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奇源紀 > 第34章 決戰前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奇源紀 第34章 決戰前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火牆的火勢瞬間變大,雪人怪再次向後退去。

「我已經讓人去城裡搬運物資了,應該很快就到。」比拉爾說道,「我們必須堅持到物資送來,同時守住城牆,不能讓雪人怪再進一步。」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安雅和比拉爾心中一緊,以為是克裡夫的大軍到了。

他們抬頭望去,卻發現是傑恩帶著幾名士兵,扛著物資,朝著城牆跑來。

「他們把物資送來了!」一名士兵高聲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

傑恩帶領著士兵們,艱難地爬上城牆,將滾石和熱油放在城牆上。

「隊長,這是最後一批物資了!」傑恩喘著粗氣,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

「辛苦你了!」比拉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下去休息,這裡交給我們。」

傑恩搖了搖頭,撿起一把長劍,說道:「隊長,我還能戰鬥!」

他說著,就朝著雪人怪衝了過去。

有了物資的支援,士兵們的鬥誌再次被點燃。

他們將滾石和熱油扔向城牆下的雪人怪,雪人怪被燙得發出淒厲的嘶吼聲,不斷有雪人怪倒下。

安雅揮舞著短刀,再次砍倒一隻雪人怪,她的手臂已經痠麻不堪,卻依舊沒有停下腳步。

她看著身邊的士兵們,有的已經倒下,有的還在頑強抵抗,心中的鬥誌越來越強烈。

她知道,隻要他們堅持下去,就一定能等到希望。

可就在這時,一隻體型格外龐大的雪人怪突然衝破火牆,衝到了城牆上。

這隻雪人怪比其他的雪人怪要高大一倍,身上的毛發呈暗紅色,眼神更加凶狠,一看便知是這些雪人怪的首領。

它揚起巨大的爪子,一下子就拍飛了兩名士兵,士兵們重重地摔在城磚上,口吐鮮血,再也沒有爬起來。

「是雪人怪的首領!」安雅心中一驚,她之前在狼牙口哨所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雪人怪,光是那壓迫感就讓人頭皮發麻。

她立刻對身邊的士兵喊道:「大家小心!這是它們的首領,戰鬥力肯定極強!」

比拉爾也注意到了這隻雪人怪首領,他握緊利斧,朝著雪人怪首領衝了過去:「我來對付它!你們守住缺口!」

雪人怪首領看到比拉爾衝過來,發出一聲嘶吼,揚起爪子就朝著他拍去。

比拉爾靈活地向旁邊一閃,躲開了攻擊,同時利斧猛地劈向雪人怪首領的腹部。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隻首領的麵板比普通雪人怪堅硬得多,利斧隻劈進去一小截,就再也進不去了。

雪人怪首領吃痛,轉身一腳踹向比拉爾。

比拉爾躲閃不及,被踹中胸口,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胸口劇痛難忍,根本用不上力氣。

「隊長!」安雅厲聲喊道,心中一緊,立刻朝著雪人怪首領衝了過去。

她知道,比拉爾一旦出事,北城的防守就徹底崩潰了。

雪人怪首領看到安雅衝過來,不屑地嘶吼一聲,揚起爪子就朝著她拍去。

安雅知道自己的力量,根本不是它的對手,隻能依靠靈活的身法,不斷地躲閃起了它的攻擊。

而她一邊躲閃時,眼睛卻又死死鎖定著它的弱點,眼睛和喉嚨。

「就是現在!」安雅抓住一個空隙,腳下發力,縱身躍起,手中的短刀帶著風聲,精準地刺向雪人怪首領的喉嚨。

雪人怪首領吃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巨大的爪子猛地揮向安雅。

安雅來不及躲閃,被爪子掃中肩膀,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城牆上,短刀也掉在了地上。

「隊長!」年輕士兵看到安雅受傷,心中一急,立刻朝著雪人怪首領衝了過去,想要為安雅爭取時間。

可他的實力實在太弱了,剛衝到雪人怪首領身邊,就被它一爪子拍飛,重重地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安雅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肩膀劇痛難忍,根本動不了。

她看著雪人怪首領在城牆上肆虐,不斷有士兵倒下,心中充滿了絕望。

難道北城真的要淪陷了嗎?

她不甘心,她還沒有為犧牲的弟兄們報仇,還沒有守護好北城的居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整齊的呐喊聲。

安雅抬頭望去,發現是東城來的精銳士兵,在弗林的帶領下,朝著西側缺口衝了過來。

「是弗林!他們來支援我們了!」安雅心中一喜,重新燃起了希望。

弗林帶領著精銳士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衝進了雪人怪群中。

他們的戰鬥力極強,手中的武器不斷揮舞,每一次出手都能帶走一隻雪人怪的生命。

雪人怪首領看到弗林等人衝過來,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依舊沒有退縮。

弗林一眼就瞥見了倒在地上昏迷的比拉爾,以及肩膀重傷、掙紮不起的安雅,心臟驟然縮成一團。

而那隻雪人怪首領,正站在兩人不遠處,猩紅的眼睛掃過城牆上的殘兵,滿是暴戾與輕蔑。

剛有兩名試圖靠近的士兵,就被它一爪拍得骨斷筋折,摔下城牆。

弗林瞬間明白,這怪物絕非單人能敵,當即嘶吼著調整指令:「分出兩人,立刻把比拉爾隊長和安雅隊長轉移到安全區域!其餘人跟我結陣,絕不能讓這怪物再傷人!它的弱點是眼睛和喉嚨,必須找準機會猛攻!」

「是!」兩名精銳士兵立刻俯身,冒著被首領突襲的風險,一人架起比拉爾,一人攙扶著安雅,矮著身子快速向後退去,躲到了雉堞後方。

其餘八名精銳則迅速聚攏,與弗林組成菱形陣,長劍出鞘,寒芒在火光中閃爍,一步步向雪人怪首領逼近。

城牆上的風雪更急了,夾雜著首領粗重的喘息聲,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雪人怪首領察覺到有人要帶走倒地的兩人,猩紅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暴戾,粗壯的後腿猛地蹬向地麵,龐大的身軀帶著呼嘯的風雪就想衝過去阻攔。

「左前側牽製,右前側攻眼!」弗林一聲令下,兩名士兵立刻從左側快步衝出,長劍直劈首領的後腿,試圖限製它的移動。

右側兩名士兵則借著左側吸引注意力的間隙,縱身躍起,長劍直指首領的猩紅眼珠。

可這首領的反應遠超普通雪人怪,後腿猛地一蹬,積雪飛濺,直接將左側兩名士兵踹飛出去,兩人撞在城磚上,口吐鮮血,掙紮了兩下便沒了氣息。

與此同時,它腦袋微微一偏,避開了右側士兵的劍鋒,粗壯的手臂橫掃而過,兩名士兵躲閃不及,被拍中胸口,肋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當場倒斃。

初次交手,就付出了四條生命的代價,剩餘的士兵臉色驟變,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弗林心中一沉,卻不敢有絲毫遲疑,再次下令:「纏鏈牽製,我來進攻!」

剩下的六名士兵立刻掏出腰間的纏鐵鎖鏈,用力甩向首領的四肢。

這是他們應對大型怪物的備用武器,旨在纏繞限製動作。

鎖鏈呼嘯著纏住了首領的一條前腿,可還沒等士兵們發力拉扯,首領怒吼一聲,肌肉猛地繃緊。

鎖鏈「哢嚓」一聲被掙斷,一名士兵甚至被鎖鏈的回彈力道帶倒,摔在首領腳邊。

「右側跟上!攻擊它的關節!」弗林抓住間隙繼續發號施令,右側兩名精銳隨即上前,長劍精準地刺向首領的右肩關節處。

「噗嗤」一聲,其中一名士兵的長劍勉強刺入半寸,墨綠色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

首領吃痛,猛地甩動肩膀,將那名士兵狠狠甩飛出去,士兵撞在雉堞上,口吐鮮血,掙紮了兩下才勉強撐住身體。

另一名士兵趁機補刀,卻被首領回身一爪拍中劍脊,長劍瞬間脫手飛出,插進積雪裡。

局勢瞬間變得危急,弗林心中一沉,知道不能再拖延。

他盯著首領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的頭顱,突然高聲喊道:「正麵吸引它的注意!」

僅剩的一名正麵精銳立刻咬牙上前,雙手緊握長劍,朝著首領的胸口猛刺過去。

首領果然被激怒,放棄了追擊右側士兵,張開巨口就想咬向正麵的精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弗林雙腳猛地發力,借著積雪的緩衝縱身躍起。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精準的弧線,手中的長劍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帶著淩厲的破風聲,直刺首領的喉嚨。

那裡是之前安雅刺中過的地方,雖未致命,卻留下了細小的傷口,是目前唯一的薄弱點。

喉嚨的傷勢讓雪人怪首領的動作稍稍遲滯了一下,卻還是未能傷及它的要害。

它拔掉喉嚨上的長劍,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弗林,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讓城磚微微震顫。

「全員纏鏈,瞄準同一側腿!」弗林強忍後背劇痛,嘶吼著起身。

剩餘的五名士兵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決絕,再次甩出纏鐵鎖鏈。

這一次他們不再分散目標,全朝著首領被掙斷過鎖鏈的那條前腿纏去。

三條鎖鏈成功纏住,士兵們死死拽住鎖鏈末端,將身體抵在雉堞上,拚儘全身力氣向後拉。

雪人怪首領被拽得一個趔趄,暴怒之下猛地甩動前腿,兩名士兵瞬間被拉得飛了起來,重重撞在城牆垛口上,當場殞命。

另外三名士兵咬牙堅持,手臂青筋暴起,鎖鏈在他們手中不斷收緊,卻還是擋不住它的蠻力。

他們的手臂漸漸開始脫力,身體也被被緩緩地向前拖拽了過去。

弗林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他撿起身邊一名犧牲士兵的長劍,忍著劇痛再次躍起。

這一次他沒有攻喉嚨,而是瞄準了雪人怪首領的眼睛。

雪人怪首領立刻揮手阻擋,而腳下的三條鎖鏈卻猛然收緊。

三名士兵同時大吼一聲,拚儘全力將它的身形拽得再次趔趄了一下。

也就是這短短的一瞬,卻又給了弗林最後的機會。

「噗——」長劍毫無阻礙地刺入首領的眼睛,深達劍柄。

首領發出震耳欲聾的淒厲嘶吼,巨大的身體瘋狂地扭動了起來。

剩餘的三名士兵再也抓不住鎖鏈,被甩飛出去,兩人當場死亡,最後一人摔在地上,斷了一條腿,再也無法戰鬥。

眼睛的劇痛讓首領徹底失了章法,它瘋狂地揮舞爪子,砸得城磚飛濺,城牆都在微微晃動。

可它也知道自己傷勢過重,再纏鬥下去必敗無疑,掙紮著轉身,朝著城牆外側的缺口爬去——它要逃走!

「休想走!」弗林紅著眼睛,不顧渾身傷痛,再次撿起地上的一把斷劍,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衝了上去。

此時的首領,正彎腰攀爬城牆,後背的防禦出現了很大的破綻。

弗林縱身一躍,將斷劍狠狠刺入了首領後頸與脊背連線的縫隙處。

「嗷——」首領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龐大的身體猛地一僵,墨綠色的血液從後頸噴湧而出,濺滿了城牆。

它掙紮著晃了晃,試圖將弗林甩下去,可身體的力氣卻在快速流失,最終轟然倒地。

龐大的身軀死死卡在城牆缺口處,徹底沒了動靜。

弗林從首領身上摔落下來,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和身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看著身邊倒下的十名戰友,他的眼眶瞬間通紅,卻又連落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剩下不多的雪人怪們,看到首領都倒下,進攻的節奏明顯就慢了下來,還漸漸開始了向後撤退。

「抓緊時間!把它們趕出去!」弗林咬著牙起身後,立刻撿起了那柄被雪人怪首領丟棄的長劍,並高聲呐喊道。

「殺!」早就殺紅了眼的士兵們,眼見雪人怪首領被消滅,心中大喜,鬥誌也瞬間旺盛了起來。

他們立刻就展開了更為猛烈的反擊,一點點將城牆上的雪人怪趕了下去。

「它們撤退了!雪人怪撤退了!」一名士兵高聲喊道,聲音中帶著興奮和疲憊。

士兵們紛紛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們看著身邊倒下的戰友,看著布滿血跡和屍體的城牆,眼中充滿了悲傷,卻也帶著一絲慶幸。

他們終於守住了城牆,擊退了雪人怪的進攻。

安雅被士兵們扶著,站到了城牆邊。

她看著遠處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的雪人怪,心中鬆了一口氣,卻也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平靜。

克裡夫的大軍肯定已經在路上,用不了多久,一場更加殘酷的戰鬥就會來臨。

但很快,她又扭頭看向了身邊的比拉爾,卻發現他已經昏迷過去,胸口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

「快!把隊長送去醫護營!」安雅對身邊的士兵喊道。

士兵們立刻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抬起比拉爾,朝著醫護營跑去。

安雅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肩膀的傷勢很重,根本站不穩。

弗林走了過來,扶住她,說道:「安雅,你也受傷了,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安雅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地說道:「我沒事。現在最重要的是清點傷亡人數,補充物資,加固城牆。克裡夫的大軍隨時可能到來,我們沒有時間休息。」

弗林點了點頭,敬佩地看著安雅:「好!我這就去安排!」

夜色依舊深沉,風雪依舊呼嘯。

北城的士兵們雖然疲憊不堪,卻依舊強忍著傷痛,開始清理戰場,加固城牆。

他們知道,接下來的戰鬥會更加艱難,但他們不會退縮。

因為他們守護的,是自己的家園,是自己的信仰,是自己的未來。

風雪裹挾著北城的血腥氣,翻過蒼茫的雪原,一路飄向雪山深處的克裡夫大營。

兩名身披粗布披風的斥候跪在赫伯特麵前,積雪從他們的發梢滑落,融化成水珠順著凍得通紅的臉頰流淌,眼神裡卻滿是按捺不住的亢奮。

「大人!確切訊息!雪人怪已全線撤退!」斥候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卻字字清晰,「北城經此一戰已是一片大亂,城牆上屍橫遍野,城內房屋損毀過半,裡麵的人哭嚎不止。更重要的是,我們的人還觀察到,北城守軍傷亡慘重,連他們的指揮官比拉爾都重傷昏迷了!」

赫伯特猛地從馬紮上站起身,黑色的皮靴踩在營帳內的氈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眼中精光暴漲,先前因等待而產生的焦躁瞬間被狂喜取代,嘴角勾起的弧度愈發冰冷,「你說的可是真的?比拉爾昏迷了?」

「千真萬確!」另一名斥候連忙補充,「我們在北城外的山坡上親眼看到,士兵們將昏迷的比拉爾抬走了。現在的北城,群龍無首,正是我們進攻的最佳時機!」

赫伯特用力一拍桌案,桌麵上的油燈被震得微微晃動,昏黃的光影在營帳內壁上跳躍,映出他野心勃勃的臉龐。

「好!好!天助我也!」他轉身對身後的親兵下令,「立刻跟我去主營帳,麵見克裡夫大人!」

此刻的主營帳內,爐火正旺,架在火上的大塊獸肉滋滋作響。

油脂滴落在火中濺起陣陣火星,空氣中也彌漫著濃鬱的肉香。

克裡夫盤腿坐在鋪著厚氈毯的地麵上,身前擺著一個簡易的木盤。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小刀,正熟練地將烤得焦香流油的獸肉割成小塊,大口往嘴裡塞。

他的嘴角還掛著未擦淨的油漬,顯然是一副誌得意滿的模樣。

「報——赫伯特大人求見!」帳外傳來衛兵的通報聲。

克裡夫抬了抬眼皮,嘴角露出一絲瞭然的笑容,「讓他進來。」

赫伯特掀簾而入,快步走到克裡夫麵前,單膝跪地,語氣恭敬卻難掩興奮:「舅舅!大喜!北城傳來捷報!雪人怪已經撤退,而北城經此一戰已是大亂,比拉爾重傷昏迷,守軍傷亡過半,群龍無首!」

「哦?」克裡夫眼睛一亮,流油的小刀順勢就點在了地圖上北城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訊息可靠嗎?」

「絕對可靠!」赫伯特連忙回答,「我已跟斥候反複確認,絕對沒有問題!現在的北城,就像一座即將倒塌的堤壩,隻需我們大軍一推,便能輕鬆拿下!」

克裡夫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洪亮,震得營帳頂部的積雪都簌簌掉落。

「好!好!赫伯特,你做得好!」他將小刀重重插在了烤肉上,發出「噗嗤」的一聲脆響,「傳我的命令!大軍連夜拔營!所有將士輕裝簡行,全速向城北進發!務必在天亮之前抵達北城外圍,給那些殘兵敗將一個措手不及!」

「是!我這就去傳令!」赫伯特高聲應道,起身時眼中的殺意與野心幾乎要溢位來。

他知道,這不僅是拿下北城的機會,更是他除掉羅伯茨、鞏固自己繼承人地位的絕佳時機。

軍令如山,片刻之後,雪山深處的大營便響起了震天的號角聲。

原本寂靜的雪原瞬間被馬蹄聲、鎧甲碰撞聲和士兵的呐喊聲打破。

數萬大軍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在夜色的掩護下,朝著北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赫伯特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走在大軍的前列,寒風掀起他的披風,露出他眼中深藏的陰狠。

他已暗中下令,讓心腹密切關注羅伯茨的動向。

隻待戰鬥打響,便找機會製造混亂,讓這個礙眼的弟弟永遠留在北城。

而與克裡夫大軍的肅殺與急切不同,此刻的北城,正被一種沉重而混亂的氛圍籠罩。

雪人怪撤退時留下的屍骸遍佈城牆與街道,墨綠色的血液與紅色的人血交織在一起,被寒風凍成堅硬的冰碴,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令人不寒而栗。

安雅剛將加固城牆的命令交代下去,便急匆匆地朝著醫護營跑去。

她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手臂上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忙碌再次崩裂,鮮血滲透了包紮的布條,可她絲毫沒有察覺。

現在比拉爾隊長的傷勢,纔是她心中最大的牽掛。

作為北城的指揮官,比拉爾一旦出事,對本就士氣低落的守軍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醫護營內,景象慘不忍睹。

原本能容納千人的營地,此刻早已人滿為患,臨時搭建的帳篷外,甚至連雪地裡都躺滿了傷員。

醫護兵們穿梭其間,手中的繃帶和草藥早已告急。

不少輕傷的士兵隻能自己找些布條簡單包紮,傷口裸露在外,被寒風一吹,疼得渾身發抖。

孩子們的哭喊聲、傷員的呻吟聲、醫護兵的急促指令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絕望的哀歌。

安雅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快步走過一排排傷員,目光在一張張痛苦的臉龐上掃過,心中的愧疚再次湧上心頭。

如果不是她當初的擅自決定,或許就不會又有這麼多弟兄犧牲,這麼多家庭破碎。

「安雅隊長?」一名正在給傷員包紮的醫護兵認出了她,聲音微弱地打了聲招呼。

安雅停下腳步,強壓下心中的情緒,急切地問道:「比拉爾隊長在哪裡?他的傷勢怎麼樣了?」

醫護兵指了指營地最裡麵的一頂帳篷,臉上露出一絲擔憂:「比拉爾隊長在最裡麵的帳篷裡,有專人照看。他好像傷得很重,一直昏迷不醒!不過剛才那位賽拉姑娘說,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了一些,應該沒什麼生命危險。」

聽到「賽拉」這個名字,安雅微微一愣,隨即卻又反應了過來,快步朝著最裡麵的帳篷走去。

帳篷外守著兩名親兵,看到安雅過來,立刻恭敬地行禮。

安雅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多禮,隨後輕輕掀開了帳篷的門簾。

帳篷內的光線有些昏暗,隻有一盞油燈放在床頭,映照著床上躺著的比拉爾。

他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著,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額頭還敷著一塊浸濕的布條。

而在床邊,賽拉正坐在馬紮上,長發垂落,遮住了她的半邊臉龐。

安雅剛要開口,卻看到賽拉正握著比拉爾的手,指尖輕輕在他的手背上摩挲,動作溫柔至極。

而聽到帳篷門簾響動的聲音,賽拉卻像是被嚇了一大跳。

她迅速鬆開了比拉爾的手,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慌亂了起來。

「安安雅?」賽拉順勢站起身,有些侷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你來了?」

安雅也有些尷尬,她沒想到會撞見這一幕,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定了定神,趕緊把目光轉到了比拉爾隊長的身上,「賽拉姐,那那個隊長的傷勢?」

賽拉的臉頰依舊通紅,她平複了一下情緒,輕聲說道:「他隻是被雪人怪踹中胸口,導致內臟輕微震蕩,加上之前戰鬥過度勞累,才昏迷了過去。我已經讓人給他服用了鎮痛和活血化瘀的草藥,現在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了很多,應該過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了!」

聽到這個好訊息,安雅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可臉上的尷尬卻絲毫未減。

她看著賽拉羞澀的模樣,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比拉爾,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立刻離開,給他們留出空間。

賽拉似乎看穿了安雅的心思,臉上的紅暈更濃了,她連忙起身,說道:「既然你來了,那我就先出去了,這裡交給你照顧吧!」

「彆不用!」安雅連忙擺手,「我隻是過來看看隊長的傷勢,還有很多防禦工作需要我去安排,我馬上就走。這裡還是麻煩你多照看一下。」

說完,安雅不等賽拉回應,便急匆匆地轉身走出了帳篷,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

可就算走出了帳篷,她卻還能感覺到自己臉頰的溫度,心中暗暗懊惱,剛才的場麵實在是太尷尬了。

然而,還沒等她走出兩步,就看到不遠處弗林、傑恩、莫恩和魯伊斯也急匆匆地朝著醫護營趕了過來。

四人身上都還帶著戰鬥的痕跡,鎧甲上沾滿了血汙和雪水,臉上寫滿了疲憊,卻難掩心中的焦急。

顯然,他們也是剛安排完手頭的事務,就趕過來檢視比拉爾的傷勢。

「安雅!隊長怎麼樣了?」弗林率先開口,語氣急切地問道。

安雅心中一緊,連忙走上前,攔住了他們,壓低聲音說道:「你們先彆進去!」

四人都是一愣,莫恩皺了皺眉,問道:「怎麼了?難道隊長的傷勢」

「不是不是!」安雅連忙解釋,「比拉爾隊長沒什麼大礙,賽拉姐說了,他過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了。隻是隻是現在不太方便進去打擾。」

她一邊說,一邊朝著比拉爾的帳篷努了努嘴,臉上的尷尬再次浮現。

弗林何等聰明,瞬間就猜到了其中的緣由。

他看了一眼安雅尷尬的神色,又看了看那頂緊閉著門簾的帳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連忙拉住想要追問的傑恩,對著三人使了個眼色,說道:「既然比拉爾隊長沒什麼大礙,那我們就先不進去打擾了。現在北城剛經曆過一場惡戰,還有很多殘局需要收拾,我們還是先回去各自忙手頭的事吧!等隊長醒了,我們再來探望。」

傑恩和魯伊斯還有些疑惑,莫恩卻也反應了過來,連忙附和道:「弗林說得對!現在確實不是探望的時候,我們還是先去處理正事吧。等隊長醒了,有的是時間來看他。」

魯伊斯和傑恩雖然還有些不解,但看到弗林和莫恩都這麼說,也隻好點了點頭。

他們看了一眼比拉爾的帳篷,又看了看安雅,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卻也沒有再多問。

安雅鬆了一口氣,感激地看了弗林一眼。

弗林回給她一個瞭然的眼神,隨後對三人說道:「走吧,我們先回去,儘快把各自負責的事務處理好,也好讓隊長醒來後能放心。」

四人轉身準備離開,安雅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們:「弗林,你等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弗林停下腳步,示意其他三人先離開,自己則轉過身,看著安雅,輕聲問道:「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