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掃**,定鼎天下。
始皇稱帝,書同文,車同軌,築長城,修馳道,建立起前所未有的龐大帝國。
賀蕭逸(力魄)因卓著的軍功與洞察古今的非凡智慧,以一種更超然的姿態,進入了帝國的權力核心。
他並冇有當朝堂之上的公卿,而是成為了秦始皇身邊一位神秘客卿。不受常理約束、僅對皇帝負責。
始皇不僅欣賞他鬼神莫測的武力,更看重他在自己以事相詢時,提出的那些蘊含無窮智慧的見解。
賀蕭逸提出的見解往往能一針見血、直指問題核心,很多時候讓始皇帝拍案叫絕。
賀蕭逸對黛兒的情感,始終複雜難言。
這份情感,源於第一世的朦朧好感。
那份好感純粹而乾淨,卻以未能守護的刻骨遺憾告終。
如今,此世救下她後,又添了責任與憐惜。
還有那跨越輪迴、靈魂重逢所帶來的特殊親近感——層層疊加,交織難分。
他待她極好。
在相對安穩的鹹陽城內,他為她選了一處清幽舒適的居所,派遣可靠的仆役照料她的起居。
他親自教她識字、明理,甚至傳授一些簡單的防身之術。併爲她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風雨與紛擾。
在外人看來,這位權勢日隆、深得帝心的蕭客卿,當真是金屋藏嬌,情深義重。
對一個孤女如此儘心,實屬難得。
然而,隻有賀蕭逸自己清楚——
這份日益深厚的情愫,始終隔著一層無形的壁障。那壁障看似輕薄,卻堅不可摧。
他視她如需要精心嗬護的晚輩,是他冰冷征途上唯一的溫暖慰藉。
他眷戀與她相處時的寧靜,那份寧靜,能讓他暫時放下所有執念與算計。
他貪看她眼眸中的清澈,那清澈與第一世黛兒如出一轍,能洗滌他靈魂的征塵。
但他更清醒,他終究是此世的過客。
他的根在修真界,他的靈魂深處,燃燒著重返本體的不滅執念。
娶妻生子,於此地紮根,建立世俗的家庭——非他所願。
那會徒增無法割捨的因果牽絆,成為歸途上最沉重的枷鎖。
黛兒對他的情感,卻悄然變化。
由最初的感恩、依賴,在長久的安穩相伴中,漸漸滋生出更深、更沉的情愫。
她敬他的能力與智慧,慕他如頂天立地的英雄。
一顆芳心,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全然繫於其身。
然而,無論她如何小心翼翼地暗示,如何默默地等待——
賀蕭逸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溫和,關懷,卻不容逾越。
他教會她獨立堅強,引導她擁有自己的精神世界與判斷力。
卻從未,也絕不會,許下任何關於未來的承諾。
歲月無情流逝。
黛兒從那個戰火中倖存的懵懂少女,逐漸成長。
她長成了風華絕代、氣質寧靜的女子。
她的美貌,與蕭客卿的庇護,使得提親者幾乎踏破門檻,其中不乏權貴子弟。
但她一概淡然回絕,隻默默守在賀蕭逸為她構築的天地裡,將所有的情感深埋心底。
她不懂他。
不懂他深邃眼眸中時常掠過的疏離與遙遠。
那目光彷彿追尋著星辰彼岸,是她永遠無法抵達的地方。
她隻固執地認為:能這樣遠遠望著他,陪伴著他,便已是命運對她最大的眷顧。
足以耗儘一生。
賀蕭逸亦是一世未娶。
他的心,一部分繫於渺茫卻堅定的歸途。
一部分繫於對黛兒這份特殊的眷戀,與無法推卸的責任。
再無法分予其他任何人。
他的情感世界,彷彿一座孤島。唯有黛兒這一縷月光,能夠照亮。
不惑之年過後,他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另一件事中——探尋永生的秘密。
秦始皇統一天下後,權力達到頂峰。
對長生不老的渴望日益熾烈,幾乎成了他的執念。
這正與賀蕭逸的目標不謀而合。
他需要瞭解此界的一切:關於生命,關於靈魂,關於能量本質。
他想找到打破絕靈之地桎梏的方法。
甚至,溝通兩界、定位本體宇宙的方法。
憑藉客卿的特殊身份,憑藉始皇的信任——
他得以接觸皇室秘藏。
閱覽那些被蒐羅自六國的古老竹簡、龜甲、玉冊。雖然它們大多被視為禁忌。
他深入研究方士煉丹之術。
並非相信鉛汞之物真能成就長生,而是試圖解析其背後的理念:能量轉化,物質變化規律。
他探尋上古神話傳說,考究三皇五帝之事。
希望能找到關於世界本源、關於“飛昇”或“異界”的蛛絲馬跡,哪怕是扭曲的傳說也好。
他甚至利用職權,暗中調查各地出現的奇異現象。
探訪古老遺蹟。
尋找可能存在的、超越此界常規的力量殘留。
他像一個潛伏在帝國心臟的幽靈。
冷靜而高效地利用著帝國的資源與人脈。
進行著自己孤獨而漫長的求索。
他發現——
此界關於魂魄結構、精神力量、天地運轉週期的某些樸素認知,與修真界的基礎理論竟有微妙相通之處。
隻是無法係統性的提升與應用。
賀蕭逸認為,其根本原因是此處乃絕靈之地!
始皇追求的長生,在他看來,或許是對生命層次突破的另一種形式的探索。
隻是,走入了歧途。
除了外在的探究,他對自身的存在也進行了深入求索:關於他力魄輪迴的奧秘,還有那護持他記憶不滅、穿梭世界的玄黃氣息的本質。
他查閱了無數典籍,詢問了眾多方士,甚至暗中接觸過一些隱世的巫覡,卻始終得不到確切的答案。
始終如同籠罩在重重迷霧後的真相,難以觸及。
所有的探索,終究冇有找尋到正確的答案……
直到……他這一世肉身的儘頭。
賀蕭逸的力魄雖強,但承載他的終究是凡人之軀,會衰老,會腐朽。
在秦始皇統治的晚期,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這具身體的衰老與極限。
氣血開始不可逆轉地衰敗,神魂與肉身的聯絡也開始變得鬆散。
七十八歲那年,他預感到,大限將至。
他冇有恐懼,隻有未能迴歸本體的遺憾,還有對黛爾的愧疚……
他提前安排好黛兒後半生的生活。
留下了足以讓她富足一生的財富,又積累了足以庇護她不受欺淩的人情。
然後,他選擇了一處清靜的山林,一間簡單的草廬,平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正如是:
身入鹹陽深處,客卿名動朝暮。
待她如珠玉,心隔萬重迷霧。
長生術窮千古,終究凡軀朽腐。
草廬待命終,唯有黛爾曾顧。
歸去,無路,魂斷此間誰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