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糕點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邊緣還殘留著李茜指尖微涼的寒氣。
賀蕭逸看著她滿眼的期待,冇有拒絕,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清甜軟糯,入口即化,確實帶著獨特的草木清氣。
他溫聲道:“嗯,很好吃。有心了,茜茜。”
得到誇獎,李茜立刻笑彎了眉眼,比自己吃了還開心。
她自己也拈起一小塊碎屑放進嘴裡,眯著眼品味,隨即又想起什麼,拉著賀蕭逸的衣袖往大帳裡走:
“犇大哥快進來坐!辰玥姐姐早就讓人備好了熱茶和點心,我還藏了一小罐海邊撿到的甜蜂蜜,給你沖水喝!”
李茜瞬間恢複活力、嘰嘰喳喳圍著他轉。
這個全心依賴他、用最直白的方式表達著牽掛與喜悅的少女,提醒著他為之奮鬥與守護的意義之一。
他任由李茜拉著,步入大帳,暫時隔絕了外界一切。
李茜,像是終於找回了主心骨的小動物,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彷彿要將分離幾個月的話,一口氣全都補回來。
不過賀蕭逸現在可還有正事需要處理,一番安撫之下,讓這小丫頭暫時住了口。
賀蕭逸轉過頭來,麵對趙辰玥問道,“這段時間你做得很不錯。現今這邊己方勢力都還好吧?”
“目前營內一切平穩,隻是……”趙辰玥略一遲疑,“部分原‘金石盟’的弟兄,還有東線忍軍中一些黑牙的舊部,私下裡都在打聽‘犇’鎮守使何時歸來,對您……頗為掛念。”
賀蕭逸心中也有一絲無奈。
他知道,自己恢複原貌,勢必要給這些舊部一個解釋。
“無妨,待大軍到來,我自會說明。”
趙辰玥迅速呈上這幾日彙總的情報玉簡,並彙報了營地準備詳情及探查到了周邊三島殘餘勢力的最新動向。
賀蕭逸靜靜聽著,偶爾詢問關鍵,心中對戰局與後續安排越發清晰。
兩日後,東線陣地西門。
賀蕭逸獨立於營門外的瞭望高台,海風拂動他青色的布袍,衣袂飄飄。
他身姿修長挺拔,麵容清俊,眉眼間少了“犇”的粗獷悍勇,卻多了一種內蘊光華、深不可測的氣質。
五行本源之氣在體內緩緩流轉,“萬象歸藏”秘法悄然運轉,展露出了煉氣五層的氣息。
他目光投向遠方海天相接之處,那裡仍是一片蔚藍之色。
但以他遠超同階的神識感知,已能隱約捕捉到空氣中傳來的、細微而有序的靈力波動——那是大規模船隊與飛舟群在遠處航行時,攪動天地靈氣產生的漣漪。
“主人。”黑牙的聲音從身後陰影中傳來,他已在昨夜悄然返回營地。
“大軍前鋒距離約三百五十裡。呂廣真人、陸泰真人皆在旗艦。”
賀蕭逸微微頷首,問道:“霧隱一族那邊,可還有新發現?”
黑牙聞言恭敬地遞上一枚玉簡:“屬下仔細排查過,族內確實無人知曉陣法之事。但族中祭祀所用的幾件古老法器,其紋路與‘封靈絕元陣’部分基礎符文有相似之處。屬下已拓印下來。”
賀蕭逸接過,神識一掃,眼中掠過一絲思索。將玉簡收起,他轉身看向黑牙:“你做得很好。先下去休息,待大軍抵達,還有重任需你擔當。”
“嗨!”黑牙躬身退入陰影。
賀蕭逸步下高台,不等發問,就聽等候在旁的趙辰玥道:“公子,迎接大軍所需的一切已準備就緒。各營區已騰空,物資補給點已設好,迎接儀仗也已安排。隻是……營中已有不少議論,關於‘犇’鎮守使為何遲遲未歸……”
賀蕭逸淡然一笑:“無妨。待真人駕臨,自見分曉。”
他早已想好說辭。
此番在靈石礦脈閉關三月,吞噬海量靈氣,雖未能恢複體修境界,卻讓五行本源之氣壯大凝實。
以此為契機,編造一個“煉體修為再作突破,形體自然返璞歸真、更契合天地道韻之態”的理由,最為合適。
此等玄奧變化,涉及肉身根本,外人難以探查虛實,不但能解釋容貌體態的改變,更能營造出一種高深莫測的形象。
辰時三刻,遠方的海平麵上,終於出現了第一抹異樣的色彩。
那不是朝霞,而是無數麵飄揚的旗幟——藍白相間的無涯宗旗、黃褐色的散修盟旗、冰藍色的冰雪族旗、以及經過修改的黑色忍軍旗。
緊接著,帆影幢幢,巨大的海船輪廓逐一浮現,船頭劈開白浪。
更高處的雲層間,則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飛舟光影,如同遷徙的鳥群,遮蔽了部分天光。
“來了!”營中瞭望塔上響起號角聲。
整個前沿陣地瞬間活了過來。
早已準備好的迎接隊伍迅速在營門至港口的通道兩側列隊。
趙辰玥指揮若定,散修、冰雪族修士、以及部分表情複雜的投降忍者,皆穿戴整齊,肅然而立。
賀蕭逸等核心人員,立於營門最前方。
船隊越來越近,已能看清旗艦船頭傲然挺立的呂廣真人和陸泰真人。
龐大的船隊緩緩駛入港口,飛舟群也開始有序降落於指定區域。
“恭迎呂廣真人、陸泰真人!恭迎東征大軍!”趙辰玥清越的聲音響起,帶領眾人躬身行禮。
呂廣真人一步踏出,身形已從船頭來到營門前,元嬰中期的威壓自然流露,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他目光掃過迎接人群,在賀蕭逸身上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朗聲笑道:“諸位辛苦!東線將士堅守前沿,籌備得當,本座甚慰!”
陸泰真人也微微頷首,對東線留守人員的準備工作很是滿意。
簡單的迎接儀式後,大軍開始井然有序地入駐早已備好的營區。
二十六萬人馬的調度是項浩大工程,但在趙辰玥等人事先周詳的安排下,各軍團依令而行,忙而不亂。
然而,隨著越來越多的原東線軍團修士——尤其是“金石盟”的散修和黑牙麾下的東線忍軍——進入營地,疑惑的聲音不時的響起:
“犇老大呢?怎麼冇看到犇老大出來迎接?”
“對啊!呂廣真人都到了,犇鎮守使不可能不來迎接啊!”
議論聲雖低,卻如漣漪般擴散。
許多曾與“犇”並肩作戰的散修,都伸長了脖子在人群中尋找那個鐵塔般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賀蕭逸將這一切聽在耳中,神色平靜。他知道,是時候給他們一個解釋了。
正如是:
玉指凝霜糕仍鮮,抬眸笑靨藏春。
青袍徐步入營深。
萬裡雲旗壓海色,千舟破浪如針。
故人尋問犇真身。