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源紀 第42章 儘力了
「我這就去問問!」傳令兵嚇得脖頸一緊,趕忙一路飛奔著,就往後方的炮兵陣地趕了過去。
而此刻的赫伯特,正滿臉悠閒地站在炮兵陣地後方。
他雙手抱胸,看著前方羅伯茨的部隊在箭雨中掙紮,眼底卻滿是陰鷙的竊喜。
他故意讓人放慢了火炮裝填的節奏,就是要讓羅伯茨付出更大的代價。
反正這北城城防堅固,他自己都沒把握攻破,不如讓這個愚蠢的弟弟,好好吃點苦頭。
就算不能借守軍之手除掉他,也要讓他折損大半兵力,日後更是沒資格在自己麵前抬頭。
「赫伯特大人!羅伯茨大人讓我來問下,這」傳令兵著急忙慌地趕了過來,卻無意間打破了赫伯特的美夢。
「你瞎了?沒看到我們正全力支援?」赫伯特很是不耐煩地責問了一句後,才又對著炮兵指揮官抬了抬下巴,「你們也是,手腳不能麻利點?趕緊開火,瞄準城頭,壓製守軍火力。」
指揮官被罵得五迷三道,可卻又不敢反駁。
他趕緊揮動了手中的令旗,才讓三十門火炮又重新響了起來。
「轟轟轟!」城頭的垛口被炸毀了幾處,碎石飛濺,幾名來不及躲閃的弓箭手被砸中,當場昏死過去。
城牆上的守軍頓時陷入被動,射擊節奏被打亂。
比拉爾眉頭緊鎖,捂著受傷的左臂快速移動到火炮陣地旁,高聲喊道:「注意隱蔽!瞄準敵軍火炮陣地,全力反擊!」
城牆上的六門火炮,立刻朝著後方的敵軍炮兵陣地開火。
可由於距離較遠,再加上風雪影響視線,炮彈大多落在了敵軍炮兵陣地的外圍,隻炸傷了幾名炮手,根本無法對其造成實質性威脅。
趁著火炮掩護的間隙,羅伯茨的士兵終於衝破箭雨,將數十架雲梯牢牢架在了城牆上。
士兵們如同餓狼般,手腳並用地沿著雲梯快速攀爬,手中的短刀咬在嘴裡,眼神中滿是瘋狂的殺意。
「狗東西們,來得正好!」若熱怒吼一聲,雙手緊握雙刃大斧,朝著最靠近的一架雲梯猛劈下去。
「哢嚓!」雲梯的橫梁被直接劈斷,上麵的三名士兵失去支撐,慘叫著從高空摔落,重重砸在雪地裡,沒了聲息。
他剛解決完這架雲梯,另一架雲梯上的士兵已經爬到了垛口旁,舉著短刀就朝他刺來。
若熱側身躲過,斧頭順勢橫掃,直接斬斷了對方的胳膊,士兵慘叫著跌落,鮮血濺了若熱一身。
安雅那邊的戰鬥同樣激烈。
她身形靈活,如同一隻穿梭在風雪中的獵豹,手中的短刀上下翻飛,每一次揮舞都能帶走一條生命。
一名敵軍士兵僥幸爬到城頭,剛要翻身站穩,就被安雅一刀劃破喉嚨,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臉頰。
她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對著身邊的士兵喊道:「守住陣地,彆讓他們站穩腳跟!」
可敵軍的人數實在太多,一架雲梯被摧毀,很快就有另一架雲梯架上來,攀爬的士兵如同源源不斷的潮水,朝著城頭湧來。
有兩名新兵因為緊張,弓箭射偏,被雲梯上的敵軍射中,倒在了城頭。
安雅立刻補上他們的位置,短刀舞得密不透風,暫時擋住了敵軍的攻勢。
比拉爾始終坐鎮城門上方,銳利的眼神死死盯著城下的每一處動向。
就在這時,他發現有一小隊敵軍借著盾牌的掩護,偷偷扛著幾個包裹著黑布的東西,朝著城門摸來。
「不好!是炸藥包!」比拉爾心中一驚,立刻高聲下令:「熱油!滾石!對準城門左側的敵軍小隊,快!」
城牆上的士兵立刻行動起來,幾名士兵合力掀開裝著熱油的木桶,滾燙的熱油順著城牆傾瀉而下。
「滋啦」一聲,熱油遇雪產生大量蒸汽,瞬間籠罩了城門附近的區域。
扛著炸藥包的敵軍士兵被熱油濺到,慘叫著扔掉炸藥包,在雪地裡翻滾掙紮,麵板很快就被燙傷潰爛。
後續的滾石接踵而至,巨大的石塊砸在盾牌上。
「哐當」一聲,盾牌被砸得粉碎,士兵們被砸得骨斷筋折,再也無法靠近城門。
城牆上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每一處垛口都在進行著殊死搏鬥。
守軍士兵們雖然頑強,但架不住敵軍人數眾多,傷亡在不斷增加。
一名守軍士兵剛斬殺了一名爬上城頭的敵軍,就被下方雲梯上的箭矢射中後背。
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依舊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的長矛刺向另一名敵軍,隨後才重重倒在城牆上。
這樣的場景在城頭隨處可見,士兵們憑借著一股保家衛國的信念,在血泊中苦苦支撐。
比拉爾拖著傷軀,在城牆上來回巡視,看到受傷的士兵,就順手斬殺靠近的敵軍,為他們爭取包紮的時間。
看到士氣低落的士兵,就高聲呐喊鼓舞:「兄弟們,堅持住!我們的補給還在,我們的後盾還在!絕不能讓敵軍踏進城一步!」
就在這時,一名敵軍卻趁著混亂,悄悄爬到了比拉爾身後,手中的短刀高高舉起,朝著他的後心刺來。
「隊長小心!」一名緊隨比拉爾的親兵眼疾手快,毫不猶豫地撲了過來,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噗嗤!」短刀深深刺進了親兵的後背,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鎧甲。
但他還是拚儘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短刀插入了敵人的心口。
隨著一口鮮血噴出,親兵倒在了比拉爾的腳下。
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地看著比拉爾,艱難地說道:「隊長守住北」
可話都沒說完,他的頭卻先一歪,徹底沒了呼吸。
「混蛋!」比拉爾目眥欲裂,抱著親兵冰冷的身體,心中的悲痛與憤怒瞬間爆發。
他緩緩放下親兵的屍體,擦乾臉上的淚水,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
森白的劍刃直指下方的敵軍,他用沙啞的嗓音,高聲嘶吼道:「為了犧牲的兄弟!為了北城的百姓!殺——!」
城牆上的守軍聽到比拉爾的怒吼,看到親兵的犧牲,心中的鬥誌被徹底點燃,紛紛嘶吼著發起反擊。
若熱的雙刃大斧愈發凶猛,每一次劈砍都能帶走數名敵軍的性命。
安雅的短刀如同死神的鐮刀,在敵軍中穿梭,所過之處,敵軍紛紛倒地。
弓箭手們也紅了眼睛,不顧手臂的痠痛,加快了射擊的速度,箭雨變得更加密集。
傑恩在城牆下看到城頭的戰況,立刻組織了一批青壯年百姓,扛著石塊爬上城頭,加入到戰鬥中。
他們雖然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但憑借著一腔熱血,用石塊朝著敵軍砸去。
即使被箭矢射中,這些百姓卻依舊咬牙堅持,不肯後退半步。
城下的羅伯茨看到城頭的守軍士氣大振,自己的部隊傷亡越來越大,心中的焦躁與絕望愈發濃烈。
他知道這樣下去,彆說破城,自己的七千先鋒部隊很可能會全軍覆沒。
他轉頭再次看向赫伯特的炮兵陣地,發現炮火依舊稀稀拉拉,根本沒有全力支援的意思。
「赫伯特,你這個小人!」羅伯茨咬牙切齒地咒罵著,卻毫無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隻能孤注一擲,朝著身邊的傳令兵下令:「集中所有剩餘兵力,全力攻打城門!用衝車撞開城門!隻要城門破了,我們就贏了!」
命令傳達下去,數百名敵軍士兵放棄了攀爬雲梯,紛紛彙聚到城門下方,推著幾輛巨大的衝車,朝著城門猛衝。
這些衝車由粗壯的原木製成,前端包裹著厚厚的鐵皮,上麵還釘著鋒利的鐵釘,看起來極具破壞力。
「快!攔住他們!火炮瞄準衝車!」比拉爾高聲下令。
城牆上的六門火炮立刻調整角度,對準了正在推進的衝車。
「放!」炮彈呼嘯著砸向衝車,其中一發炮彈精準地命中了一輛衝車的前端。
鐵皮被炸毀,原木也被炸得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推衝車的十幾名士兵當場被炸死,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城門旁。
但剩餘的兩輛衝車依舊在士兵們的推動下,頑強地朝著城門逼近。
城牆上的箭雨如同密集的雨點,朝著推衝車的士兵射去,不斷有士兵倒下。
但後麵的士兵卻又立刻補上,用同伴的屍體作為掩護,繼續推著衝車前進。
「咚!咚!咚!」衝車終於撞到了城門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城門劇烈震動,就連城牆上的守軍,都能感覺到腳下的城牆在顫抖。
城門上的木屑不斷飛濺,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被撞開。
比拉爾心中焦急萬分,城門一旦被破,北城就徹底完了。
他立刻朝著城牆下的傑恩喊道:「傑恩!帶五百精銳,從側門繞到敵軍後方,襲擊他們的衝車部隊!快!」
傑恩接到命令後,立刻挑選了五百名身經百戰的精銳士兵,從北城的側門悄悄溜了出去。
側門一開,士兵們就魚貫而出,沿著城牆下的陰影,在風雪的掩護下快速移動。
敵軍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撞擊城門上,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威脅。
傑恩高舉手中的長刀,在距離衝車部隊還有三十米時,低聲喝道:「殺!」
五百名士兵如同猛虎下山,朝著敵軍的衝車部隊發起了突襲。
推衝車的敵軍士兵,正全神貫注地準備再次發力,根本沒料到會有敵軍從身後偷襲。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時,傑恩的部隊已經衝到了眼前,長刀揮舞,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著性命。
「不好!有偷襲!」一名敵軍小隊長高聲喊道,想要組織抵抗,卻被傑恩一刀斬殺。
衝車部隊瞬間陷入混亂,士兵們四處逃竄,有的被斬殺,有的被擠倒在雪地裡,再也爬不起來。
羅伯茨本以為將要得手,心裡甚至都開始了提前慶祝,卻沒想到北城的守軍,竟然敢出城迎戰。
「趕緊上!給我殺光他們!」他立刻分出兩千名士兵,前去支援了衝車部隊。
傑恩看到敵軍的援軍趕來,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
剛才的行動已經擾亂了敵軍的進攻節奏,為城頭爭取到了時間,他立刻下令:「撤!快撤回城裡!」
五百名士兵聽到命令,立刻邊打邊撤,朝著側門快速跑去。
但敵人來勢凶猛,還是有不少士兵被敵軍的箭矢射中,無法再跟上隊伍。
但他們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就地展開了反擊,頑強地掩護起了大部隊的撤退。
最終,四百多名士兵成功撤回城中,側門被牢牢關閉,將敵軍的援軍擋在了外麵。
城牆上的比拉爾看到傑恩的部隊成功撤回,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立刻抓住機會,高聲下令:「全軍反擊!把敵軍趕下去!」
城牆上的守軍士氣大振,如同猛虎般朝著城頭的敵軍發起了猛攻。
若熱一斧劈開了一名敵軍的頭顱,朝著雲梯上的敵軍大喊:「來!再多來一些!就這幾個,根本不夠看的!」
安雅則帶領著士兵,將城頭的敵軍逐一斬殺,然後推倒雲梯,不讓更多的敵軍爬上來。
弓箭手們也調轉方向,朝著城下的敵軍射擊,配合城頭的士兵清理殘餘敵軍。
羅伯茨的部隊,再次被死死擋在了城牆下。
而之前好不容易纔推到城門下的衝車,此刻也已經被引燃的火油,燒成了焦炭。
傷亡越來越慘重,前方的士兵眼看著攻不上去,原本憋著的那股勁也終於撐不住了,紛紛向後方逃竄了起來。
羅伯茨看著潰不成軍的部隊,心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咬著牙下令:「撤退!撤退到百米外休整!」
敵軍士兵如同喪家之犬,朝著後方快速逃竄。
戰場暫時陷入沉寂,隻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和城牆上守軍沉重的喘息聲。
羅伯茨的部隊傷亡近八百人,城牆上的守軍也傷亡了五百多人。
雪地裡到處都是屍體,鮮血浸透了積雪,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羅伯茨騎在馬背上,看著前方巍然矗立的北城城牆,眼神中滿是怨毒。
但很快,他又轉頭看向了赫伯特,大聲怒斥道:「赫伯特!你在搞什麼?為什麼不全力支援?如果你的火炮能再猛烈一點,我們早就攻破城門了!」
赫伯特慢悠悠地騎馬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假惺惺的擔憂,說道:「羅伯茨!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怎麼會故意不支援你呢?城牆上的守軍火力太猛,我的火炮部隊也傷亡了不少人!而且風雪太大,影響了射擊精度,我已經儘力了。」
他一邊說著,心中卻在暗暗得意:讓你逞強,這下吃到苦頭了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在我麵前囂張。
羅伯茨當然知道赫伯特在撒謊,卻沒有證據,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咬牙說道:「休整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發起第二次進攻!這一次,我一定要攻破北城!」
赫伯特聳了聳肩,沒再說什麼,轉身回到了自己的炮兵陣地,卻依舊沒有要全力支援的意思。
半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羅伯茨的部隊經過短暫的休整,再次集結完畢。
這一次,羅伯茨改變了戰術,將剩餘的六千士兵分成三隊:一隊負責正麵衝鋒,吸引城頭的火力;一隊負責從城牆兩側的死角攀爬雲梯,試圖從側麵突破;還有一隊則繼續推著衝車,攻打城門。
他還特意派人去警告赫伯特,若是再不出全力支援,就向克裡夫告狀。
赫伯特這纔不情不願地命令火炮部隊加大火力,三十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如同雨點般砸向城頭,試圖徹底壓製守軍的火力。
比拉爾早已料到敵軍會發起第二次進攻,提前調整了防禦部署。
他將若熱和安雅的部隊各分成兩部分,一部分負責正麵防禦,一部分則負責防守城牆兩側的死角。
同時,他還讓傑恩組織起了更多的百姓,隨時準備補充城頭的物資和兵力。
「火炮部隊節省彈藥,優先攻擊敵軍的衝車和雲梯!弓箭手交替射擊,不要給敵軍靠近的機會!」比拉爾的命令清晰地傳到每個守軍耳中。
「轟!轟!轟!」敵軍的炮火率先響起,城頭的垛口被炸毀了不少,碎石飛濺,幾名守軍士兵當場傷亡。
但守軍們早有準備,紛紛躲在城牆的掩體後,等到炮火稍停,立刻衝出來反擊。
「放!」城牆上的火炮精準地砸向敵軍的衝車和雲梯,一輛衝車被炸毀,幾架雲梯也被炮彈掀翻。
正麵衝鋒的敵軍在箭雨的壓製下,寸步難行。
兩側攀爬的敵軍雖然找到了死角,但剛爬到一半,就被若熱和安雅帶領的士兵發現。
滾石和熱油傾瀉而下,士兵們慘叫著跌落,根本無法靠近城頭。
戰鬥再次陷入白熱化,雙方都拚儘了全力。
羅伯茨在陣前嘶吼著,催促士兵們前進,甚至親自帶著一隊精銳衝向城門。
比拉爾則在城頭來回指揮,手臂被炮彈碎片劃傷,也顧不上包紮。
若熱的雙刃大斧已經捲了刃,身上也多處受傷,卻依舊揮舞著斧頭,斬殺著靠近的敵軍。
安雅的短刀也沾滿了鮮血,體力漸漸不支,卻依舊咬牙堅持,不肯後退半步。
傑恩帶領著百姓們冒著炮火,不斷將物資送到城頭。
有百姓被炮火擊中,倒下了,立刻就有人補上,沒有人退縮。
這場戰鬥又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雙方的傷亡都極為慘重。
羅伯茨的六千士兵又傷亡了一千二百多人,隻剩下不到不到五千人,而且大多都帶了傷。
而城牆上的守軍,也再次傷亡了近五百人,火炮的彈藥也消耗了大半。
城牆下的屍體更是堆積如山,鮮血與白雪交織,形成了一片猩紅的雪地。
空氣中更是彌漫起了,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羅伯茨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士兵,心中的絕望越來越強烈。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力攻破北城了,再這樣下去,自己的部隊隻會全軍覆沒。
就在他猶豫不決,不知道該繼續進攻還是撤退時,一名傳令兵卻從後方趕來,並傳達了克裡夫的命令,「撤退回營地休整,待重新部署後,再發起總攻。」
羅伯茨心頭一緊,腦海中甚至都浮現起了克裡夫那怒不可遏的麵容。
心中的最後一絲堅持,終於崩塌了,他隻能滿臉無奈地下令道:「全軍撤退!退回營地!」
敵軍士兵們聽到撤退的命令,卻如同得到了赦免一般,紛紛朝著後方逃竄,很快就消失在了風雪中。
城牆上的守軍看到敵軍撤退,終於鬆了一口氣,不少士兵直接癱倒在城頭上,大口地喘著粗氣,有的甚至直接昏了過去。
比拉爾也疲憊地靠在城垛上,臉色蒼白如紙,胸口的疼痛讓他渾身發抖,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
「隊長,敵軍撤退了!我們守住北城了!」一名親兵興奮地說道,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比拉爾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立刻清點傷亡人數,救治受傷的士兵;組織人手清理城頭的屍體和碎石,加固城牆;傑恩,你繼續組織百姓補充物資,尤其是箭矢和火藥,敵軍很快就會再來的,我們不能有絲毫鬆懈。」
「是!」眾人齊聲應道,立刻轉身忙碌起來。
城牆上頓時忙碌起來:有人抬著受傷的士兵下去救治,有人清理屍體和碎石,有人搬運箭矢和滾石,有人用木板加固被炸毀的垛口。
傑恩帶領著百姓們再次登上城頭,為士兵們送去了熱水和食物。
相較安雅的疲憊,若熱雖然也已經滿身大汗,卻像是還有些意猶未儘。
「比拉爾!你真是老了啊?」若熱滿臉得意,口無遮攔地調侃道。
比拉爾皺了皺眉頭,又搖了搖頭,「歲月不饒人!接下來的戰鬥,還得看你們了!」
比拉爾本人雖然不在意若熱的調侃,但安雅卻聽不下去。
她立刻白了若熱一眼,並高聲替比拉爾隊長爭辯道:「若熱!你不過殺了幾個小嘍囉而已,有什麼好得意的!要不是隊長先前跟那些雪人怪交手受了傷,哪裡還輪得到你動手!」
「誒!什麼叫幾個?還有,他們也不派厲害的上來,這能怪我?」若熱把臉一沉,很是煩躁地反駁道。
比拉爾隊長趕緊插話打斷了他們,「好了!你們要鬥嘴,也等休息好了再說!雖然我們暫時打退了他們的進攻,但他們的主力還沒動,人數更是比我們多了一倍,接下來的戰鬥隻會更加激烈!而且我們的傷亡也不小小,彈藥更是也不多了,想要守住北城,就必須齊心協力!」
「安雅!你們都沒事吧!」弗林之前被比拉爾隊長安排在城門下,此刻也趁著敵人撤退的間隙趕到了城牆上。
「沒事!」安雅心中明顯還有些怨氣,很是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這是怎麼了?」弗林莫名捱了句訓,卻又不敢反駁,隻能滿臉疑惑地看向了比拉爾隊長。
「確實沒事!」比拉爾隊長皺了皺眉頭,但為了緩和氣氛,卻又立刻補充道:「接下來的戰事隻會很難,但我們沒有退路。現在西城的戰事吃緊,中都怕是也派不出更多的援軍了!所以就算戰至最後一人,我們也要拚死守住北城。」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弗林和安雅對視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們明白!誓與北城共存亡!」
「你放心!我跟安雅也隻是鬨著玩的!」若熱本就性子直率,自然也不會真的去跟安雅計較。
「我也沒說什麼!」安雅聽他鬆了口,立刻也接上了一句。
「好了!快去休息準備!不要浪費精力!」比拉爾隊長化解了他們的小矛盾後,就又迅速催促起了正事。
「好!我扶你回去休息!」安雅說著就扶住了比拉爾隊長,並頭也不回地走下了城牆。
「弗林!我有個事想問你!」若熱看著他們走遠了一些,才趕緊伸手搭在了弗林的肩上,並還刻意壓低了聲音,湊到了他的耳邊。
「什麼?」弗林難得看到他這副樣子,稍稍皺了皺眉後,才滿臉詫異地反問道。
「你真的和她」若熱一邊說著,一邊卻又向安雅的背影努了努嘴。
「若熱!你信不信我給你從城牆上丟下去!」弗林立刻就領會了他的意思,臉色微微一紅,卻趕忙又打斷了他。
「你凶什麼?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若熱卻像是還想刨根問底。
「管好你自己吧!」弗林像是生怕安雅會聽到,趕緊甩開了他的手,並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哎!北城的怎麼都開不起玩笑?還是算了也就晏盈她們不錯!」若熱一邊抱怨著,一邊又在腦海裡轉了一圈,最後也隻覺得晏盈和加奈她們,還挺對自己的胃口。
北城的氣氛稍稍輕鬆了一些,但與此同時,後方的克裡夫軍營中,氣氛卻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克裡夫坐在大帳的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神陰鷙地盯著跪在地上的羅伯茨。
「廢物!七千先鋒部隊,兩次進攻,就傷亡了近二千人!你說你有什麼用?」克裡夫的聲音如同寒冰,帶著濃濃的殺意。
羅伯茨低著頭,不敢反駁,心中充滿了恐懼。
赫伯特站在一旁,心中暗暗竊喜,臉上卻假惺惺地勸道:「舅舅息怒。北城的守軍確實非常頑強,城防也很堅固,而且比拉爾帶傷指揮,士氣很高,羅伯茨弟弟已經儘力了。」
克裡夫瞪了赫伯特一眼,冷哼一聲:「儘力了?我看他就是無能!」
他沉思了片刻後,才惡狠狠地繼續說道:「看來北城這塊硬骨頭,隻能我親自來啃了。傳我命令,全軍休整一日!一日後,我親自率領大軍,發起總攻!」
「是!我這就吩咐下去!」赫伯特趕緊點頭答應了下來,並轉身就準備離開大帳。
「等等!羅伯茨,你去傳達!我還有事要跟赫伯特商議!」但還沒等他邁開腳步,克裡夫卻已經高聲叫住了他。
「謝舅舅饒命!我這就去辦!」羅伯茨終於鬆了一口氣,連忙磕頭謝恩後,就匆忙離開了大帳。
看著大帳中,隻剩下了自己,赫伯特心中一凜,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趕忙躬身謝罪道:「舅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確實儘力了!」
「我說你不儘力了?」克裡夫看著他那不打自招的樣子,眉頭卻瞬間緊皺了起來。
「不不不!我隻是擔心您誤會!」赫伯特瞬間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忙又輕聲辯解道。
「行了!現在是在打仗,把你那點小心思收起來!」克裡夫把臉一沉,滿臉嚴肅地警告道:「今後要是再出現今天的情況,那就彆怪我軍法處置了!」
「不!舅舅!我真沒耍小心思!隻是天氣太冷,炮彈都不靈了!」赫伯特雖然知道克裡夫已經看穿了自己,卻又不敢承認,隻能繼續找理由辯解了起來。
克裡夫擺了擺手,「好了!我之前的話,都已經給你說清楚了,自己下去好好想想!一日後,隨我攻破北城!」
「是!」赫伯特聽他把話差不多都挑明瞭,也就不敢再狡辯了,趕忙應了一聲後,就匆匆退出了大帳。
風雪依舊毫不留情地肆虐著,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北城那高大的城牆上,守軍們儘管已疲憊不堪,卻依舊在忙碌不停。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深深的疲憊之色,然而,在那疲憊的麵容之下,卻又透著一種堅定不移的神情。
城外,敵軍的軍營之中,克裡夫正全身心地積極籌備著總攻。
整個軍營裡氣氛凝重得彷彿能讓人窒息,士兵們各司其職,卻都透著一股大戰將至的緊張感。
西城那雄偉的長城之下,秦沐風和紮克利之間的拉鋸戰還在如火如荼地持續著。
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震天的喊殺聲,硝煙在長城之下彌漫不散。
而在南方蜿蜒曲折的山道中,米蘭姆則帶領著拉斐爾的舊部向南挺進。
他們的身影在山林間若隱若現,正悄然無聲的,逐漸逼近了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