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源紀 第18章 攻巨塔
「報——帕斯卡少主!大事不好!」一名守衛連滾帶爬地衝進議事廳,鎧甲上的銅片碰撞得叮當作響,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神色,「拉斐爾拉斐爾的母親,從密道逃出去了!」
正在擦拭腰間短刀的帕斯卡手一抖,刀刃在指尖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滲出血珠。
他卻渾然不覺,猛地抬起頭,聲音因震驚而變調,「什麼?怎麼會讓她逃了?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先前解決拉斐爾時的得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慌亂
拉斐爾的母親在部落裡頗有威望,她逃出去,就意味著他們的籌謀可能被提前戳穿。
他上前一步,揪住守衛的衣領,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什麼時候發現的?逃向哪個方向了?為什麼現在才來報!」
守衛被勒得喘不過氣,臉色漲紅,結結巴巴地回應道:「是是剛才清點人數時發現的,她的侍女說,她趁亂從廚房後的密道跑了,應該是是往拉斐爾的軍營方向去了。我們不敢耽擱,立刻就來稟報了!」
帕斯卡剛要發作,議事廳的門又被撞開,卡姆喘著粗氣衝了進來,顯然是有更為緊急的情況。
他單膝跪地,語氣急促而沉重,「二公子!不好了!拉斐爾的人應該是知道他死了,正往巨塔這邊瘋狂衝過來!前鋒部隊已經到了巨塔外一裡處!」
「轟」的一聲,帕斯卡感覺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樣。
接連兩個壞訊息如同重錘,徹底擊垮了他僅存的鎮定。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身後的石椅上,雙手緊緊抓著椅扶手,指節泛白。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浸濕了胸前的衣襟。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帕斯卡顯然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得如此失控。
「卡姆,城外那些庫恩難民呢?」就在這混亂之際,裡奈快步走上前,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卻比帕斯卡沉穩得多,「之前不是說要把他們安置進巨塔西側的臨時營地嗎?還有多少人沒進來?」
裡奈一直對那些庫恩難民心存憐憫。
先前她還親自去營地看過,難民們大多是老人、婦女和孩子,個個麵黃肌瘦,甚至連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
她實在無法再眼睜睜看著他們,在城外遭受戰火的波及。
卡姆抬起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這個大概還有上千難民沒來得及進來。剛才局勢突然緊張,為了防止敵人混進來,我已經讓人封鎖了大門,優先讓守衛進入巨塔佈防了。」
說到這裡,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猛地一亮,趕緊補充道,「對了!我在趕來的路上,聽到那些還沒進來的難民在低聲抱怨,說他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我覺得奇怪,就特意拉住一個押送俘虜的拉斐爾士兵問了問,才知道一個訊息!拉斐爾之所以急著趕回來爭奪酋長之位,除了怕被紮克利搶先,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們的軍隊在三天前遭遇了黑腹魔的突襲!」
「黑腹魔?」紮蘭眉頭一挑,追問了一句,「具體情況怎麼樣?」
「那士兵說,他們在路過黑風穀的時候,突然遭遇了一群黑腹魔的襲擊。黑腹魔數量太多,他們為了掩護俘虜撤退,損失了不少人手,攜帶的糧草也被黑腹魔損毀了大半。現在他們軍中已經幾乎斷糧,士兵們都是靠啃樹皮、喝冷水勉強支撐著趕路的。」卡姆語氣凝重地說道,「這也是他們急著發動攻擊的原因之一,他們根本耗不起了。」
聽到「押送」兩個字時,帕斯卡卻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切地問道:「那那一百個跟著拉斐爾進塔的護衛呢?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因為拉斐爾的死,趁機發動叛亂?」
他最擔心的就是內憂外患同時爆發,到時候他們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公子請放心,我早就想到這一點了。」卡姆沉聲回應,「在發現拉斐爾的人攻城後,我第一時間就帶人去了關押他們的閒置兵營。那些人確實情緒很不穩定,有幾個還在叫囂著要為拉斐爾報仇。我沒跟他們廢話,直接讓人繳了他們的械,還加派了守衛看管,現在他們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
「繳械關押就完了?」帕斯卡還是不放心,眉頭緊鎖,「萬一他們趁著城外攻城混亂的時候鬨事,或者跟城外的人裡應外合怎麼辦?要不要不直接把他們都解決掉,以絕後患?」此刻的帕斯卡,因為極度的恐懼,已經露出了殘忍的一麵。
「萬萬不可!」卡姆立刻出聲阻止道:「他們隻是奉命行事的士兵,現在殺了他們,隻會讓外麵那些拉斐爾的士兵更加痛恨我們,到時候他們攻城也會更加拚命。而且,傳出去也會影響你在部落裡的聲譽,不利於你後續繼承酋長之位。」
「可可留著他們也是個隱患啊!」帕斯卡急得團團轉,「現在外麵兵臨城下,裡麵再藏著這麼一群不穩定的因素,我們怎麼應對?」
「卡姆說得對,那些人不能殺!」紮蘭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沉穩有力,瞬間讓混亂的議事廳安靜了下來,「這些士兵之所以跟著拉斐爾,無非是為了混口飯吃,保護自己的家人。他們也是因為餓肚子,而心裡充滿了怨氣。我們與其殺了他們,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他看向卡姆,沉聲下令道:「你讓人去廚房準備一批熱粥和麵餅,給那些被關押的士兵送過去。告訴他們,拉斐爾勾結紮克利,意圖叛亂奪位,我們是奉長老會之命將其誅殺,並非針對他們。隻要他們願意歸順,我們不僅保證他們的溫飽,還會善待他們的家人。」
「可他們會相信我們嗎?」帕斯卡質疑道。
「由不得他們不信。」紮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們的食物就是最好的籌碼!而且,他們的家人大多也都在部落裡,隻要讓他們想想破門後的慘狀,他們也就不敢輕易反抗了。等他們吃飽喝足後,我們再派人去跟他們好好談談,曉以利害,歸順也就隻是時間問題了。」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裡奈,語氣放緩了幾分,「裡奈,你也彆擔心那些難民!我反倒覺得他們沒全進來是件好事!接下來的攻城戰會非常激烈,巨塔內的空間有限,糧草和水源雖然還充足,但多一個人就多一份消耗。而且,萬一巨塔失守,帶著這麼多手無寸鐵的難民,我們根本無法順利從密道撤退,反而會被他們拖累。等我們擊退了拉斐爾的人,穩定了局勢,再派人把他們接進來安置也不遲。」
裡奈沉默了片刻,她知道紮蘭說的是實話。
雖然她同情那些難民,但在當前的局勢下,保全巨塔和裡麵的人纔是最重要的。
她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安撫完裡奈,紮蘭又將目光投向依舊慌亂的帕斯卡,語氣沉穩地說道:「你也冷靜一點,現在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拉斐爾的人雖然來勢洶洶,但他們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斷糧。而且,他們現在也隻是憑著一腔複仇的怒火在攻城,沒有統一的指揮核心。拉斐爾的母親雖然在指揮,但她畢竟是個女人,沒有多少軍事經驗;那幾個副官雖然懂點軍事,但有著這麼一個失控的母親存在,也很難形成統一的作戰思路。這樣的軍隊,就像一群無頭蒼蠅,看似凶猛,其實很容易應對。」
「可可他們人多啊!」帕斯卡還是有些害怕,「我們隻有三百多精英,就算加上那些沒上過戰場的守衛,也才八百人!他們可是有一千三百多人,而且後麵還有紮克利的大軍虎視眈眈。」
「紮克利不會輕易出手的。」紮蘭篤定地說道:「拉斐爾的母親既然已經逃到了他的軍中,紮克利就更不會現在參戰了。他很清楚,一旦他現在出手,就會被拉斐爾的母親當成複仇的工具。到時候,他的軍隊和拉斐爾的軍隊目標並不一致!拉斐爾的軍隊是為了複仇,而他是為了爭奪酋長之位,雙方很容易產生矛盾。這不是紮克利想要看到的結果。」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紮克利現在最想看到的,就是我們和拉斐爾的人拚個兩敗俱傷。等我們雙方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手收拾殘局。如果拉斐爾的人敗了,就隻能反過來求他,到時候他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收編拉斐爾的殘部;但如果我們敗了,他也可以直接率軍攻入巨塔,奪取酋長之位。無論哪種結果,對他來說都是最有利的。所以,在我們和拉斐爾的人分出勝負之前,他一定還繼續會按兵不動。」
紮蘭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嚴密,讓帕斯卡原本慌亂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看著紮蘭沉穩的眼神,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點了點頭:「我我知道了,我聽你的安排。」
「報——!」就在這時,又一名守衛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色蒼白地稟報道,「拉斐爾的人已經到了巨塔大門外,他們正準備強行攻門!」
「來得正好!」紮蘭眼神一凜,當機立斷地對卡姆下令,「卡姆,你立刻帶領所有守衛,封鎖巨塔一層的所有入口,加固防禦工事。同時,開啟巨塔所有的防禦裝置,尤其是大門兩側的重型機槍和射擊口,務必擋住他們的第一輪攻擊!」
「是!」卡姆沉聲領命,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帕斯卡突然叫住了他,臉上露出一絲緊張,「你再派幾個人去把廚房後麵的秘密通道炸塌!那個通道很隱蔽,我擔心他們會派人從那裡偷襲進來!」
那條秘密通道,雖然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但卻也是此刻需要防範的重點,一旦被人滲透進來,那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明白!」卡姆點了點頭,「我這就安排人去辦!」說完,他就快步跑出了議事廳。
紮蘭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沃夫族長,沉聲問道:「沃夫族長,巨塔內的糧草和水源還能支撐多久?」
沃夫族長立刻回應道:「回紮蘭先生,巨塔內的糧草儲備非常充足,就算收容了那些難民,也足夠支撐半年以上。水源更是沒問題,巨塔內還新打了十幾口深井,水質清澈,足夠我們日常使用。」
「那就好。」紮蘭鬆了口氣,糧草和水源是持久戰的關鍵,隻要這兩樣充足,他們就有底氣和對方耗下去。
可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從巨塔下方傳來,整個巨塔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議事廳裡的桌椅被震得東倒西歪,牆上的先祖畫像也掉了下來。
帕斯卡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再次坐在地上。
「是是炸藥!」裡奈扶住身邊的石桌,臉色也有些發白,「他們在用炸藥炸大門!」
紮蘭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快步走到瞭望窗前,推開窗戶往下望去。
隻見巨塔大門外,拉斐爾的士兵正推著幾車炸藥,瘋狂地往大門方向衝。
雖然巨塔的守衛在拚命射擊,但對方的盾牌手組成了一道堅固的盾牌牆,擋住了大部分子彈。
「該死!」紮蘭低聲咒罵了一句,「巨塔的大門雖然是滅世前留下的,但也經不起這麼多炸藥的轟擊。」
他轉頭對身邊的守衛下令道:「立刻跟我去控製中心!」
巨塔的控製中心在四層,這裡是整個巨塔防禦係統的核心。
裡麵布滿了各種複雜的儀器和螢幕,通過這些螢幕,可以實時監控巨塔內外的所有情況。
紮蘭一走進控製中心,就立刻對操控儀器的士兵下令:「把所有監控畫麵都調出來,重點監控大門!通知所有守衛,集中火力攻擊對方的炸藥車,絕對不能讓他們把炸藥推到大門前!」
「是!」士兵立刻開始操作儀器,一個個監控畫麵出現在了螢幕上。
與此同時,巨塔外一裡外的山坡上,紮克利正帶著母親和米蘭姆,坐在臨時搭建的瞭望台上,冷眼旁觀著巨塔下的激戰。
呼嘯的冷風,卷著沙塵打在瞭望台的帆布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卻絲毫沒擾亂紮克利的思緒。
「哼,一群蠢貨!」他的目光死死鎖在下方混亂的戰場,眼底翻湧著複雜而精準的算計。
紮克利在心裡冷笑一聲,看著拉斐爾的士兵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往巨塔的鐵門衝,隻覺得可笑。
他太瞭解拉斐爾了,魯莽、自負,連帶著手下的人也都是些隻會蠻乾的莽夫。
就憑這些人,還想攻破滅世前留下的巨塔?簡直是白日做夢。
剛才那聲炸藥爆炸的巨響,他聽得清清楚楚,可巨塔的鐵門連個凹痕都沒出現,這結果早在他預料之中。
「公子,拉斐爾的人好像快撐不住了。」米蘭姆的聲音打斷了紮克利的思緒,「我們也該提前準備一下了!」
紮克利的母親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串念珠,嘴角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打得好!讓他們好好打,最好兩敗俱傷,到時候我們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了!」
紮克利收回目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是!急什麼?等他們雙方都耗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出手也不遲!」
米蘭姆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到紮克利冰冷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她知道,現在的紮克利,已經被即將到來的勝利衝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
紮克利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手槍,槍身冰涼的觸感讓他更加鎮定。
母親說的對,就讓他們拚去吧,最好拚個兩敗俱傷。
帕斯卡殺了拉斐爾,本就理虧,現在又被拉斐爾的殘部圍攻,就算能守住巨塔,也必然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而他的大軍,此刻完好無損,糧草充足,隻要等到雙方都耗乾了力氣,他再率軍出擊,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拿下巨塔,到時候整個部落都是他的。
想到這裡,紮克利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米蘭姆,見她眉頭緊鎖,一臉擔憂的樣子,心裡更是不屑。
這個女人總是想太多,一會兒擔心拉斐爾的人攻不進去,一會兒又擔心他錯過了時機。
她懂什麼?真正的謀略,就是要沉得住氣,要學會等待最好的時機。
現在出手,無非是幫拉斐爾的母親報了仇,最後還要被她牽製,得不償失。
他的目光又轉向下方指揮攻城的拉斐爾母親,眼神裡滿是輕蔑。
一個女人罷了,仗著自己是前酋長的夫人,就以為能指揮軍隊?
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像個瘋婆子一樣嘶吼著,可士兵們已經明顯沒了鬥誌。
剛才他派去的人回來稟報,說拉斐爾的軍隊早就斷糧了,士兵們都是喝冷水撐到現在的。
沒有糧草,沒有鬥誌,這樣的軍隊,根本不堪一擊。
不過,這對他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紮克利心裡盤算著,拉斐爾的軍隊越是虛弱,消耗得就越快。
等他們徹底撐不住的時候,他再帶著糧草出現,那些士兵為了活下去,必然會毫不猶豫地歸順他。
到時候,他不僅能不費一兵一卒收編拉斐爾的殘部,還能借這些人的手,進一步消耗巨塔內的防禦力量。
他轉頭又看了一眼身邊的母親,見她正悠閒地靠在椅子上,繼續把玩著手中那串念珠,心裡就更鬆快了許多。
他的母親向來跟拉斐爾的母親不和,現在能看到她吃癟,母親自然是高興的。
而且母親的想法還和他不謀而合,都是想讓帕斯卡和拉斐爾的殘部兩敗俱傷。
有了母親支援他,他就更不用擔心,有人會質疑他的決定了。
風又大了些,捲起地上的沙塵,迷了人的眼睛。
紮克利微微眯起眼,繼續觀察著戰場。
他看到拉斐爾的士兵又開始調整攻擊方向,往巨塔左側的石壁上堆積炸藥,心裡更是瞭然。
巨塔的鐵門攻不破,就想攻石壁?他們以為石壁就那麼好攻破嗎?
就算真的炸開了石壁,帕斯卡也肯定不會坐以待斃,必然會集中火力防守。
這場戰鬥,有的打了。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舊表,時針已經指向了晚間九點。
按照這個進度,拉斐爾的軍隊,怕是也撐不了多久了。
最多到明天早上,他們就會徹底喪失鬥誌,那纔是他出手的最佳時機。
到時候,他將親自率領軍隊,一舉攻破巨塔,將帕斯卡碎屍萬段。
而他真正想要的,是酋長的位置,和整個部落的控製權。
至於那些歸順他的拉斐爾士兵,他也根本沒打算真正信任他們。
等攻下巨塔後,他會找個藉口,把那些不服從管教的人都處理掉,隻留下一些聽話的。
有了他自己的精銳,再加上一些聽話的降兵,他就能牢牢掌控整個部落。
到時候,無論是陸和聯,還是其他部落,都不敢再輕易招惹他們。
想到這裡,紮克利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他緊緊握住腰間的手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酋長之位,他勢在必得,誰也彆想擋住他的路。
巨塔大門外,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拉斐爾的士兵在他母親的催促下,像瘋了一樣往前衝。
他們推著炸藥車,冒著密集的子彈,一步步向巨塔大門靠近。
雖然不斷有士兵倒下,但後麵的士兵依舊源源不斷地衝上來。
「轟隆——!」又一聲巨響傳來,這一次,炸藥車終於被推到了大門前,並成功引爆。
巨大的爆炸衝擊波將周圍的士兵掀飛出去,巨塔的大門被震得嗡嗡作響。
但煙霧散去後,眾人才驚訝地發現,這扇滅世前留下的千斤鐵門,竟然隻是表麵被燻黑了一片,沒有出現任何破損。
「怎麼可能?!」拉斐爾的母親站在後方的指揮台上,看到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用了這麼多炸藥,竟然連一道痕跡都沒留下!」
「夫人,大門太堅固了,我們炸不開!」洛克跑了過來,臉色凝重地說道:「要不我們換個方向,攻擊大門兩側的石壁?石壁雖然也很堅固,但應該比這鐵門好炸一些。」
拉斐爾的母親咬了咬牙,眼神變得更加瘋狂:「好!就聽你的!把所有炸藥都集中到大門左側的石壁上,我就不信炸不開一個缺口!」
很快,拉斐爾的士兵就調整了攻擊方向,開始將炸藥往大門左側的石壁上堆積。
紮蘭在控製中心的螢幕上看到這一幕,立刻下令:「所有火力都集中到左側石壁方向!開啟所有射擊孔,絕對不能讓他們靠近石壁!」
巨塔左側的射擊孔瞬間全部開啟,密集的子彈和箭矢像雨點一樣射向拉斐爾的士兵。
衝在最前麵的士兵紛紛倒下,鮮血染紅了地麵。
但拉斐爾的士兵已經沒有退路,他們隻能冒著生命危險,繼續往前衝。
「舉盾!快舉盾!」洛克大聲呼喊著,指揮起了盾牌手組成了盾牆,掩護後麵的士兵堆積炸藥。
在盾牆的掩護下,拉斐爾的士兵終於再次靠近了石壁,並成功堆積了大量炸藥。
「撤退!快撤退!」副官大喊一聲,帶著士兵們快速往後撤退。
「轟隆——!」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爆炸發生了。
整個巨塔都劇烈地晃動起來,控製中心的螢幕也開始閃爍。
煙霧彌漫中,左側的石壁被炸開了一個大坑。
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大坑後麵,竟然還有一層厚厚的合金板,根本無法炸穿。
「不——!」拉斐爾的母親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她怎麼也沒想到,巨塔竟然如此堅固。
這一次爆炸,拉斐爾的軍隊又損失了不少人手。
士兵們看著眼前固若金湯的巨塔,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剛才的攻城已經消耗了他們大量的體力,而現在的他們,卻是已經筋疲力儘,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衝勁。
「都給我站起來!繼續進攻!」拉斐爾的母親還在瘋狂地嘶吼著,「給我炸開巨塔,殺了帕斯卡!」
可這一次,沒有多少士兵響應她的號召。
士兵們一個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他們已經受夠了這種看不到希望的戰鬥,也受夠了饑餓和恐懼。
戰鬥暫時陷入了僵持。
紮蘭在控製中心看著螢幕上拉斐爾軍隊的狀態,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他們已經快撐不住了。通知所有守衛,節省彈藥,堅守陣地,隻要撐過今晚,他們就會不攻自破。」
夜幕漸漸降臨,而初冬的夜晚,卻又是格外的寒冷。
拉斐爾的軍隊在巨塔外露營,他們沒有足夠的帳篷,隻能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營地裡一片死寂,沒有任何人說話,隻有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和歎息聲。
士兵們拿出僅存的一點乾糧,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夫人,我們的糧草已經徹底用完了,明天要是再攻不下巨塔,我們的士兵就沒力氣再戰了。」洛克來到拉斐爾的母親麵前,語氣沉重地說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向紮克利公子求援。隻有得到他的糧草支援,我們纔有繼續戰鬥的可能。」
「求援?你難道不知道,他在算計什麼?」拉斐爾的母親臉色一沉,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憤怒,「我是絕對不會向他低頭的!」
「夫人,現在不是在乎麵子的時候啊!」洛克急得直跺腳,「為了給公子報仇,為了我們能活下去,就算暫時低頭又能怎麼樣?隻要我們殺了帕斯卡,奪取了酋長之位,到時候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拉斐爾的母親沉默了。
她知道洛克說的是實話,但她真的無法放下自己的尊嚴,向紮克利那個小輩低頭。
「夫人彆猶豫了!現在隻有去求援了!」洛克看著拉斐爾的母親像是猶豫了起來,趕忙又催促了一聲。
「好吧!現在就去!」拉斐爾的母親,看了看全無鬥誌的士兵,也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很快兩人就在護衛的保護下,連夜趕到了紮克利的軍營。
「喲!這不是伯母嗎?什麼風把您吹來了?」紮克利端坐在帳中,滿臉嘲諷地調侃道。
「你好!我是來跟你借糧的!」拉斐爾的母親很是不滿地看了一眼紮克利,但還是壓住了怒火,語氣生硬地回答道。
「哦!這個不好意思!我這也有這麼多張嘴!根本勻不開糧食!」紮克利看著她那副不肯示弱的樣子,突然把臉一沉,聲音冰冷地拒絕道。
「紮克利!要是能攻下巨塔,對你來說也是好事!你可不要做出了選擇!」拉斐爾的母親本就不想跟他低頭,看他還在有意刁難,心中就湧起了怒火。
「是嗎?那要是攻破了巨塔,我又有什麼好處呢?」紮克利倒也不隱瞞,立刻沉聲向她確認道。
「鏟除帕斯卡這個叛徒,為你父親和兄長報仇,本就是你應該做的!你還要什麼好處?」拉斐爾母親立刻就聽出了他的意思,但卻並不願意把酋長的位置交給他,因為她心裡很清楚,紮克利的陰狠,要是讓他得了勢,自己肯定會被最後清算。
「既然對我的人沒好處,那我也不能拿大家的命,來跟你開玩笑了!但要是您想要吃的,我自己的口糧,倒是能分你一些!」紮克利冷笑著,指了指桌邊,那自己吃剩的半碗殘羹。
「你!好!我記住了!我們走!」拉斐爾母親何時遭受過這般羞辱,那股子憤懣瞬間湧上心頭,她即刻扭頭,朝著洛克急切地招呼了一聲。
她的臉上寫滿了深深的憤恨,腳步匆匆地離開了他的營帳,而那匆忙的背影,則更是彷彿帶著無儘的不甘與怨怒。
「好!不送!」紮克利特意稍稍等她往遠處走了一段距離後,才滿臉洋溢著得意之色,扯著嗓子,高聲喊了這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