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五年的春天,艾倫·威克斯收到一封來自普林斯頓的信。
是愛因斯坦的最後一封信。
信中,這位即將走到生命儘頭的物理巨人,回顧了他們二十多年的友誼。
“親愛的艾倫:
當我回顧這一生,思考那些真正對我有所啟發的時刻,與您的每一次交談,都令我難以忘懷。
您提出的那些問題,有些我至死未能解答,但它們讓我明白,真理的海洋比我想象的更加浩瀚。
您曾說過,也許隻是比我多活了幾年。
現在我終於明白,您說的‘幾年’,也許不是指時間的長短,而是指思考的深度。
感謝您,我的摯友。
阿爾伯特”
艾倫讀完信,久久沉默。
他想起柏林的那個夜晚,想起壁爐中的火焰,想起那雙銳利如少年的眼睛。
二十八年過去了,那個時代最偉大的頭腦,即將熄滅。
而他,還將繼續前行。
一九六零年,艾倫·威克斯的生命即將走到儘頭。
瑞士的莊園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書房。
艾倫坐在輪椅上,對麵是“格物苑”新一代的核心成員——他們中有物理學家,有工程師,有數學家,有生物學家。
每一張臉上都寫滿期待,也帶著隱隱的不安。
他們知道,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聆聽這位執掌“格物苑”半個世紀的老人說話。
沉默良久,艾倫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戰後十五年了,量子場論正在成形,半導體改變了世界,計算機的算力每年都在翻倍。
你們有些人會覺得,是時候了,該把一些封存的東西拿出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張麵孔。
“但我要告訴你們——還不是時候。”
一位中年物理學家忍不住問:“大人,具體要等到什麼時候?哪些可以公開,哪些還要繼續封存?”
艾倫微微點頭,這個問題問到了關鍵。
“從今天起,‘格物苑’的研究與公開策略,分三個層麵。”
他抬起手,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層麵:基礎理論中那些已經‘呼之慾出’的思想——比如量子力學的完備形式、相對論與量子場論的融合方向——可以陸續通過可信渠道‘滲透’給前沿研究者。
但要控製節奏,不能一股腦全拋出去。
要讓科學界自己走完最後幾步,這樣建立起來的理論大廈才牢固。”
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層麵:那些過於超前、可能引發技術爆炸的領域——比如凝聚態物理中某些尚未被髮現的效應,比如某些可能指向新能源的路徑——繼續封存。
南極基地的檔案庫裡有的是地方。
等什麼時候基礎理論足夠成熟,什麼時候人類社會的倫理框架能夠承受,再考慮逐步解封。”
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層麵:那些指向‘歸途’的研究——時空的本質、維度的操控、意識的根源——永遠封存。
至少,在我們的有生之年,在可見的未來,絕不能公開。這些不是人類現在應該觸及的。”
他放下手,望向窗外。阿爾卑斯山的雪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記住,‘格物苑’的使命,從來不是把真理強加給世界,而是讓真理在合適的時機被世界發現。
有些東西,早一百年出現,是災難;晚一百年出現,是福音。”
一位年輕的數學家問:“大人,那我們接下來的研究方向呢?”
艾倫收回目光,看著這個年輕人。
“所有學科,都要把與歸途有關的研究作為重點方向。
比如:
物理學中,關於時空方麵的研究要作為重點。
另外,量子力學的數學基礎還不夠嚴謹,你們可以繼續深耕;固體物理中還有大片空白,那裡會孕育出改變世界的技術。
在生物學上,生命科學的奧秘纔剛剛揭開一角,可把這作為下一階段研究方向。
至於那些更深的東西……”
他沉默片刻,才又說道:“關於靈魂,甚至是輪迴的研究,仍未找到關鍵突破口。我留的手稿中有一些相關猜想,你們可以試著研究,修正,我希望在這方麵能有相關的理論產生。”
聽到這話,幾位相關人員互相看了一眼,卻冇有人說話。
他們的眼神冇有逃出艾倫的眼睛。他們這是認為艾倫與另幾位偉大的科學家一樣,在生命的儘頭,思想偏向了神學。
書房裡隻有壁爐中木柴輕微的劈啪聲。
良久,那位中年物理學家又問:“大人,你為何要把關於時空、靈魂和輪迴的研究稱為計劃,最終是要通往何方?”
艾倫微微一笑,冇有回答。
他望向遠處,那裡什麼都冇有,但他彷彿看到了什麼。
“量子力學早已誕生,相對論已經成熟,半導體正在改變世界,計算機正在飛速發展,時空研究已有突破,生命本質已經展現……總有一天,這些技術會彙聚到一起。定能找到歸途。”
冇有人再問“歸途”是什麼。他們知道,那是“格物苑”最核心的秘密——一個隻有這位掌控者才知曉的秘密。
一個月後,艾倫·威克斯在睡夢中安詳離世。
葬禮隻有少數人蔘加。
墓碑上,隻刻著一行字:
“他守護了火種。”
?這一世,賀蕭逸以艾倫·威克斯的身份,在守護文明火種的同時,也與那個時代最偉大的科學頭腦進行了巔峰的思想交流。
他以同行者的身份,提供啟發,拓寬思路。
同時也從他們處吸取營養,促進格物苑的發展。
世界大戰的陰影凸顯了科技的雙刃劍特性,也讓他更堅定了前沿科學不到合適時期不公開的思想,以及引導科技向善、並最終服務於的決心。
雖然他暫時離去,但在遙遠的南極,冰雪覆蓋的地下堡壘中,遠超世人所知的,最前沿的研究仍在進行。
歸途的微光,仍在遠方閃爍。
當真是:
一代天才辭世、赴蒼茫。
唯有南極冰雪、護真章。
臨終三策分藏,歸途計劃未彰。
未竟之路,比夜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