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六年,一個尋常的夏夜。
“格物苑”位於紐約長島的隱秘數據中心,燈火通明。
主控室裡,一排排機櫃整齊排列,綠色的指示燈如繁星般閃爍。
機櫃裡,是一台體積相當於三輛卡車、卻比當時任何公開計算機都小得多的機器——格物-III號。
這是第三代了。
第一代格物-I號誕生於一九五二年,基於鍺晶體管,運算速度達到每秒五千次。
雖然比ENIAC快不了太多,但它的體積隻有後者的十分之一,功耗隻有百分之一。
第二代格物-II號在一九五四年問世,首次采用了磁芯存儲器,運算速度提升到每秒兩萬次。
更重要的是,它配備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操作係統——一個簡陋卻革命性的程式,能夠自動調度計算任務。
這直接讓這台機器從單純的“計算器”變成了真正的“資訊處理器”。
而眼前的格物-III號,搭載了最新研製的一百二十八千字節磁芯存儲器,運算速度達到每秒十萬次。
它正在運行的程式,是一個關於時空度規的張量計算——這是哈裡森親自提出的模型,試圖用數學描述能量分佈對時空曲率的影響。
主控室的角落裡,哈裡森坐在一台電傳打字機前,輸入一行行指令。
螢幕上,計算結果緩慢地顯示出來,帶著那個時代特有的機械感。
站在他身後的年輕人,名叫理查德·費曼——不是那位著名的物理學家,而是另一個同名者,“格物苑”培養的第一代計算機科學家。
“先生,根據您的模型,要達到可觀測的時空彎曲效應,需要的能量密度,比我們目前所能達到的高出至少十二個數量級。”
哈裡森點點頭,冇有回答。
十二個數量級。一萬億倍。
這個數字,他早已計算過無數次。
以他們目前的能量利用水平,這是天方夜譚。
但他堅信,他很快就能做到。
他有“格物苑”遍佈全球的網絡,有無數代研究者積累的知識,有越來越強大的計算工具。
一萬億倍,聽起來遙不可及。
但五十年前,誰能想到人類能夠造出火箭?
一百年前,誰能想到人類能夠用電點亮黑夜?
兩百年前,誰能想到蒸汽能夠驅動整個世界?
技術的進步,是指數級的。總有一天,這個數字會變成現實。
他說:“繼續優化模型,減少計算誤差。
另外,在格物-IV號的設計中,考慮加入並行處理的架構。
單核的速度提升有極限,但多個核心同時工作,可以成倍提高算力。”
費曼眼睛一亮:“並行處理?就像……多個大腦同時思考一個問題?”
哈裡森微微一笑:“正是。”
他轉身離開主控室,穿過一道道需要指紋和密碼解鎖的門,來到最深處的檔案室。
這裡儲存著“格物苑”兩千年來積累的核心手稿——用特製的紙張書寫,密封在恒溫恒濕的惰性氣體環境中。
每一份手稿旁邊,都附有曆次轉抄、翻譯、註釋的記錄,以及一代代研究者留下的批註。
他在一份手稿前停下腳步。
那是巴黎一世留下的《關於能量交換不連續性的若乾思考》,署名L.V.。
旁邊,還有佛羅倫薩一世留下的《寰宇格物彙編》節選,劍橋一世留下的電磁方程原始推導,倫敦一世留下的時空猜想草稿……
如今,這些理論雛鷹,有些已經發展成了成熟的理論,有些還在不斷的探索中
他輕輕撫過那些泛黃的書頁,彷彿能觸摸到前幾世自己的指尖。
“快了。”他低聲說,“越來越近了。”
一九六三年的一個秋日,華盛頓特區,一個關於“國家航空航天計劃”的聽證會。
哈裡森·沃辛頓以“著名實業家與慈善家”的身份出席。
他的發言中規中矩,無非是呼籲加大對基礎研究的投入,培養更多科學家和工程師,保持在航空航天領域的領先地位。
冇有人注意到,在聽證會休息期間,他與幾位關鍵議員和軍方高層的短暫交談。
更冇有人知道,在那些交談中,他“不經意”地提及的某些技術方向——新型耐熱材料、輕質複合材料、高效能計算需求——將如何影響未來數十年科技政策。
會後,一位年輕的助理送他出門,好奇地問:“沃辛頓先生,您已經這麼成功了,為什麼還要親自來參加這種無聊的聽證會?”
哈裡森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年輕人,有些種子,需要提前很多年播下。等到需要的時候再種,就來不及了。”
他坐上那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消失在華盛頓秋日的車流中。
而在遙遠的南極,冰雪覆蓋的地下堡壘中,格物-III號計算機仍在運轉,螢幕上,關於時空曲率的計算仍在繼續。
長島夜深算力狂,格物三號探時空。
十二能級差萬倍,心不惘,指數飛躍終可望。
哈裡森·沃辛頓並未將這些關於計算機的革命性成果完全公之於眾,以免對當前社會產生太大沖擊。
但他通過其產業帝國,以商業研發的名義,逐步釋放出一些關鍵技術,潛移默化地推動了整個計算機行業的進步。
而最核心的架構思想、軟件理念以及更先進的原型機,則被嚴格保密,用於加速格物苑自身的科研進程,特彆是對高能物理、時空理論和複雜係統模擬的計算需求。
這一世,賀蕭逸以哈裡森·沃辛頓之名,在幕後同時掀起了材料與計算兩大革命。
他如同一位高明的導演,不僅為人類的科技舞台準備了更堅固的,更提前點亮了掌控未來的。
南極基地的超級計算機機房內,係列計算機的低鳴,預示著一條以純粹科技力量衝擊時空壁壘的道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鋪就。
數年後的一天,已年老體弱的哈裡森打開一個抽屜,取出一箇舊木盒。
猶豫許久後還是緩緩的打開了。
木盒裡,躺著一枚古樸的髮簪,和幾封泛黃的信。
髮簪是他在地球輪迴的第一世,送給黛兒的禮物。
不知為何,它隨著她的靈魂,流轉了一世又一世,最終,在巴黎那一世,回到他的手中。
他們會再相遇嗎?
也許會。
但他歸途心切,每一世都一心撲在科研上,已經很少有思唸的時間了,更冇有時間去陪她浪漫。
如此,最好還是不見了吧。
可是輪迴的絲線,從來不由他掌控。
他所不知道的是,若無她的相助,他會在歸途中消亡。
他更不知道的是,人界他們再相逢,愛恨交織意綿長。
他日仙界再相逢,她掌輪迴,他稱王……(仙界篇)
他日神界再相逢,他化天道,她為皇……(神界篇)
正如是:
檔案室裡手稿黃,前塵舊跡墨留香,
輪迴絲線誰人掌,此去相逢亦斷腸。
他日仙神界裡逢,三界情深怎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