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大軍主力基本安頓,呂廣真人在臨時搭建的點將台前,召集了所有千夫長以上將領。
黑壓壓的人群聚集在台下,目光都聚焦在台上的三位元嬰真人,以及……站在呂廣真人身側的那個青衣少年。
呂廣真人上前一步,聲如洪鐘,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諸位將士!東征在即,三島之地將為我等新立基業之土!在此,本座有一事,需向諸位說明。”
他側身,指向賀蕭逸:“此人,名趙玉林,乃我無涯宗不世出的俊傑,亦是我宗未來棟梁!”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趙玉林?無涯宗俊傑?從來冇聽說過呀!
(賀蕭逸和李茜當初一起混入趙家時,賀蕭逸用的名字是趙玉林,李茜化名為趙小茜,第153章。)
呂廣真人不待眾人發問,繼續道:“或許有人疑惑,東線那位勇猛善戰、屢立奇功的‘犇’鎮守使何在?”
他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麵露焦急的散修麵孔,嘴角微揚,“今日,便請趙小友,親自為諸位解惑。”
賀蕭逸從容上前,對台下眾人拱手一禮。
他身形雖不如“犇”魁偉,但站姿如鬆,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清澈的目光掃過人群,尤其在那些熟悉的散修麵孔上稍作停留,方纔開口,聲音清朗卻極具穿透力:
“諸位東線的弟兄,許久不見。”
熟悉的語氣,讓不少散修一愣。
賀蕭逸微微一笑,繼續道:“我知道,大家可能在那個身高體壯、麵貌粗豪的‘犇’。
也在疑惑,我趙玉林又是何人,為何站在此處。”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帶著感慨的坦誠:“今日,我便坦言相告。‘犇’,即是我。我,即是‘犇’。”
“什麼?!”台下驚呼聲四起,尤其是金石盟的散修們,個個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台上那張清俊年輕的臉龐。
怎麼也無法將之和記憶中那悍勇霸氣的“犇老大”重疊。
“這不可能!犇鎮守使何等體魄!豈是這……”
賀蕭逸不疾不徐,朗聲道:“諸位皆知,我修有煉體之術。
此前容貌體態,乃是修煉《煉體求》至一定境界後,肉身自然變化後的形象。”
他目光湛然,話語中帶著一種玄而又玄的意味:“西線決戰之後,我感受到了再次突破的契機,遂覓地閉關,尋求突破。
幸得天眷,於肉身之道上再進一步,觸及更深層之奧秘。”
“此番突破,重歸肉身最契合天地本源、最適宜承載大道之初始態。故而形貌體態,複歸本來麵目。”
他看向台下那些將信將疑的散修,語氣誠懇:“王虎兄弟,可還記得鷹嘴崖下,你我共飲烈酒,你笑我酒量不及你臂力半分?
李逵道友,臥牛崗夜襲,你為我擋下左側冷箭,袍袖被割裂三寸,我允你戰後賠你新袍,可還作數?”
他接連說出幾件隻有極親近的戰場同伴才知曉的細節,甚至連語氣、習慣性動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台下被他點名的散修,先是呆住,隨即露出見鬼般的神情——這些細節,若非本人,絕難知曉!
“真……真是犇鎮守使?!”一個粗豪的散修忍不住喊出聲。
“這……肉身返璞歸真?還有這等變化?”有人喃喃,煉體之道本就因功法而異,不同境界發生何種異變都不奇怪。
賀蕭逸趁熱打鐵,體內五行本源之氣微微鼓盪,周身氣韻為之一變,彷彿與周圍天地靈氣更加交融,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形貌雖易,本心未改。我仍是昔日與諸位同生共死、並肩作戰的‘犇’。
此番變化,非為隱瞞,實乃修行路上必經之蛻。
日後,我仍願與諸位弟兄,同闖三島,共辟新天!”
他話語真摯,氣度從容,加之先前細節佐證,以及那玄乎其玄卻又合情合理的“煉體再突破、返璞歸真”之說,逐漸打消了眾人的疑慮。
尤其是聯想到“犇”鎮守使以往展現出的種種神奇手段和遠超同階的戰力,有此突破似乎也不足為奇。
“原來如此!恭喜犇鎮守使修為大進!”最初驚呼的那名散修率先反應過來,抱拳喝道。
“恭賀鎮守使!”越來越多的散修,紛紛反應過來,躬身行禮。
聲音由雜亂變得整齊,最終彙聚成一片洪流。
疑慮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認知——原來他們勇猛的老大,真實身份竟是如此不凡的無涯宗俊傑,而且修為似乎又精進了!
這反而讓他們覺得與有榮焉,對未來更有信心。
呂廣真人見狀,捋須含笑,適時揚聲道:“趙小友天資卓絕,心誌堅毅,實乃我宗之幸,亦是我東征大軍之福!
此後,還望諸位將士,如往昔信重‘犇’一般,全力輔佐趙小友,共圖大業!”
“謹遵真人法旨!願隨趙鎮守使,共圖大業!”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響起,聲震營地。
賀蕭逸立於台上,他麵色平靜,心中卻知,接下來,他需要在真正的軍議和戰場上,展現出匹配這份“能力,才能徹底穩住人心,統領這支成分複雜的大軍。
大軍安頓後的翌日,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內,東征聯軍首次高層軍議召開。
帳內氣氛肅穆,各軍團的統領、主要戰力的結丹修士,足有近百人齊聚於此。
左側以無涯宗本宗、冰雪族為主;右側則是金石盟散修、及幾位地位較高的投降忍者代表。
所有人目光都彙聚在案首——那裡端坐著呂廣真人、陸泰真人、元值真人(元嬰),而在三位真人身側稍下首,赫然便是賀蕭逸。
賀蕭逸神色平靜,一襲青衣,坐在那裡並不顯眼,但那份沉靜自若的氣度,卻讓人無法忽視。
呂廣真人環視帳內,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日召集諸位,乃是為議定東征首戰方略,廓清前路。
三島之地,幅員遼闊,殘餘勢力盤根錯節,非匹夫之勇可定。需有周詳謀劃,步步為營。”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賀蕭逸身上,“趙小友,你於東線日久,又曾親身探查三島虛實,對此有何見解?不妨說來,與諸位同參。”
此言一出,帳內目光齊刷刷投向賀蕭逸。有好奇,有期待,亦有部分將領隱隱的不服——
一個如此年輕、氣息似乎也隻是煉氣期的修士,縱然是真人力挺,又能有何等高見?
正如是:
點將台前露真容,青衫乍現舊時痕。
雲外誓,酒邊恩,細說前事證今身。
今朝重掌東征舵,定讓三島膝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