先前的計劃也就徹底失敗了!」
「可難道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過去嗎?」馬克斯心中不甘,眼中滿是焦急,趕忙又追問道:「他們顯然是朝著南城方向去的,若是讓他們偷襲成功,破了南城,戰局不就徹底倒向紮克利他們了?那我們還去襲擾他們的後方,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紮蘭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變得堅定起來,「就憑這些人,怕是還做不到!」
他抬頭看向眾人,語氣沉穩地說道:「我們不攔著他們,但也不能讓他們順利地偷襲南城!利奧,你立刻讓人把訊息傳回南城,提醒他們提前做好防禦!同時再派出二十名精銳斥候,沿途密切監視他們的動向!記住,絕對不能暴露行蹤!」
他又轉頭看向利奧,吩咐道:「馬克斯,你帶領一百人,清理我們的痕跡!把火堆熄滅,帳篷拆除,所有腳印都用樹枝掃平,不能給敵軍留下任何追蹤的線索!剩下的人,跟著我沿著小路往南邊出發,避開他們的行軍路線。」
「繞路?」馬克斯有些疑惑,「首領,現在繞路的話,會耽誤不少時間,怕是要一週後,才能抵達紮克利的後方。」
「耽誤一點時間沒關係,儲存實力纔是最重要的。我們現在的目標,是紮克利的後勤補給線,不是和他們的軍隊硬拚。」紮蘭語氣堅定地說道,「接下來,隻要我們能順利繞過去,找到他們的物資倉庫,並一把火燒掉,就能給紮克利沉重的打擊!」
「那到時候,這支隊伍就成了孤軍,我們隻要結合他們的動向,提前設伏截斷他們的退路,就可以將他們徹底掃除!」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眼前這支部隊也正急於趕路,必然不會在沿途過多停留!我們也隻是暫時避開他們,等他們走遠後,就可以回到原先的路線,不會耽誤太久!」
馬克斯仔細思索了片刻,終於明白了紮蘭的用意,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地說道:「屬下明白!我這就讓人把訊息送回去!並嚴密監視敵軍動向,絕不暴露行蹤!」
說完,他就讓利奧挑選了二十名身形敏捷、擅長隱蔽的斥候。
等他們迅速換上了便於偽裝的深色衣物後,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茂密的山林之中。
隨後,他又立刻帶人行動了起來,快速清理起了營地的痕跡。
士兵們分工明確,有的拆除帳篷,有的用樹枝掃平腳印,有的用泥土掩蓋火堆的灰燼,動作迅速而麻利。
沒過多久,原本熱鬨的營地就恢複了山林的原貌,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這裡曾經有人停留過。
紮蘭站在原地,目光望向哨探所說的敵軍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不是不想報仇,不是不想消滅眼前的敵軍,隻是他不能拿手下近千人的性命冒險。
這些流匪跟著他,是為了一條活路,他得對每一個人負責。
而這場戰爭,也不是靠一時的熱血就能贏的,他需要隱忍,需要權衡,需要懂得取捨。
紮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轉身對剩下的士兵們說道:「好了,都打起精神來,我們即刻出發!」
「是!」士兵們齊聲應答,聲音低沉而堅定。
他們雖然心中有些不甘,但也都明白紮蘭的苦心,紛紛握緊武器,跟在紮蘭身後,沿著南邊的小路,小心翼翼地朝著山林深處走去。
寒風卷著雪粒,打在他們的臉上,卻無法熄滅他們眼中的鬥誌。
而在距離他們小半天路程的前方,米蘭姆帶領的軍隊,也正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著。
前鋒的斥候們手持盾牌和長劍,警惕地探查著四周的動靜,他們目光銳利如鷹,沒有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中軍的主力部隊步伐整齊,厚重的重甲在微弱的光線反射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士兵們肩並肩前行,手中步槍更是隨時待命,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後方的十駕馬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積雪,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最中間的那輛馬車,車廂寬敞,外層裹著厚實的獸皮抵禦寒風,車窗縫隙被麻布遮擋,隻能隱約看到裡麵的人影。
馬車周圍則環繞著十餘名重甲護衛,戒備尤為嚴密。
車廂內,一名身形略顯佝僂的老婦人正斜靠在鋪著軟墊的座椅上。
她滿頭銀發挽成緊實的發髻,臉上刻滿深褶,卻不顯蒼老昏聵,一雙灰藍色的眼眸如同淬了毒的寒刃,透著陰鷙的光。
她正是這支軍隊的主將,米蘭姆,一個在部落爭端中,摸爬滾打了近半輩子的狠角色。
這次主動要求來偷襲南城,表麵是協助紮克利,實則卻暗藏私心。
現在的她,已經很清楚紮克利的本性,而手上的這支隊伍,纔是她最後的籌碼。
一名之前跟著她逃離陸和聯的親信,此刻正身著重甲,快步趕到了馬車旁。
他微微躬身,隔著獸皮車廂低聲請示道:「米蘭姆大人,前方山林茂密,積雪深厚,視線受阻,要不要讓隊伍放慢速度,再增派斥候擴大探查範圍?」
他深知米蘭姆的性子,可是謹慎到了極致,所以半點都不敢怠慢,即便暫無異常,也會及時來請示。
車廂內傳來米蘭姆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聲音,透過麻布縫隙飄出,略顯沙啞卻穿透力極強,「傳令下去,行軍速度放緩三成,左右各增派十名斥候,呈扇形探查,務必把山林兩側的死角都覆蓋到。」
說到這,她的話音頓了頓,又添了幾分冷意,「陸和聯的那些卑鄙小人,最擅長鑽空子,尤其是還有紮蘭那老家夥在!越是平靜的山林,就越可能藏著獠牙,半點大意不得。」
「是!」親信立刻應下,轉身去傳達了命令。
很快,更多的斥候被派了出去,分散在隊伍的左右兩側,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山林中的動靜。
隊伍的行軍速度也慢了下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鎧甲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車廂內的米蘭姆指尖輕叩著座椅扶手,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
她比誰都清楚紮克利的暴虐,也早料到他會頻頻催促,但戰場卻不是兒戲,她更不願成為彆人的炮灰。
即便現在的陸和聯已經陷入困境,卻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尤其是紮蘭那支混雜著南方平原流匪的隊伍,行蹤比正規軍更難捉摸,偷襲手段也更陰狠,恰好是她最忌憚的對手。
「告訴前鋒斥候,遇敵不必糾纏,第一時間鳴槍發訊號,寧可放慢進度,也絕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米蘭姆的聲音再次傳出,「我要的不是速達,是萬無一失,讓中軍把陣型收得更緊些,重甲不離身,步槍上膛,隨時準備應對突襲。」
她微微抬眼,目光透過車窗縫隙,落在外麵漆黑的山林深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再加派五十名護衛守在馬車周圍,讓後隊士兵貼近馬車行進。」米蘭姆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我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我們。傳令下去,但凡發現異常動靜,不必請示,直接開槍警示,再派小隊合圍探查!既然對方想藏,我們就把這片山林翻一遍,絕不給他們偷襲的機會。」
她的謹慎從不是被動防禦,而是主動扼製風險,哪怕耗費兵力,也要杜絕任何可能危及自身的隱患。
而此刻,利奧帶領的斥候們,也已經靠近了這支偷襲部隊,並藉助茂密的樹木和深厚的積雪,隱藏起了自身的行蹤。
利奧趴在一棵大樹後麵,透過樹枝的縫隙,緊緊盯著前方的敵軍隊伍,眼中滿是謹慎。
他看到敵軍又派了更多的斥候出來,心中暗自慶幸紮蘭沒有選擇設伏,若是真的貿然出擊,恐怕真會落入敵軍的圈套。
「隊長,敵軍派了更多斥候,我們要不要再退後一些,免得被發現?」一名斥候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
敵軍的斥候搜尋範圍很廣,他們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行蹤。
利奧搖了搖頭,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前方,沉聲道:「不用,你們就在這裡盯著,保持安全距離。記住,你們的任務是監視,不是偷襲!隻要不暴露自己,就能掌握他們的動向,及時給首領傳遞訊息。」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先回去報告現在的情況,你們繼續密切關注他們的行軍路線和停留地點,一旦他們有任何異常舉動,立刻傳信告訴我。」
夜色漸漸降臨,山林中的寒氣越來越重,積雪也越來越厚。
紮蘭帶領著隊伍,在山林中艱難地跋涉著,避開了希克斯部落軍隊的行軍路線,朝著紮克利的後方繼續前進。
士兵們的腳步越來越沉重,不少人的腳上都磨出了水泡,疼得額頭冒汗。
但沒有人抱怨,也沒有人掉隊,隻是咬著牙,一步步向前走著。
紮蘭走在隊伍的最前麵,親自開路,手中的砍刀砍斷擋路的樹枝,積雪順著樹枝滑落,打在他的身上。
他時不時地回頭看向隊伍,目光中帶著關切,對身邊的馬克斯說道:「讓隊伍停下來休息片刻,喝點熱水,吃點乾糧,恢複一下體力。天黑之後路況更差,我們得小心應對,不能再有人受傷了。」
「是!」馬克斯立刻應下,轉身傳達命令。
隊伍很快停下腳步,士兵們紛紛找地方坐下,拿出隨身攜帶的乾糧和水,快速補充著體力。
為了避免產生過多的煙霧,會被敵軍發現,篝火都被嚴格控製在了最小的範圍,隻夠勉強取暖和照明。
紮蘭坐在火堆旁,望著漆黑的山林,心中暗自盤算著。
按照目前的行進速度,他們再過五天,才能抵達紮克利的後方,而要找到補給區,或許還要更多的時間。
但那裡纔是贏得勝利的關鍵,是紮克利軍隊的命脈所在。
隻有成功燒毀物資,才能極大地削弱紮克利的戰鬥力,為前線的戰友們減輕壓力。
但他也清楚,補給區必然有重兵把守,想要成功偷襲,絕非易事。
「軍師,你不是又擔心他們會攻破南城吧?」馬克斯走到紮蘭身邊,低聲問道,他跟著紮蘭多年,最瞭解紮蘭的心思。
「不!秦老頭可不是草包!這點考驗還是經受得起!」紮蘭輕輕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那是什麼?難不成是擔心補給區不好找?」馬克斯皺了皺眉,但馬上卻又很有把握地寬慰道:「這個應該也沒問題吧!隻要順著他們的運輸隊,不會太難找!」
紮蘭卻緩緩搖頭,指尖輕叩著膝蓋,目光中多了幾分深邃,「補給區是目標之一,但我剛才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地方!紮克利的大本營,巨塔。」
他頓了頓,看著馬克思眼中的詫異,繼續補充道:「你不用吃驚,看到剛才的軍隊,才讓我想到了這些!紮克利在西城集結了四千人,而其中三千人是克裡夫給他的,再加上剛纔看到的一千人,那算下來的話,他這次應該是傾巢而出了!此刻的巨塔,定然不會留下多少守軍,這或許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馬克思聞言心頭一震,隨即皺緊眉頭,「巨塔?可軍師,你們先前逃離時,巨塔的秘密通道,不是已經被徹底炸毀了嗎?現在想要進塔,就隻能從正麵大門強攻。那大門可是堅固無比,我們根本沒有那麼多炸藥!而且巨塔上還配有全自動機槍,隻要有人靠近,瞬間就會被打成篩子。光靠我們手頭這些土槍、長矛,完全無從下手啊!」
「我清楚其中的難處。」紮蘭語氣平靜,顯然早已考慮過這些問題,「通道被毀、大門難破、機槍威懾,這三座大山確實難跨。但越是艱難,一旦得手,給紮克利的打擊就越致命!巨塔不僅是他的居所,更是部落的象征,若是能拿下巨塔,紮克利的大軍必然軍心大亂。」
就在這時,利奧也已經悄無聲息地趕了回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聽聞兩人的談話後,卻第一時間皺起了眉頭,並附和了馬克斯的擔憂,「首領,馬克斯說得沒錯,巨塔的防禦根本無法撼動。我們手頭的武器連補給區的圍牆都未必能突破,更彆說去碰那座銅牆鐵壁般的巨塔了,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紮蘭卻順著他們的擔憂,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弧度,「硬攻自然是不行,但我們可以換個思路!要是我們變成了紮克利的人呢?」
「騙門?」馬庫斯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陷入思索,「這個辦法倒是可以,但眼下紮克利大軍在外,巨塔守軍見不到熟人,我們又拿不出像樣的信物,怕是很難矇混過關。而就算我們拿到了正規的信物,也未必能清楚他們的口令!一旦露出破綻,我們的人可就來不及撤退了!到時候,隻會被塔上的機槍掃成篩子。」
聽著馬庫斯的話,利奧也是越想越覺得忐忑。
他既覺得這個計劃有幾分可行性,又對其中的風險顧慮重重。
一時間拿不準主意的他,隻能緊緊盯向了紮蘭,「首領,這辦法雖好,但風險太大,真的能辦到嗎?」
紮蘭沒有立刻給出答案,隻是抬手撥了撥火堆,火星跳躍間映得他眼底清明:「現在說能不能成還太早。我們手頭確實沒有信物,也不瞭解巨塔守軍如今的口令和佈防細節,貿然定論毫無意義。」
他抬頭看向馬庫斯和利奧,語氣沉穩地補充道,「你們不必多想,等我們五天後到了紮克利的後方,摸清他們的實際情況後,再做最終判斷。是去攻補給區,還是嘗試騙開巨塔大門,都等到時候,再見機行事。」
「嗯!首領說的有道理!我們現在瞎猜,確實也沒多大作用!」馬克斯像是鬆了口氣,趕緊點了點頭答應道:「而且,就算巨塔行不通,我們也可以按照原計劃,去搗毀他們的物資!」
「好!利奧!」紮蘭也沒想繼續這個還言之過早的話題,立刻就扭頭看向了利奧,並詢問起了他帶回來的訊息,「那邊情況怎麼樣?」
利奧之前心急參與討論,差點連正事都給忘了,聽到紮蘭問起,才趕緊向他彙報了起來,「希克斯部落的軍隊並沒有繼續朝著南城方向前進,而是在前麵的山穀中紮營了!他們似乎察覺到了異常,營地戒備十分森嚴,周圍都設定了陷阱,還派了大量斥候在四周巡邏!」
「在山穀中紮營?設定陷阱?」紮蘭的心猛地一沉,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低聲詢問道:「領軍的是誰?」
「沒看到!但看車中的身型,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利奧有些慚愧地搖了搖頭,輕聲回答道。
「米蘭姆!」但隻是這一點線索,就讓紮蘭立刻猜到了答案,「要真是她,我們還是得小心一些了!這人陰狠狡詐,而且做事十分謹慎,或許已經察覺到了周遭的異常,才借山穀地形佈防,既守住了退路,又用陷阱封鎖了偷襲的可能,半點破綻都不肯露。」
他頓了頓,繼續問道,「其餘人呢?還在監視嗎?敵軍有沒有發現他們?」
「我的人還在暗中監視,也隱藏得很好,敵軍沒那麼容易發現我們!」利奧彙報完後,又趕忙追問了起來,「但接下來該怎麼辦?是繼續監視,還是回頭騷擾一下他們?」
紮蘭沉默了片刻,大腦飛速運轉著,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專心趕路!」紮蘭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傳令下去,休整半個小時後繼續出發!加快行軍速度,拉開跟附近敵人的距離,務必以最快的速度,抵達紮克利的後方。」
馬庫斯和利奧對視一眼,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
他們清楚紮蘭向來謀定而後動,既然他這麼說,必然是留好了後手。
當下不再多言,兩人鄭重點頭應道:「屬下明白!」
隨後,他們又立刻分頭開始了行動。
利奧去清點了斥候人數,並設定好了沿途傳遞訊息的渠道,另外還安排人,繼續探查前方的路線。
利奧則去整頓隊伍,傳達紮蘭的命令,讓士兵們抓緊時間休整,為接下來的急行軍做起了準備。
營地裡的士兵們聽聞要加快趕路,雖有幾分疲憊,卻無一人抱怨。
大家紛紛起身整理好了裝備後,眼神中就重新燃起了堅定的鬥誌。
半個小時後,隊伍準時出發。
夜色漸深,山林間一片漆黑,隻有微弱的星光透過枝葉灑下,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利奧帶著斥候小隊在前頭探查,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防止遭遇零星的敵軍巡邏隊。
馬克斯則跟在隊伍的後方,督促著隊伍趕上節奏,不讓任何人掉隊。
寒風依舊呼嘯,積雪沒過腳踝,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
但這支由流匪組成的隊伍,卻透著一股超乎尋常的凝聚力。
沒有人喧嘩,沒有人退縮,隻是循著既定的方向,在漆黑的山林中疾行。
他們的目標明確,前路雖險,卻始終朝著希望的方向邁進。
無論是補給區的物資,還是巨塔的機密,都將成為他們刺破敵軍防線的利刃。
紮蘭一邊趕路,一邊卻在心中複盤著計劃的細節。
偽裝騙門的核心在於「逼真」,信物可以想辦法偽造,口令或許能通過俘獲零星敵軍打探到。
但最難的是,模仿紮克利部下的神態和行事風格。
紮克利的親衛向來傲慢,舉止間更是帶著部落貴族的優越感。
要是他自己的話,或許還能騙過去。
可他的樣貌,卻已經被太多人看到過。
怕是還沒開口,就已經先被打成了馬蜂窩。
而剩下的這些流匪,身上難免都帶著草莽氣,怕是稍不留意就會露餡。
但眼下的他,卻又並不急躁。
畢竟現在最關鍵的,還是儘快抵達目的地。
隻有摸清了現實的情況,才能針對性地完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