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奇源紀 > 第46章 好算盤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奇源紀 第46章 好算盤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硬闖倒不至於,但他若是轉而投靠紮克利,對我們來說,就是天大的麻煩。」秦老爺子語氣沉重地說道,「你們想想,皮諾雖然兵力不多,但他對我們陸和聯的情況有所瞭解,而且熟悉南城周邊的地形。若是他帶著人投靠紮克利,把我們的內部情況和防禦部署泄露給紮克利,那我們將會陷入更加被動的境地。」

晏盈和加奈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

她們之前確實隻想到了拒絕皮諾能避免內部隱患,卻忽略了這一點。

皮諾是個唯利是圖的人,若是被拒絕,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真的有可能會投靠紮克利。

到時候,他就會成為紮克利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給陸和聯帶來致命的打擊。

「您說得對,是我想淺了。」晏盈頹然地坐回椅子上,心中滿是懊惱。

她還是太年輕,考慮問題不夠全麵,隻看到了眼前的風險,卻沒有想到長遠的後果。

皮諾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出現,顯然是已經看準了時機,他這樣的老狐狸,絕對不會空手而歸。

秦老爺子看著晏盈恍然大悟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補充道:「皮諾這次來,核心目的就是為了得利。若是我們接受了他的協助,讓他參與到戰鬥中,他要是能立下功勞,不僅能化解我們之間之前的過節,還能名正言順地向我們討要報酬。可若是我們戰敗了,他也完全可以臨陣倒戈,投靠紮克利,成為敵人的內應,同樣能從紮克利那裡得到好處。」

「這個卑鄙小人!」加奈憤怒地說道,「他這是把兩邊的路都鋪好了!無論我們輸贏,他都能獲利!」

「沒錯。」秦老爺子語氣凝重地說道,「所以,我們現在不能打草驚蛇,更不能逼他直接亮出底牌。皮諾帶來的人雖然不多,但若是他帶著人在南城搗亂,就會牽扯住我們南城的兵力,影響南城的物資運輸和難民安置。到時候,我們不僅要應對北城和西城的大軍,還要分心對付南城的皮諾,相當於三麵受敵,這纔是最危險的情況。」

晏盈的眉頭緊緊皺起,心中越發為難。

接受皮諾的協助,就相當於放進來一顆炸彈,隨時都可能引爆。

拒絕他,又可能把他推向紮克利,讓陸和聯陷入三麵受敵的困境。

無論選擇哪一種,都存在著巨大的風險,這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決策。

她看著秦老爺子,眼中滿是求助的目光,「老爺子,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接受也不是,拒絕也不是,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秦老爺子看著晏盈焦急的樣子,卻突然微微一笑,語氣淡定地說道:「其實也不難。既然他說是來幫忙的,那我們就順水推舟,接受他的協助,讓他帶著人進來。」

「什麼?讓他進來?」晏盈和加奈同時驚撥出聲,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她們實在不明白,秦老爺子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你們先彆急著反對。」秦老爺子擺了擺手,繼續說道,「我們讓他進來,但並不著急把他派往前線,而是把他和他的人送往東城。」

「送往東城?」晏盈滿臉疑惑地追問道:「為什麼要送往東城?」

「因為東城有兩個人能牽製住他。」秦老爺子解釋道,「第一個就是卡爾沃,東城是他的地盤,他在那裡經營了快二十年,根基深厚,威望極高,皮諾在他的地盤上,根本不敢胡作非為。第二個就是皮諾的姐姐尤莉絲,他既然說是為了幫助姐姐才來的,那我們就把他安排在他姐姐身邊。就算他不是真心來幫忙,但看在親情的份上,也不敢太過放肆。有卡爾沃和他姐姐在,就算不能徹底斷了他的念想,至少也能看住他,不讓他有機可乘。」

晏盈和加奈對視一眼,眼中的疑惑漸漸消散了一些。

秦老爺子的這個安排,確實有道理。

把皮諾安排在東城,有卡爾沃隊長坐鎮,再加上他姐姐的牽製,確實能最大程度地限製他的行動,避免他在背後搗亂。

但加奈很快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她皺了皺眉,開口說道:「可是,讓他們進來,就要給他們提供糧食和住處,這不是白白浪費我們的物資嗎?現在我們的糧食儲備雖然還能支撐,但也不能這樣浪費啊!前線的將士們還在等著糧食補給呢!」

「這個問題我早就想到了。」秦老爺子笑著說道,「現在我們正缺少運糧的人手,皮諾帶來了不少人,正好可以讓他們幫忙運糧。我們把他的人打散,分配到不同的運糧隊中,這樣一來,既能解決我們運糧人手不足的問題,又能分化他的實力,讓他無法集中兵力搞事。就算他有什麼不軌的企圖,被打散之後,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這個辦法好!」加奈眼中一亮,忍不住讚歎道。

這樣一來,不僅不用白白浪費物資,還能讓皮諾的人為陸和聯出力,同時還能分化他們的實力,可謂是一舉多得。

然而,晏盈卻很快又想到了一個潛在的風險。

她皺了皺眉,語氣凝重地說道:「老爺子,我覺得這個辦法雖然好,但還是存在一定的風險。若是皮諾這次來,就是帶著故意搗亂的目的,我們把他的人安排到運糧隊中,負責這麼重要的任務,實在是太危險了。運糧隊關係到前線將士的生死,一旦他們在運糧過程中搞破壞,導致前線斷糧,那後果不堪設想。」

秦老爺子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地說道:「你說得對,這確實是一個需要考慮的問題。我剛才隻想到了利用他們的人手,卻忽略了這一點。皮諾的人畢竟不可靠,把運糧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們,確實太過冒險。」

他低頭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這樣吧,在我們徹底搞清楚皮諾的真實意圖之前,先不著急讓他的人參與運糧任務。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把他和他的人送往東城,讓卡爾沃隊長負責看管。但既然東城多了皮諾帶來的人,那我們就從東城調出五百人來中都支援。東城原本有兩千人的兵力,調出五百人之後,還剩下一千五百人,也足夠看管皮諾帶來的幾百人了。」

「不對!」加奈立刻開口反駁道,「老爺子,您搞錯了。根據我們暗探的彙報,皮諾這次帶來的不是幾百人,而是近千人!」

「近千人?」晏盈和秦老爺子同時愣住了,眼中滿是驚訝。

晏盈皺了皺眉,疑惑地說道:「這不可能吧?之前皮諾的部落隻有三四百人,後來他用克勞部族的人換了一些兵力,最多也就五六百人,怎麼會突然變成近千人了?」

加奈點了點頭,肯定地說道:「千真萬確。我們的暗探在皮諾的隊伍必經之路進行了偵查,確認了他們的人數確實接近一千人。至於為什麼會多出這麼多人,我們猜測,可能是他沿途收攏了流民。之前東部的那場戰鬥後,那些部族都被我們給打散了,不少人都無家可歸!皮諾很可能是利用了這一點,收攏了這些流民,壯大了自己的隊伍。」

「猜測?」晏盈聽她隻是在猜想,心中就更為不確定了起來。

「除了這個,也沒彆的解釋了!之前他們回去後,賽拉姐就已經派人監視他了,確實沒發現有什麼異常!」加奈撇了撇嘴,有些不情願地解釋道。

「我不是懷疑你!隻是突然多出這麼多人,總覺得不太對勁!」晏盈看著她臉色有些不太好看,趕忙也向她解釋了一下,自己並沒有惡意揣測她。

「好了!既然賽拉早就安排了,那也就不用多猜想了!」秦老爺子聽完點了點頭,隨後卻又微笑著回應道:「多出的這三四百流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他們之所以跟著皮諾,很可能隻是為了有口飯吃,並不是真心想跟著皮諾鬨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東城還有卡爾沃坐鎮,就算皮諾帶來了近千人,在他的地盤上,也翻不起什麼大浪。另外,我會親自給卡爾沃隊長寫一封信,讓他重點關照一下皮諾,密切留意他的一舉一動。」

看著秦老爺子胸有成竹的樣子,晏盈心中的擔憂漸漸消散了不少,隨即又點了點頭,輕聲答應道:「好,那就按照老爺子的安排來。我現在就回信給皮諾,答應他的提議,歡迎他帶著人來陸和聯,協助我們對抗外敵。同時,我也會在信中承諾,隻要他能幫上忙,那在獲勝之後,一定會對他表示重謝。」

秦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但回信的時候,語氣要客氣一些,不要讓他察覺到我們的懷疑!另外,把他安置到東城的事,就說是卡爾沃的主意,這樣他才無法拒絕!」

「好!」晏盈點了點頭,立刻就親手去書寫起了回信。

議事廳內,秦老爺子看著窗外依舊肆虐的風雪,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皮諾的突然出現,確實給陸和聯帶來了新的變數,但隻要處理得當,就能將這個變數轉化為對他們有利的因素。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儘快解決紮克利和克裡夫的威脅,隻要打贏了這場仗,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加奈看著秦老爺子沉穩的樣子,心中的擔憂也徹底放下了。

她知道,隻要有秦老爺子在,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看到晏盈拿著親筆信回來後,她立刻就站起了身來,「老爺子,既然事情已經安排妥當了,那我就讓人去送信了!要是有什麼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再向您和晏盈彙報。」

秦老爺子點了點頭:「好,你去吧。一定要密切關注他們都接觸了什麼人!另外,也要繼續關注雷蒙米舊部和戰事的訊息,確保我們能及時掌握最新的情報。」

「我知道了,老爺子放心吧!」加奈揮了揮手,轉身就要邁步離開議事廳。

可她才腳步剛踏出兩步,身後便傳來晏盈急促的呼喊聲,「加奈,等一下!」

加奈猛地停下腳步,疑惑地轉頭看來,眼中帶著幾分詫異。

秦老爺子也抬眸看向晏盈,眉頭微挑,神色間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太瞭解晏盈的性子,生怕她這是要臨時改變主意,想親自去傳信,那之前的一切,可就全都白費了。

議事廳內的空氣瞬間又變得微妙起來,炭火燃燒的劈啪聲似乎都清晰了幾分。

晏盈迎上兩人的目光,立刻察覺到了秦老爺子眼中的顧慮,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放緩了許多,「老爺子,加奈,你們彆擔心,我不是想跟著出去。」

她頓了頓,指尖微微蜷縮,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隻是剛才加奈提到賽拉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心裡有些放不下。」

聽到這話,秦老爺子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眉頭舒展了些,示意她繼續說下去:「哦?關於賽拉的事?你有什麼想問的?」

加奈也快步走了回來,臉上的疑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

她知道晏盈不會無端過問彆人,此刻突然提及,必然是有要緊的擔憂。

「現在這麼緊急的時候,賽拉姐按理說該坐鎮中都,統籌全域性才對!可這次回來,我怎麼都沒看到她!難不成她還在北城?」晏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賽拉平日裡冷靜果決的模樣,可一想到北城凶險的戰局,心中便忍不住發緊,「我們在這次出去也耽擱了不少時間,她不會是在北城遇到什麼麻煩了吧?」

加奈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輕輕歎了口氣後,才語氣平和地解釋道:「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原來是為了這個。賽拉姐之所以親自去北城,是因為北邊的情報網之前被克裡夫的人徹底封鎖了!暗探們要麼失聯,要麼被迫隱藏,我們根本無法及時獲取北城前線的準確訊息!」

她頓了頓,回憶起賽拉出發前的叮囑,繼續說道:「賽拉姐出發前跟我說,她必須親自去一趟北城,才能儘快修複被破壞的情報節點,重新聯絡上潛伏的暗探。本來她計劃修複完情報網就回來,可偏偏趕上克裡夫對北城發動大規模進攻,戰局一下子緊張起來。她便臨時決定留在前線坐鎮,一來可以繼續暗中推進情報網的修複工作,二來也能親自核實戰況,第一時間把最準確的戰報傳回來,避免中間出現偏差。」

得知賽拉並非遭遇危險,隻是為了大局主動留在前線,晏盈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下來。

她眼中的擔憂消散了大半,長長舒了口氣:「原來是這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可話音剛落,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再次緊鎖,語氣急切地追問道:「對了,瓦西裡呢?賽拉姐有沒有查到瓦西裡的訊息?他孤身潛入敵境,處境比誰都危險!而且,就算真的查到了有用的情報,克裡夫的大軍現在也已經兵臨城下,他也未必能順利把訊息給傳回來!」

這個名字一出,議事廳內的氣氛,瞬間就再次凝重了起來。

瓦西裡之前可是不惜毀容,才冒險潛入了北境。

而他要是真出了什麼意外,晏盈怕是這輩子,都無法釋懷了!

加奈臉上的無奈更甚,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愧疚,「抱歉,晏盈,關於瓦西裡的訊息,我們目前也一無所知。賽拉姐到了北城之後,確實靠著殘存的情報節點,勉強修複了一小部分情報網,也聯絡上了幾個隱藏的暗探!可沒過多久,克裡夫就發動了進攻!現在前線戰事焦灼,整個北城又被敵軍的火力封鎖,連訊息傳遞都變得異常困難,更彆說打探瓦西裡的下落了!」

「對了!賽拉姐在傳回來的最後一封訊息裡說,她正在想辦法繞過敵軍的封鎖,重新聯絡上敵境的暗探,一旦有瓦西裡的訊息,會立刻告知我們。可直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收到她的後續訊息,我猜大概率是北邊的通訊又中斷了。」加奈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身為情報部門的臨時負責人,她比誰都清楚失聯意味著什麼,可此刻也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擔憂,把情況如實告知給了晏盈。

晏盈的心情瞬間又低落下來,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泛白,嘴裡喃喃自語,「都怪我,要是我能早點回來,再多派些人去支援賽拉姐,說不定就不會這樣了」

她的情緒漸漸有些激動,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各種糟糕的猜想,一時間,就連神態都有些失控了。

「咳咳。」就在這關鍵的時刻,秦老爺子卻輕輕咳嗽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打斷了晏盈的思緒,「晏盈,冷靜些。」

他的目光銳利而沉穩地落在了晏盈身上,語調中更是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關心則亂,這句話你該記牢。眼下局勢複雜,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和處境,賽拉有她的考量,瓦西裡也有他的決斷,你在這裡胡思亂想,不僅幫不上任何忙,反而會擾亂自己的心神,影響後續的決策。」

秦老爺子的話如同冷水澆頭,讓晏盈瞬間清醒過來。

她看著秦老爺子嚴肅的神情,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晏盈滿心愧疚地低下頭,聲音低沉地致歉道:「對不起,老爺子,是我太衝動了,又沒能控製好自己的情緒,讓您擔心了。」

秦老爺子見她迅速醒悟,眼中的威嚴才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溫和。

他微微皺了皺眉,又輕輕擺了擺手,「算了!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知道你擔心他們,這份心意沒錯,但身為酋長,你必須學會克製自己的情緒,分清輕重緩急。眼下我們最需要的,是準確的情報和穩定的部署,那些無謂的擔憂和猜想,隻會徒增煩惱。」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了加奈,語氣鄭重地吩咐道:「加奈,你一會兒派人也給賽拉傳一封密信,告訴她,不必急於求成,先保證自身安全。修複情報網和打探瓦西裡的訊息都很重要,但前提是不能暴露自己和潛伏的暗探。一旦有瓦西裡的訊息,無論好壞,都第一時間傳回來,我們也好做後續安排。」

加奈立刻點頭應下:「明白,老爺子,我這就去安排,一定會把您的話準確傳達給賽拉姐。」

晏盈心中清楚,秦老爺子之所以特意這般吩咐,分明是為了讓自己安心,不想讓她再為賽拉和瓦西裡的事過度憂慮。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她抬頭看向秦老爺子,語氣真摯地感謝道:「老爺子,謝謝您。」

秦老爺子淡淡一笑,擺了擺手,「不用謝我,這本就是我們該做的。眼下局勢緊迫,沒時間再耽擱了!加奈,你趕緊去安排傳信的事,務必小心謹慎,不要讓密信落入敵人手中。」

他頓了頓,又看向晏盈,「我們也彆浪費時間,繼續翻閱手頭的物資清單和各地的彙報,看看還有哪些地方需要調整部署。」

「是!」加奈鄭重應了一聲,不再耽擱,轉身快步離開了議事廳。

她的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著挑選最可靠的暗探去傳遞密信,同時也在思索著如何進一步監控雷蒙米舊部的動向。

窗外的風雪依舊肆虐,但議事廳內的燈火,卻透著一股不容撼動的堅定。

晏盈壓下心中的雜念,拿起桌上的物資清單,重新忙碌了起來。

但此刻的她,顯然比先前又少了幾分浮躁,甚至還額外多了幾分從容。

而就在晏盈他們一邊抵禦著外敵的兩麵夾擊,一邊穩定著後方的局勢,試圖在風雪飄搖中扭轉局麵時。

三天前,便已經離開了陸和聯的紮蘭,此刻也正帶著自己的小隊,沿著人跡罕至的林間小路,朝著西麵疾馳而去。

紮蘭的隊伍雖然也有近千人,但成員大多是先前盤踞在南方平原的流匪。

這些人不是被部落戰亂逼得走投無路,就是曾占山為王劫掠為生。

三年來,紮蘭憑著過人的膽識、嚴明的規矩和複仇的信念,一步步將這些散沙般的流匪收攏整合。

讓他們從各自為戰的亡命徒,變成了一支有凝聚力的隊伍。

但他們的武器裝備,卻仍是五花八門,甚至還有些雜亂不堪。

少數人僥幸獲得了幾支製式步槍,能勉強發揮威力。

更多人則握著自製的火藥槍,或是削尖的長矛、生鏽的砍刀、打磨鋒利的農具。

他們身上穿著破舊的麻布衣裳,甚至有人裹著草蓆拚湊的披風,勉強抵禦林間的寒風與積雪。

但這支隊伍的士氣卻異常高昂,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複仇與求生的火焰。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曾被那些大部落迫害過,家園被毀,親人離世。

此次主動跟隨紮蘭出征,便是要在紮克利的後方製造混亂。

既能報仇雪恨,也能為自己搏一條生路,同時為前線減輕壓力。

「首領,前麵地勢平坦些了,要不要讓大家停下來休息片刻?兄弟們已經連續趕路三天了,不少人都快撐不住了。」一名身材瘦小、眼神銳利的青年走到紮蘭身邊,低聲請示道。

他是紮蘭的貼身護衛,名叫利奧,身手敏捷,擅長偵查,一路上都是他在前頭開路,探查路況。

紮蘭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色。

此刻已是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茂密的枝葉,在積雪覆蓋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間的寒氣越來越重,呼嘯的寒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隊伍,見不少人臉色蒼白,腳步虛浮,顯然是連日趕路耗儘了體力。

「也好。」紮蘭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地說道,「就在前麵的山坳裡紮營,吩咐下去,輪流站崗警戒,生火取暖的同時,也要注意隱蔽,不許冒煙過多,免得被人察覺。」

「是!」利奧立刻應下,轉身快步去傳達命令。

隊伍很快便在山坳裡安頓下來,士兵們迅速搭建起簡易的帳篷,撿來乾燥的枯枝生火。

跳躍的火光碟機散了些許寒意,也讓疲憊的士兵們多了幾分生氣。

大家圍坐在火堆旁,小口啃著堅硬的麥餅,喝著滾燙的熱水。

他們低聲交談著,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期許,也藏著一絲對未知戰局的忐忑。

紮蘭坐在火堆旁,目光深邃地看向西方,那裡是紮克利軍隊的駐地。

他此次的計劃,就是繞到紮克利的後方,襲擊他們的運輸隊,擾亂敵軍的後勤補給線,讓紮克利無法全身心地投入到對西城的進攻中。

可他也清楚,自己的小隊實力有限,根本無法與紮克利的大軍正麵抗衡。

隻能依靠靈活的戰術,和對地形的熟悉,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儘量給敵軍製造麻煩。

「首領,在想什麼?」一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紮蘭轉頭看去,隻見一名年近六旬的男子緩緩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男子身材高大魁梧,即便年事已高,依舊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硬朗氣質。

他的頭發和胡須都已花白,臉上刻滿了深淺不一的皺紋,如同溝壑縱橫的土地。

他穿著一件厚重的黑色皮甲,皮甲上布滿了磨損的痕跡,腰間挎著一把寬大的彎刀。

刀鞘雖然早已失去了光澤,卻依舊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氣。

這人名叫馬克斯,是三年前跟著紮蘭一起脫離希克斯部落,也是當年那批人中唯一還活著的人。

他年輕時曾是希克斯部落的精銳戰士,擅長近戰搏殺,戰術經驗極為豐富。

曾經因為得罪了部落的權貴,被誣陷迫害,是紮蘭出手救了他。

而自從跟紮蘭一起逃出巨塔後,馬克斯就一直留在紮蘭身邊。

幫他打理山頭的大小事務,既是紮蘭的左膀右臂,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此次紮蘭決定調動全部人手出征,馬克斯才一起跟著下了山。

「在想我們接下來的行動。」紮蘭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們已經走了三天,按照路程來看,還要五天左右,才能抵達紮克利的後勤補給區。但越是靠近目標,就越要謹慎。紮克利向來多疑,他的後方補給線必然安排了重兵把守,我們這些人手,可經不起半點差錯。」

他伸手撥了撥火堆,火星濺起又緩緩落下,映得他眼底的光忽明忽暗,「我們的優勢是靈活,是出其不意,一旦暴露行蹤,被敵軍纏住,就隻能陷入被動。」

馬克斯順著紮蘭的目光看向西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又很快被沉穩取代。

他抬手摸了摸腰間的彎刀,刀鞘上的紋路被歲月磨得模糊,卻承載著他半生的征戰與傷痛。

「軍師放心!兄弟們都清楚此行的目的,也都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這些年我們在山頭隱忍,日日訓練,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找希克斯部落報仇。」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隻是希克斯部落的人向來狡猾,他們的軍隊作戰風格狠辣,且裝備精良,我們若是遇上,還得加倍小心。」

提及希克斯部落,紮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三年前,他正是看破了希克斯的野心,才被迫帶著少數親信逃離了巨塔。

而那些一同逃離的兄弟,卻大多沒能熬過追兵的圍剿。

唯有馬克斯始終不離不棄,陪著他在深山裡站穩腳跟,一點點聚集力量,纔有了今天這樣一支隊伍。

「紮克利!這小子跟他老爹一樣,野心極大,卻比希克斯更為兇殘!」紮蘭的指尖微微蜷縮,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這個禍害不能留!我們這次不光光是要報仇,更是要還族人一片清明!」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