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源紀 第17章 成一半
老沃從南營地回來時,太陽剛升到半空。
他衝進議事廳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拉斐爾的反應,一五一十地彙報給了帕斯卡,「二公子,拉斐爾全信了!他還罵紮克利是個混蛋,現在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
紮蘭正看著巨塔防禦係統的圖紙,聞言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好,第一步成了。帕斯卡,接下來就該長老會出場了!」
「好!我這就讓人去把長老會的人都請來!」帕斯卡趕忙點了點頭,輕聲答應道。
六位在部落中最有威望的長老,很快就被卡姆帶到了議事廳中。
帕斯卡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些,卻又掩不住有些發顫,「諸位長老,按之前說好的,這公告得你們簽了字,纔好讓老沃送出去。」
兩天前紮蘭帶他找長老們時,科林長老還瞪著他說「你殺了酋長,還想當繼承人」。
若不是紮蘭把刀架在科林脖子上,這些老東西根本不會配合。
長桌兩側的六位長老互相看了看,沒人說話。
大長老科林的老花鏡滑到鼻尖,他伸手扶了扶,目光落在桌上的羊皮紙上。
公告內容是紮蘭昨晚擬的,開頭寫「希克斯酋長不幸病逝,長老會議請長子拉斐爾、次子紮蘭回塔共商繼位」。
中間則特意加了「可帶押送俘虜之護衛入塔,餘部守於門外」的字句,末尾留著長老簽名的空白。
「帕斯卡公子!」二長老霍普咳嗽了一聲,聲音沙啞,「這公告裡說『可帶押送俘虜之護衛』,拉斐爾要是多帶了人怎麼辦?」
他這話不是質疑,是怕擔責任,之前有個長老敢提反對意見,當晚卻被紮蘭的人,扔去餵了那些變異生物。
紮蘭從屏風後走出來,沉聲回應道:「霍普長老放心,老沃會跟拉斐爾說清楚!讓他的人守在門外,是為了防紮克利突襲。要是紮克利趁他在塔內議事時發動偷襲,那部落可就遭殃了,搞不好還會讓他丟了酋長的位置!」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諸位要是沒彆的意見,就簽字吧。畢竟,希克斯酋長的後事,還等著新酋長來辦呢。」
這話裡的威脅誰都聽得出。
科林率先拿起狼毫筆,筆尖在硃砂盒裡蘸了蘸,在空白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其他長老不敢遲疑,紛紛動筆,筆尖劃過羊皮紙的聲音,在寂靜的議事廳裡格外刺耳。
帕斯卡把簽好字的公告摺好,塞進一個牛皮袋裡,遞給站在門口的老沃,「老沃,辛苦你再跑一趟。記住紮蘭先生說的話,千萬彆跟拉斐爾說錯一個字。」
老沃接過牛皮袋,塞進貼身的衣袋裡,又低頭摸了摸胸口。
「公子放心,我這就去!」他雖然才剛回來,還沒歇夠,卻又要跑一趟。
走出巨塔大門後,老沃立刻翻身上馬,韁繩一甩,雙頭馬長嘶一聲,就往南邊疾馳而去。
他一邊駕著馬,一邊還在心裡反複默唸紮蘭教的說辭,「押送俘虜的人先進塔,其他人守大門,防紮克利突襲,丟了酋長位就完了」
而在東麵營地的帳篷裡,紮克利正因為趕了一晚上的路,做著短暫的休整。
「報告!」此刻帳簾卻被掀開,一個渾身是土的探子跑了進來,單膝跪地,「拉斐爾的軍隊已經拔營,也正日夜兼程往巨塔趕,還帶著數千庫恩部落的俘虜。」
紮克利猛地站起來,雙手還差點拍翻了背後的座椅,「果然!母親說的是真的!拉斐爾這混蛋,竟然真敢造反!」
他脾氣暴躁,一激動就想摔東西,旁邊的馬庫斯趕緊把桌上的水杯往旁邊挪了挪。
上次紮克利發火,就摔碎了三個水杯,現在營地裡也已經沒幾個完好的了。
「公子,先彆著急。」米蘭姆從帳外走進來,手裡卻拿著一塊乾硬的麵餅,「拉斐爾急著回去,說不定是中了帕斯卡的圈套。我們要是也急著趕回去,或許也會中了計?」
紮克利皺起眉:「就帕斯卡那點本事,還能有什麼圈套?他連殺隻雞都不敢,怎麼敢對我和拉斐爾動手?」
「這個可不好說!」米蘭姆把麵餅揣進兜裡,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巨塔的位置,「現在酋長死了,大家都惦記著這個位置,他的膽子,自然也就大了!」
「那你說怎麼辦?」紮克利不耐煩地問道:「難道眼睜睜看著拉斐爾先回部落,當上酋長?」
「不如派人去問問拉斐爾,為什麼急著回巨塔。」米蘭姆說,「要是他真的是為了繼位,肯定會催我們也回去;要是他支支吾吾,就說明有問題,我們再做打算。」
「派人去問?沒必要!」紮克利擺擺手,「直接帶兵回去,跟他搶就是了!我手裡的兵可不比他少,難道還會怕了他?」
「公子,這不是人多人少的問題。」米蘭姆上前一步,語氣急切,「要真是帕斯卡在做局,那你這麼做,不就正好中了他的計!到時候你們鬥得兩敗俱傷,他正好坐收漁利。」
紮克利皺了皺眉頭,沉默了片刻後,才勉強同意道:「那行,就按你說的辦。趕緊派個使者,去問問拉斐爾到底想乾什麼!」
米蘭姆鬆了口氣,趕緊叫來一個叫泰德的士兵。
他的嘴嚴,又會說話,之前還跟拉斐爾的人打過交道。
在臨出發前,米蘭姆還特意叮囑了泰德,「你去了就說,我們看他走得急,想知道他為什麼急著回部落!要是他問我們為什麼也在趕路,你再告訴他,我們突然收到了酋長的死訊,急著回去檢視情況!」
泰德點點頭,接過米蘭姆遞來的令牌,轉身就跑出了帳篷。
紮克利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還是有些不服氣,「要是拉斐爾真的當上酋長,我第一個殺了他!」
米蘭姆沒接話,隻是走到帳篷門口,望著巨塔的方向。
她知道,這隻是第一步,後麵還有更多的麻煩在等著他們。
拉斐爾這邊也趕了一晚上路,剛讓大家停下腳步休息,探子就傳來了訊息。
他們打探到,紮克利的軍隊也在往巨塔趕,速度很快,看樣子也是急著回去。
「公子,紮克利的人已經過了黑風口,怕是今晚就能回到部落!」副官蒙克站在旁邊,小聲彙報道。
拉斐爾站起身,一拳砸向了桌麵,「紮克利這混蛋,果然是想搶酋長之位!」
「公子,部落來人了!」可他的話音還未落,一個衛兵卻已經匆忙跑了進來,「是之前來過的,老沃!」
拉斐爾現在已經基本相信了帕斯卡的訊息,趕緊招了招手,「快讓他進來!」
老沃快步走進了帳篷,並從衣袋裡掏出牛皮袋,遞給了拉斐爾:「拉斐爾公子,這是長老會的檄文,讓您儘快回部落繼位!」
拉斐爾接過牛皮袋,掏出檄文後,就趕緊展開檢視了起來。
可看著看著,他的臉色卻沉了下來,嘴角也繃得緊緊的。
公告裡說「可帶押送俘虜之護衛入塔,餘部守於門外」,這明顯是不讓他帶太多人進去。
他抬起頭,眼神像刀一樣盯著老沃,「這是什麼意思?不讓我帶兵進去,難不成是心裡有鬼?」
老沃心裡一緊,趕緊按紮蘭教的說辭解釋道:「大公子,這不是帕斯卡少主的意思,是長老會擔心紮克利。您想啊,紮克利也在往巨塔趕,要是他趁您不在,突然發動襲擊,那到時候部落裡就亂了?說不定,還會威脅到您的順利繼位!」
他頓了頓,又補充:「對了!長老會說,您先帶押送俘虜的一百護衛進塔,剩下的人守在門外。這樣一來,紮克利要是敢來,您外麵的人就能擋住他,您在塔內也能安心了。」
拉斐爾皺著眉,沒說話,心裡更是懷疑,帕斯卡沒這麼好心。
但他又想,要是紮克利真的發動突襲,確實也會成為一個大麻煩。
而且,長老會的公告上有六位長老的簽名,應該不會有假。
就在這時,帳外卻又傳來了蒙克的聲音,「大公子,紮克利公子派了個使者來,說要見您。」
「哦?紮克利還敢派人來?」拉斐爾眼睛一亮,隨後才高聲招呼道:「讓他進來!」
泰德走進來,對著拉斐爾拱了拱手:「拉斐爾公子,我家公子看您的隊伍突然加快了行程,所以特意讓來問您,為什麼這麼著急趕回去?」
拉斐爾冷笑一聲:「紮克利自己不也在往回趕,還好意思問我?我問你,你們為什麼也加快了行軍速度?」
泰德心裡一慌,趕緊按米蘭姆教的說:「公子誤會了,我們也是昨晚才收到酋長的死訊,所以就趕緊跟了上來。」
拉斐爾拍了一下桌子,聲音提高了不少:「是嗎?父親死了,紮克利卻不第一時間來找我商量,他心裡到底打得什麼主意?」
他最生氣的是,紮克利明明知道他是長子,卻不把他放在眼裡,還敢偷偷摸摸地趕路,明顯就是想搶位。
泰德嚇得不敢說話,趕緊低下頭:「公子息怒,我回去就跟我家公子說,讓他儘快來見您。」
「不用了!」拉斐爾擺擺手,「你回去告訴紮克利,讓他隻帶親信回去,由長老會商議酋長的繼承。要是他敢帶大軍來,就是跟整個部落為敵!」
泰德趕緊應聲:「是,是,我這就回去報信。」
他轉身就走,生怕再多待一秒,會被拉斐爾砍了。
看著泰德的背影,拉斐爾轉頭對老沃說道:「你回去告訴帕斯卡和長老會,我黃昏前不,下午就能到,大軍也會在門外三裡列陣。讓他們準備好繼位儀式,彆耽誤時間。」
老沃鬆了口氣,趕緊點頭,轉身離開了帳篷,「公子放心,我這就回去報信。」
他騎上快馬,趕回巨塔後,第一時間就來到了議事廳。
帕斯卡和紮蘭正等著他的訊息,而晏盈他們也已經焦急地等待了大半天。
「怎麼樣?拉斐爾同意了嗎?」帕斯卡趕緊迎了上去,眼神裡滿是期待。
「同意了!」老沃喘著氣,「他等下就能到,按照約定隻帶三個親信、一百護衛押著俘虜,其他人則在門外三裡列陣。我正好還看到紮克利派了個使者去,被他罵了一頓,還讓紮克利也隻帶親信來。」
帕斯卡高興得拍手:「太好了!他們都中了計!隻要拉斐爾一進議事廳,我們就動手,到時候紮克利孤立無援,隻能投降!」
紮蘭卻皺起眉,手指在防禦圖上輕輕敲著,「老沃,你再說說,紮克利的使者跟拉斐爾都說了什麼?拉斐爾又是怎麼答的?」
老沃仔細回憶了一遍,把泰德的話和拉斐爾的反應,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紮蘭聽完,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不好,紮克利可能會停下隊伍,靜觀形勢。」
「靜觀形勢?」帕斯卡愣住了,「他為什麼要停下?難道他不想當酋長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輕易動手。」紮蘭指著防禦圖上的巨塔大門,「紮克利派使者去試探,說明他還在懷疑。現在拉斐爾讓他隻帶親信來,他肯定會覺得有問題,怕中了圈套。所以,他會放慢行軍速度,等拉斐爾的訊息!要是拉斐爾當上酋長,他還有機會硬攻!要是拉斐爾沒了訊息,他就可以順勢收編了拉斐爾的大軍,再發起進攻!」
「收編拉斐爾的大軍?」晏盈皺起眉,輕聲追問道:「這不是我們要做的嗎?」
「是我們要做的,但我之前也說了,這就是在賭!我賭米蘭姆能勸住紮克利,讓他推遲行動!卻沒想到,這個米蘭姆,在紮克利眼中,卻並沒有那麼重要!」紮蘭有些無奈地皺了皺眉,心有不甘地解釋道。
「那現在怎麼辦?」晏盈趕忙繼續追問道。
「現在他們兩支隊伍混在一起,要是我們放拉斐爾的人進來,卻又被紮克利的人一起混了進來,那我們就被動了!」紮蘭搖了搖頭,很是無奈地回答道。
「那我們豈不是更危險?拉斐爾和紮克利的人加起來就是兩千五百精銳,我們隻有八百人,還大部分都是普通守衛,根本擋不住吧!」加奈聽他這麼一說,整顆心都不自覺地揪了起來。
帕斯卡也慌了,趕緊追問道:「那要不我們趕緊再派人去通知拉斐爾,讓他帶大軍進來?這樣一來,紮克利就算想收編,也就沒機會了吧?」
「這肯定不行!」晏盈緊皺著眉頭,立刻反駁道:「現在變卦,反而會讓拉斐爾懷疑我們!他萬一真想明白了,再突然反戈一擊,那就等於是我們把刀遞到了他的手裡!」
帕斯卡被說得啞口無言,隻能著急地搓手,「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紮克利收編拉斐爾的人吧?」
紮蘭歎了口氣,「現在隻能按原計劃來。解決掉拉斐爾後,立刻封鎖巨塔,開啟所有防禦係統。這樣的話,應該還能撐上一段時間!到時候就看秦老頭那邊,是不是趕得上了!但要是實在等不到,我們也可以消耗掉一些紮克利的兵力,到時候再跟他交手,也會輕鬆一些!」
「你這話什麼意思?」帕斯卡愣了愣,卻又突然跳了起來,聲音也提高了,「難不成你是拿我當槍使了?」
「你彆誤會!誰也不想有這樣的情況!但要是真守不住,我們也不能白白送死吧?」紮蘭輕輕擺了擺手,很是嚴肅地補充道:「要是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往密道撤退,將來再找機會殺回來就是了!」
「不!不行!要是丟了部落,那我當這個酋長,還有什麼意義?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跟你們合作!」帕斯卡急得臉都紅了,很是不甘地拒絕道。
「二公子,你冷靜點。」卡姆上前一步,語氣誠懇地安撫道:「我們現在真正能戰鬥的隻有三百人,而紮克利卻會有兩千多人,硬拚就是送死。紮蘭先生的話,確實說的沒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紮蘭也點點頭,繼續補充道:「卡姆說得沒錯!酋長的位置,不是誰先得到,就是誰的,要看誰能笑到最後!剛才我說的,是最壞的打算,但事情還沒到那一步!隻要紮克利還在觀望,我們就還有希望收編拉斐爾的一部分人!這樣一來,我們也就有了更多抗衡的底氣!」
帕斯卡看著他們,心裡還是不服氣,但他也知道,自己沒彆的辦法。
他沉默了片刻,才勉強同意:「行,就按你們說的辦。但要是最後我當不上酋長,你們也彆想好過!」
紮蘭笑了笑:「放心,隻要按計劃來,酋長之位肯定是你的。但現在,我們也得趕緊準備了!晏盈和提比略要提前在議事廳埋伏好,卡姆去安排防禦係統,帕斯卡你跑一趟長老會,讓他們等下配合好。」
眾人紛紛應聲,轉身走出議事廳。
帕斯卡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卻還是沒底。
他不知道,這場賭局,自己最後是不是真的能成贏家。
稍晚一些,拉斐爾終於如約,帶著三個親信、一百護衛押著數千庫恩俘虜,回到了巨塔。
巨塔大門外,塵土飛揚,他的大軍已經在三裡外列好了陣,士兵們舉著鏽刀和長槍,戒備森嚴。
「公子,我們回來了!」蒙克指著遠處的巨塔,「帕斯卡少主和長老們應該在裡麵等著了。」
拉斐爾點點頭,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鎧甲,又摸了摸腰間的配刀。
那是希克斯生前給他的,也是長子的象征。
眼前的巨塔既熟悉又陌生,他盼望的這一天終於要來了。
拉斐爾深吸了一口氣後,才帶著三個親信往巨塔大門走去。
一百名護衛則押著那數千名俘虜,緊緊跟在了他們的身後。
帕斯卡早就站在大門外等著了,臉上還帶著「恭敬」的笑容,「大哥,你可算回來了。長老會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來繼位了。」
拉斐爾看都沒看他,徑直往裡走去,「彆跟我廢話,帶我去議事廳!」
帕斯卡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大哥彆急,我這就帶您去!」
巨塔二層的議事廳裡,燭火通明。
六位長老坐在長桌兩側,老祭司手裡捧著部落的《繼位法典》,神情嚴肅。
拉斐爾一進廳,就當仁不讓地走到主位旁,直接坐了下來。
「長老們,彆浪費時間了,開始繼位儀式吧!」拉斐爾的聲音帶著命令的語氣,「我是長子,又立了戰功,這酋長之位,理應是我的。」
科林長老點點頭,對拉斐爾的三個親信說道「三位副官,按規矩,繼位儀式隻有酋長候選人能留下,還請你們退到後排。」
三個親信對視一眼,隻能往後退了幾步,站在門口的位置。
喬裝後的晏盈,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個陶盆,裡麵盛著清水。
那是儀式要用的「淨手水」,按規矩,繼承人要先洗手後,才能開始繼位儀式。
拉斐爾像是早就等不及了,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陶盆前,伸手就要去沾水。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水麵時,他的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覺得胸口有點悶,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公子,您沒事吧?」一個親信趕緊上前,想看看情況。
可他剛邁出一步,就聽到「咻」的一聲。
一枚石子從屏風後飛出來,正中他的眉心。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剩下的兩個親信臉色大變,拔出腰間的短刀,想抓身邊的長老當人質。
可他們剛轉身,晏盈的劍尖已經紮透了其中一人的背心。
緊接著,提比略也從屏風後竄了出來,匕首快如閃電,劃開了另一人的喉嚨。
拉斐爾捂著胸口,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睛裡滿是憤怒和不甘。
他想說話,卻隻能咳出一口鮮血,胸口的血也湧了出來,染紅了他的鎧甲。
「你帕斯卡」他瞪著帕斯卡,想說什麼,卻再也沒了力氣,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長老們嚇得渾身發抖,科林長老更是直接癱在了椅子上。
帕斯卡沉聲解釋道:「長老們彆慌,拉斐爾想叛亂奪位,我們這是正當防衛。卡姆,趕緊把屍體拖出去,埋了!」
卡姆應聲,帶著幾個士兵進來,把四具屍體拖了出去。
帕斯卡又讓人把長老們送回各自的房間,不許他們出來。
他站在議事廳裡,看著地上的血跡,心裡既高興又害怕。
高興的是,拉斐爾死了,他離酋長之位又近了一步。
害怕的是,紮克利還在外麵,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就在拉斐爾被殺的同時,巨塔門外的三裡處,紮克利的大軍也已經趕到了。
看著拉斐爾的軍佇列陣擋在前麵,他氣得是牙根都癢癢了。
之前泰德回來報信,說拉斐爾讓他隻帶親信回巨塔,就已經讓紮克利心懷不滿。
現在又讓大軍擋路,明顯是不想讓他進去,才搞出了這麼一出。
「公子,拉斐爾的人不讓我們過,說要等大公子的命令,才能讓我們進去。」一個士兵跑過來,彙報了前方的情況。
紮克利拔出腰間的刀,大聲喊:「給我衝!拉斐爾這混蛋,肯定是想先繼位,再殺了我們!今天就算是踏平他的陣地,也要衝進塔裡!」
「公子,彆衝動!」米蘭姆趕緊拉住他的胳膊,「拉斐爾帶了大軍回來,卻隻帶親信進塔,這裡麵肯定有問題。要是他真的在議繼位儀式,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去?說不定他已經中了帕斯卡的圈套,死在塔裡了!」
「死了?」紮克利愣了愣,隨即冷笑,「他死了纔好,我正好當酋長!」
「可他的人還在!」米蘭姆急了,趕緊輕聲阻止道:「要是拉斐爾真死了,帕斯卡會說他叛亂,再收編他的人。我們現在衝進去,才正中下懷,到時候肯定會輸!」
紮克利沉默了!
米蘭姆說得有道理,他雖然想當酋長,但也不想白白送死。
他皺著眉,問:「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在這裡等吧?」
「當然不能!現在最重要的,是眼前這些人!絕不能落到帕斯卡的手裡!」米蘭姆點了點頭,思路清晰地補充道:「我們現在就派人去拉斐爾的軍中,聯絡那些跟我們相熟的軍官。告訴他們,拉斐爾進塔後可能會遇害,要是他沒出來,就是中了圈套,讓他們帶著人投奔我們,我們幫拉斐爾報仇。要是拉斐爾真當上酋長,我們就撤退,去北邊找弗魯姆部落借兵,再回來算賬。」
紮克利想了想,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他趕緊叫來五個親信,都是跟拉斐爾軍中軍官相熟的人。
他叮囑他們:「你們去了就說,帕斯卡和紮蘭設了圈套,想殺拉斐爾,讓他們多留心。要是拉斐爾沒出來,就帶著人來投奔我們,到時候我給他們糧,還讓他們當軍官。」
五個親信點點頭,接過令牌,往拉斐爾的陣中走去。
由於雙方都是同族,又沒有正式開戰,他們經過檢查後,被帶進了陣中。
幾人很快就找到跟自己相熟的軍官,把紮克利的話告訴了他們。
同時他們還以自己的生命做保證,說拉斐爾肯定會出事。
軍官們半信半疑,但也沒趕他們走,讓他們暫時先留在了陣中。
就在這時,巨塔的方向傳來一陣馬蹄聲。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個老婦人騎著馬,飛快地往拉斐爾的陣中跑來。
那是拉斐爾的母親,她剛纔在巨塔內,想要看看兒子的風光。
但沒想到,看到的卻是卡姆帶著人拖走了拉斐爾的屍體。
發現兒子死了,她擔心帕斯卡會借機害死她,趕緊就讓侍女幫著她逃了出來。
拉斐爾的母親衝進陣中,對著一個叫洛克的軍官大喊道:「洛克!拉斐爾死了!被帕斯卡殺了!快,帶大家去塔裡,為拉斐爾報仇!」
洛克愣住了,他剛才還在懷疑紮克利親信的話,現在拉斐爾的母親親自來了,肯定是真的。
他立刻拔出刀,大聲喊:「兄弟們!帕斯卡殺了我們的公子!跟我衝,去巨塔報仇!」
拉斐爾的士兵們聽到這話,都紅了眼,紛紛舉起刀,跟著洛克往巨塔大門衝去。
紮克利看著對麵的陣營突然調轉了方向,雖然搞不清發生了什麼,但看著架勢卻像是要去乾仗。
他的心裡瞬間就得意了起來,拉斐爾的人這一反,他正好可以坐收漁利了。
米蘭姆卻皺起眉,她知道,這隻是開始,後麵的戰鬥會更慘烈。
聽到遠處傳來了喊殺聲,卡姆也顧不得再多收留那些還沒進門的難民了。
「關門!快關門!」他趕緊高聲命令守門的衛兵,關閉起了大門。
「大人!人太多了!關不上!」守門的衛兵想要阻擋難民的湧入,卻又抗衡不了那潮水般的人群。
在這命懸一線的生死關頭,眼前的大門已經成了這些人眼中唯一的希望,自然也沒有人會願意被阻擋在逃生門外。
「開槍!誰敢衝門,就地格殺!」眼看著遠處的煙塵已經衝入了眼簾,卡姆可沒耐心繼續等下去了。
「砰砰砰!」有了卡姆的授意,後排的守衛立刻解下了背後的步槍,向空中發起了一輪示警。
眼看著這些荷槍實彈的守衛,準備開始動真格的了,那些難民才趕緊停下了腳步。
「大人!求求你!讓這個孩子進去吧!」但其中卻有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還是冒險衝了上來,並苦苦哀求著,把一個小女孩推到了卡姆的身前。
「你們趕緊走!留在這也是死路一條!逃出去還會有活路!」卡姆緊皺著眉頭把孩子推了回去,隨後才心有不忍地讓守衛關閉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